第620章 三大千户,分歧与拉拢
孟阳陷入沉默,聂刚自是不敢主动打扰的,他只能在心底不断地揣摩,这个名为西镇抚司的外域营地,实力到底有多强,然后推测大河村接下来的命运。
不过他麾下的狩猎队成员,就实在有点坐不住了。
从刘鸣现身到现在,起码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困惑,见镇抚司所有人都分散到四周,而孟阳刚刚对聂刚说话的態度还算和善,他们也没那么怕的,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西镇抚司,这家营地应该很强吧?”
“肯定的,那个刘鸣,刚刚一个人就把白公村的人全都杀光了,用时还那么短,实力肯定比队长强很多。”
“他们身上的青色长弓,拉力很高,我感觉虎阳城里都买不到这么高拉力的强弓。”
“弓算什么,你没看见他们腰上掛的兵器么?外鞘全都是万锻级铁材,还有这位孟阳大人的刀鞘,我要是没看错,应该是————”
“是白银,我见过银制刀鞘,就是这个顏色。”
“白银做刀鞘,这家营地,也太富庶了吧?”
——
大河村狩猎队的人,年龄跨度很大,最大的跟聂刚年纪差不多,有五六十岁,而最小的,像聂小柔只有十八岁,还有几个,年龄比她也就大个三四岁。
年纪大的那帮人,虽不像聂刚这样见多识广,但多少还是有几分阅歷的,窃窃私语间,將自己的想法都给表达了出来。
很快,年轻人也加入了討论。
“这营地的名字有点奇怪,叫西镇抚司。”
“毕竟是外域,跟咱们陇西风格不同也正常。”
“他们还在通知人过来,是不是要侵————”
最年轻的聂小柔,也忍不住开了口,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叔聂刚用眼神给制止了。
聂小柔声音一滯,才发现那个叫孟阳的大人物,此刻也抬头朝自己看了过来,想到刚刚灭口白公村的刘鸣在此人面前姿態都这么低,心情自然紧张了起来。
出乎预料的是,孟阳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对著她笑了笑道:“不用害怕,我们不是来侵略东原————”
话说一半,孟阳突然顿住,转头朝西侧方向看去。
——
不光他,分散在四周的镇抚司人员,显然也都察觉到了,纷纷朝著孟阳身边聚集,全都看向西侧。
这是要来什么大人物了!
聂刚心里咯噔了一下,也顺著孟阳等人目光看去。
这一看,他表情瞬间凝滯。
雪林深处,三道魁梧身影联袂而来,他们身上穿的也是跟孟阳等人一样材质的黑衣,但与其他那些镇抚司人员袖口的黑色纹饰不同,这三个袖口的纹饰,都是银色的,且有四道。
到现在为止,聂刚已经见过三十多个镇抚司的人,所以他也大致看出些规律了,这些镇抚司人员袖口的纹饰,应该也代表了他们的官位。
刘鸣是令旗,他袖口上共有八道黑色纹饰,其余三十多个自称令旗的人,跟他是一样的;自称副旗的白无忌和向子山,袖口上有七道半;自称小旗的成平则有七道;而最后一个出现的总旗孟阳,是六道。
显然,官位越高,袖口上的纹饰数量就越少,新出现的这三个人,是四道银色纹饰,那据此推测,这三个人上面,还有更高级別的官员。
当然,仅衣著还不至於让聂刚露出这样的反应,他之所以会表情凝滯,是因为眼前这三个人,都是凌空朝这边飞过来的。
御空!
咕咚————
“二叔,御空不是————显阳级强者才有的本事么?”
“这三个人,是飞过来的?”
“他们————他们是跟虎阳城城主同级別的强者?”
“这————这怎么可能?”
看到三个人从远处御空掠来,聂刚只是表情凝滯,而聂小柔跟其他狩猎队成员,表情则就完全失控了。
他们疯狂吞咽著口水,瞳孔收缩,表情震动,颤颤巍巍的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脸上也满是骇然。
显阳级强者!
別说聂小柔这群从没出过大河村的人了,即便是在虎阳城生活过数十年的聂刚,也只是年少时,远远见过一次这个级別的人物。
——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个级別的大人物,连近距离接触都是在做梦,可此刻,三个这样的大人物,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拜见陈千户、彭千户、董千户!”
隨著连同孟阳在內的镇抚司三十多號人,齐刷刷的躬身下拜,聂刚也知道了眼前三人的职位。
千户!
三个显阳级强者,就这么凌空站在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位置,聂刚就是再见多识广,也压制不住心头的震动,直接跪了下去。
连他都跪下来了,他身后的聂小柔等人,自是不用多说,全都齐刷刷跟著跪了下来。
不像镇抚司等人一样,他们没有开口,可死死贴在雪地上的额头,略微颤抖的身躯,已经充分表明了他们內心的恭敬,以及忐忑。
“好好好,陇西,终於到陇西了,哈哈哈!”
陈应元没有去看镇抚司眾人,而是先扫视了一圈聂刚等人,然后才抬头眺望远方辽阔的陇西雪原,瞳孔里满是振奋,第一个忍不住开了口。
从站位就能看出些端倪了,陈应元居中,彭波和董忠两人则分立两侧,三人都是千户,能决定他们如此站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实力。
西镇抚司陇山臬所三大千户中,陈应元是最早突破到显阳级的,比董忠早两年,比彭波早四年,且有银骨级资质,目前已经是显阳中期修为,基础力量11钧。
“彭兄,董兄,两位觉得,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陈应元压下心头的激动,略微平復了一下情绪后,立刻回头询问两位同僚的意见。
实力最强,不代表可以乾纲独断,隨著近些年大夏各项制度愈发健全完善,陈应元心里清楚,以往凭实力说话的野蛮作风,在大夏,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陇山所三大千户中,他实力最强不假,但镇抚司是夏宫直属机构,他和董忠两个千户,都是被营需部邱司正强行塞进来的,人家彭波实力虽弱,却是妥妥的夏宫嫡系,最上面有夫人这个大靠山不说,往上一级还有徐世成这个西镇抚司副指挥使扶持,就根脚来说比他和董忠强的多。
徐世成近两年一直在针对自己,动不动就拿陇西地界勘探进度太慢的理由,在指挥使洪天跟前上眼药,摆明了就是想拿掉自己这个千户。
陈应元也在头痛,屡次尝试向徐世成示好,多次不起作用后,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跟徐世成没有並无私怨,归根结底就是派系不同,天然对立。
西镇抚司指挥使洪天是夏宫派,理所当然想把下面九个千户都换成自己人,而直属西镇抚司的陇山臬所三个千户,只有彭波一个夏宫派,他跟董忠两人理所当然就成了被撤换的目標。
他的处境不好,董忠其实也一样。
他甚至听到了些小道消息,说徐世成私底下已经找了董忠,两人很可能达成了秘密协议,只要將他这个实力最强的给挤走,往后就不再针对董忠了。
这大抵是一手分化策略,想让自己跟董忠生嫌隙,陈应元也是当过几十年头领的人了,这点伎俩,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关键这是一手阳谋,风声一旦传出,计划就成了。
他相信自己收到消息的同一时间,董忠那边肯定也从某些渠道得知,徐世成跟自己达成了秘密协议,要共同排挤他。
嫌隙已经不可避免地诞生了!
所以,他现在不光跟彭波关係微妙,跟同阵营的董忠关係也一样微妙,因此两方他都必须尊重。
“紫阳穀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大河村总人口只有一万多,可以直接控制起来;考虑到刘鸣刚刚已经將白公村的人灭了口,所以白公村也要控制起来,將两村封锁后,派人手打探周边村落的具体情况,能控制的全都控制住,我们可以直接去虎阳城看看,刺探一下这个东原镇的实力————”
彭波率先开了口,没有提其他事,全部总结下来,就是由他们对虎阳城周边先进行渗透控制,然后勘明东原镇的整体实力,有了確切情报才採取下一步行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番安排也无可厚非,可陈应元听完后,眉头还是皱了下来,沉声道:“彭兄,是否太激进了?
紫阳穀一共只有两千人不到,我刚刚只下令让十五个百户带人来,一共就是1500多人,这点人手,控制人口一万多的大河村勉强还行,可要是加上两万多人的白公村,就有点吃力了。
我们来之前,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徐大人在陇山郡城,他过来只要半天功夫,可洪天指挥使在夏城,等他过来就要明天夜里了。
若能將两个村子彻底控制住还行,要是不慎走漏了消息,打草惊蛇,让东原镇心生提防,后续又要增添不少麻烦————”
他们三个千户一直都留守在临时驻点紫阳穀,刚刚白无忌跟向子山一回来报信,他们立刻就派人回陇山郡城了,这么大的消息,陇山郡城收到消息,必然也会第一时间上报到夏城。
陈应元篤定,消息只要传回夏城,不光副指挥使徐世成,其余两个副指挥使元善、王韜,指挥使洪天肯定都会过来,兵戎、营需、狩猎、採伐四部也会派人过来作先期准备。
彭波的心思,陈应元大致是能猜到的,等那些大人物来了,后续部署就不可能由他们三个千户说了算,所以趁现在能捞多少功劳,就得先捞到手。
问题是,捞功也是有风险的!
一切都如彭波说的这样顺利,那当然万事大吉。
可要是出意外了呢?
比如他们没能把大河村跟白公村控制好,不慎走漏了消息,引起了虎阳城乃至东原镇的警惕,那他们就是急功近利,为大夏后续的兼併扩张,製造了不必要的麻烦。
发现陇西地界,首功自然是刘鸣,但他们这些在陇山雪林內耕耘了数年的人,多少也能分一杯羹,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是有功的状態。
可若真如假设的那样,因急功近利为后续兼併扩张製造了不必要的麻烦,那罪名也是少不了的,如此功过相抵,岂非白忙活一场?
“陈兄说的不错!一口气控制两村近四万人,我们大概率要採取一些必要的血腥手段,还不一定能確保成功,万一消息走漏,大夏还没正式涉足陇西,就先恶了陇西人,后续麻烦更多。”
董忠开口了。
得到了董忠的支持,陈应元立马就轻鬆了许多,董忠能开口支持自己,那代表他跟徐世成的秘密协议就是无稽之谈,先前的那点嫌隙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有去理会彭波难看的脸色,陈应元挥手道:“那就先控制大河村即可,先找出村中籍册,跟下面所有都百户交代清楚,一定要將村子所有人悉数控制住,不得缺漏一个,事关重大,谁出问题就追责,真误了大事,本千户绝不留情!”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看著彭波继续道:“当然,我们三个可以先去虎阳城打探消息,但只有半天时间,看能不能为徐副指挥使,提供更多有用的消息。”
彭波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还真以为陈应元这么大公无私呢!
到底还是跟自己一样,有提前捞功的心思,那又何必假惺惺的否决自己的提议,15个百户所,控制两个村级营地,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么?
想到这,他脸色又难看了些,摇头轻哼了一声。
“彭大人,属下有事稟报————”
见三位千户议事结束,孟阳也装著胆凑了上来,把刚刚从聂刚口中盘问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彭波虽是上级,但自己只是正六品的总旗官,上面还有副百户跟百户,平时很难直接跟他对话,这个时候主动凑上来,自然是存了表现的心思。
“你是孟应孟长侍的三儿子,没错吧?”
听彭波一语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孟阳心头微微有些激动,父亲是夏宫六长侍之首,他出身名门不假,可由於大夏六年前確立了嫡长子继承制,孟氏的资源,这些年基本都倾斜在了他大哥孟天的身上。
他这个孟家三公子,其实没有受到多大关注,能爬到正六品总旗官的位置,固然有家族的照应,但与他自己善於钻营,也是脱不开干係的。
彭波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拉关係。
通常,拉关係就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彭波要交给自己的任务,肯定不是小事,孟阳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拱手上前,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態道:“家父確是孙长侍,想不到,彭大人连这个都记得,属下荣幸之至!”
彭波笑了笑,扭头看著地上白公村的尸体,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在筹划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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