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校的三好学生 - 第352章 「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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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有种乎?”
    20年12月末,穿著夏装的秦深坐在办公室內阅读著现汉方面发给自己的劝降书。其中大部分是恐嚇內容,什么动輒就是调动八个新的师登陆啊,亦或是东部各个城市已经归顺於现汉。
    这些消息都不作数,秦深一笑了之。但是他在看到现汉方面宣称,在西北方向已经开拓第二战线,並且新编了十四个师,他在笑过后,突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眾多假消息中唯独这一条他吃不准,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顛陆西北方向的叛乱到现在也都没有平息。
    並且根据可靠消息,一周前,西北在和叛军交手时,还成建制地损失了骑兵师团。当然最重要的是,战前情报中那位现汉的陆军主师很有可能在西北线。
    按理说,秦深是应该按照“將领军衔等级”来重视西侧的。
    20年下半年这段时间,东蜀方面情报显示,汉军的登陆主力都是在东面,且最先进的装备也都堆砌在东边,西边只是草鞋军,没有大口径火力。这让秦深遂觉得现汉任命的那个“陆军主师”属於形式主义,遂將注意力放在了更加激烈的东线战场上。
    而现在,秦深也没有从商业情报人员中搜罗到有关“大规模人事调动”的消息。
    也就是说现汉那边高层没有调动大批高级军官,一整个编制体系士官,怎么从西线组建十四个师?撒豆成兵吗?
    所以在去年十月份,秦深的团队综合情报分:应该是“陆军主帅”从西线离开了。
    毕竟,就西线那个战略物资投入的状况,凭什么需要一个“陆军主帅”常驻?难不成这“陆军主师”在汉军內被排挤了?
    但秦深对此感觉到了不寻常,收敛了笑容,喊来了“鹰犬卫”的负责人。
    秦深:把西线,以及刘浩行的资料给我调查清楚。就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秦深的秘书接通后,对著电话道:什么?你说清楚(语气惊讶)?情况准確吗?嗯,好的(努力平静)我知道了。
    隨后这个秘书走到秦深身边,低声匯报导:摄政王,田红城发生了矿工暴动,贾大萌他前去镇压的时候,遭遇汉军突袭,城市最终失守了。(贾大萌把过程说得复杂一点,表示自己努力过了,就如同孩子没考好,敘述“我尽力”了)
    ——秦深的钢笔尖,由於用力过猛,崩开了。——
    十个小时后,晚间,在寢前,秦深戴著眼镜,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文件,原本是睡前看一些好消息,但是越看越睡不著。
    尤其是他看到贾大萌將矿徒发动並训练起来拉到战场。
    秦深:简直是在胡闹。
    徵调刑徒不是不行,但刑徒必须要为大军所“驱”,即要用正规主力军控制,將其成批次的送入战区进行消耗。控制刑徒时要格外用心,必须要在行军路线和后勤上,用“管道输送液体”的模式送到前线。
    也就是说不能让刑徒自行组成编制,因为己方若有强人领军並一直取得胜利还好,一旦失败了,刑徒们生出別样的心思后,那就如同失去管道约束的燃油,一滴火星就能爆炸。
    十月后,东蜀方面在顛陆,无论东线西线,大批的富人们逃亡,官僚机构失效。秦深虽然力挽狂澜维繫体系,但只能照顾现有良家子的军队,工农业关键群体的利益。至於边缘区域东蜀已经失去了管控,更別矿徒和刑犯。
    “开会!”秦深让副官打电话把所有人喊过来。
    秦深將宣冲的资料从头开始翻看,这一翻,不知不觉,窗户外传来了早起鸟儿的声音。
    秦深眼睛充满了血丝,但是困意一点都没有:因为西线背后现汉的统帅,展现出来的风格和汉国水师是截然不同的!
    秦深合上了资料:这是真正要谋我家基业的人。
    ——一个时辰后,蜀军的军事会议上——
    蜀军军官们落座在长桌边的座椅上。
    秦深在会场上踱步,颇为懊恼道:十二月后,我才后知后觉,確定西北这边,我东蜀的龙兴之地,出现了一股新兴力量。
    “这不是一般人的手笔,对面的將领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属於明知故问,要强调了)
    秦深连忙把资料放在了要嘱咐的將领面前,带著大家仔细看西线下半年“草鞋匪徒”发展壮大的歷程。
    秦深:这是流寇做派,走的是小火慢燉的策略,儘管同时期还有其他地区县城被攻破,但是最终都没有被实质占领,是草鞋军被动放弃了。
    秦深说到这就没有细说下去,因为此战中宣冲的兵团反覆集结后退,结果东蜀文官们在匯报中说是自己打退的,上报了大量“不真实”的功劳。
    东蜀文官们在“做帐”“美化数据”製造贏学方面,不是一日两日了。
    真的要追究的话,一大批人得上军事法庭。秦深不敢把话说的太重,因为这是多事之秋,一旦流露出要算帐的態度,下面人心不稳。
    然而秦深对西线事態描述的“不坚决”“不定调”,却让將领们摸不透。
    一毕竟西北线的官老爷没有犯错,“一切应对正確”那么那帮苦力怕们仍然是癣疥之患。这就好比上层敘事还在讲“包饺子”,那么下层执行集团认为“上层意思还能兜得住”,“问题不大”,谁都不要大惊小怪踩剎车。
    在座一位蜀军將领在秦深强调十几分钟要重视西线,终於忍不住询问道:只是一帮草鞋罢了。
    “一帮草鞋?”秦深对那些还抱有侥倖的將领,深呼吸不厌其烦继续道:“这绝对不可能,这种军事战略,提前数个月谋局,进行复杂的调度,將战略意图隱藏在各种纷杂的战役中,那些个草鞋们没有这样的眼光!”
    东蜀上下都有一种刻板印象,那就是战爭是体面人才能把持的。
    至於东蜀中下层不体面,没有战爭意志力。就和当初宣冲刚到这个位面,看到东图鯨油厂五大三粗的屠夫,容易產生疏远一样。东蜀几百年来顶层文化氛围也件件是这样的。
    宣冲作为从“学渣”走出来的人,很清楚下层为什么不努力。毕竟自己小时候就是找了诸多藉口“为什么不努力”的。
    这个时代所有苦力们在劳累后都是用酒来麻醉,就如同后世下班后,漫无目的刷手机一样。
    被困在苦劳中的人唯一所思考要跨季度的事情,就是自家米缸能不能支撑到下个月。
    而能让这些平头百姓们思考跨年的事,就是自家小伢明年长大了,是不是要去学手艺討口饭吃。至於为几十人几百人思考一个季度后的谋划,那是大户嫡系子嗣的素养,而为数万人数十万人谋划长远的出路,这是握著“屠龙技”。
    宣冲在西北成体系的变法,是削掉上层那些浮华规矩,脱掉对中层精英们的脑力枷锁,同时把资源给下层,同时思想改造,让下层把目光集体投射到数年,数十年的未来上。此为,解放。
    秦深在安排完了將领后,开始招呼太庙的人。也就是东蜀国的龙力者。
    秦深看著这些太庙“祭祀”们,这其中包括他的女儿秦赫心在內。
    秦深询问能不能用“玄学”打击西线那个“巨寇头目”
    然而秦赫心犹豫了片刻说道:父亲,这个汉军统帅,好像也是龙力者。
    秦深:什么?
    秦赫心讲述了在汉歷2106年的时候,汉蜀大战,蜀国舰队试图偷袭海岸线,结果在半路上被一艘轻巡发现,结果暴露后,全舰大败。
    秦赫心:当时那个轻巡洋的舰长,就是他。——由於年少第一次挫败,秦赫心对宣冲好一轮调查,后来听闻到宣冲结婚后,才渐渐將其淡忘。
    秦深再一次渡步起来,仰头长嘆:此人生来就是克我的吗?
    论才能?秦深不弱,但宣衝要比秦深年轻太多了——
    时间一转,21年1月下旬,由於秦深的隔空督促。顛陆北线铁路线上,东蜀国將装甲列车搬了出来,且由於北线草鞋汉军无法破袭交通线,在北线向东进军配合现汉刘恪华部的的计划泡汤了。
    汉军海上统帅刘恪华只能独自开启顛陆东北海岸线战役。
    宣冲制定的討伐路线並不是从北顺时针,而是向南逆时针由老上司周胥拉关係的现汉二线舰队已经停驻在了田红城。
    这支舰队现在优先听宣冲调动,听命配合宣冲南下战略。
    按道理,舰队是由刘恪华调动,宣冲调动陆军,但现在实际上,21年后双方已经有了默契,刘恪华负责东线海陆,而宣冲现在全权负责西线。
    而宣冲现在这条龙已经让顛陆有识之士们感觉到威胁。
    因为农业学习社已经组织了五万人干部向南,对於顛陆西南的“胡汉三”来说,他们咨议院老爷们日子將遇到系统性挑战。草鞋军宣扬的那一套,是邪恶的,野蛮的。
    西南乡绅们:这样造次得用马鞭抽,用铁蹄踏,得捆住手脚埋在土里露出个头,让万蚁啃食。
    ——东风渐弱——
    时间来到三月份,顛陆东北战役汉军遭遇挫败,刘恪华指挥的这场登陆战,在挺近陆地三干公里后,遭遇丘陵山头上埋伏的蜀军反击。最终不得不丟弃武器撤了回来。
    同时四月份,现汉在东线进攻的部队遭遇了重挫。按照刘恪华內方面总结,四位汉军指挥官,以为是顺风仗,於是乎开始各自寻找战役目標。
    结果这一分兵被秦深抓住机会,秦深沿著铁路线快速调动了重兵,攻击了孙克木这一部,孙克木在会战中由於炮兵没有及时跟上来,是一百五十门大炮与蜀军三百门以上大炮对轰,汉军炮火被蜀军迅速压制,孙克木的两万部队失去了炮火优势后,丟盔弃甲的转进。
    现汉正规军的这场大败影响非常大,首先就是宣冲带出来这批草鞋军团;现在中层干部们在仔细討论后,觉得“不过正规汉军如此”“我等为何不能当先?”“名分不能屈居於下”。
    九南岭地区,宣冲带著三万部队穿插南下时,又一次看到现汉那边刘恪华给自己发来的电报。
    宣冲却很无奈!自己兵团內现在冒出一种不稳定思潮。
    儘管现在自己封锁了东线的消息,但是自己集团的中层们不配合自己。
    这是宣冲领军中,强调中层本土化所带来的结果。
    宣冲看著部队中下层在串联,嘆了一口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曾经的草鞋派们认为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现在顛陆大洗牌,豪杰们是不甘心做狗。
    现在也都觉得其实“大有可为”的是自己这一派系。於是乎,就有一种思潮,那就是“现汉如果现在撤军,自己单干,能不能將东蜀的秦家王朝给掀翻?”
    当然,“单干”是建立在宣冲作为压舱石的前提下!
    东蜀立国六百多年,秦家在这片土地的压迫力太强了,东蜀的百姓被压榨成穷鬼,却没有豪杰敢和“有种者”拆招的缘故。
    眼下隨著宣冲队伍不断壮大,东蜀的豪杰们这些日子也在思考,如果有朝一日世道安定了怎么办?现汉如果採用推恩令,让他们这些人退养,解除兵甲,隨后开始蚕食这里?
    话说蜀军这边也在助攻,不断用传单攻心“尔等在汉军体系中无名无分,最终会狡兔死,走狗烹”
    钟横飞等认为:所以东蜀需要有一个“王”来领头,统合他们这些东蜀人加入汉道。
    原本让宣冲称王,只是农业学习社极少数人的观点。持这个观点的领头人叫做杨承瓚,他这个王侯將相的观点被宣衝压下去了。
    但现在草鞋派们內部出现了“军心的疑惑”,这些人杰们左思右想,突然有些担心这一战之后,如果宣冲直接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於是乎,就在九南岭这个地方,南下兵团已经开始焦躁,以至於出现“陈桥兵变”。
    在南下三万大军的军事大营中,杨承瓚负责在下方串联,而钟横飞则是向上试探宣冲意思。
    他们已经打探到了,刘浩行本身就有王爵;但东图那是二字王,但顛陆这块人口和资源都不是东图可以比的,可以“一字王”。
    坐在大营中的宣冲其实知道这些蜀人担忧的是什么!
    与其说他们要的是一个王,倒不如说谋求立国后,在加入现汉的国际秩序时,有一个好位置。
    这么说吧,如果现汉的东南海军一次性拿下东蜀,那么东蜀本地就將面对“华夷之辩”的问题,现汉的大型商会为了压榨东蜀,效仿吕宋案例发起“东蜀这几百年和南洋混种,是不是华”的问题。
    但现在宣冲这边,蜀人治蜀是目前这些人杰们基本诉求。
    宣冲一直以来都採用拖字诀,毕竟自家一脉单传,宣冲话术:总不能让东图绝嗣。
    但现在推脱不了了,就在两天前,宣冲也收到了家中的信件。
    老父亲刘盪阵:男儿立世,当尽其才,力扩雄志,莫念家中事!隨后又给了个消息,他的二儿子也出生了。
    宣冲对此哭笑不得,自己和秦天依聚少离多,秦天依这几年每年取一次卵,然后试管婴儿,结果就是自己在外面打仗,家里面儿女满堂了。
    而这份电报被下面找过来了,而钟横飞的意思很明確:“您不缺儿子啊?早点定人宣冲本意是想要进行“人共”制度,即往前世自己所在那条路线靠。然而那条路对这个时空的眾人来说太陌生了。
    在军营中,宣冲面对摊牌的钟横飞不得不说道:横飞,我们是为了王业起兵的吗?
    钟横飞顿了顿,很想说:是为了王道,但感觉到宣衝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於是乎摇了摇头。
    宣冲:那么也不是为了霸道而起兵的,对吧。
    钟横飞点了点头。
    宣冲:除了王道霸道之外,能让如今百姓们持戈跟从我们,而不是反戮我等的,是什么呢?—应当是正道。
    宣冲拍了拍他:我愿意走正道,故百姓支持我,我第一次见你如同见替手(干大事接替者),一直是要將正道传於你等,现在你得保持正道。(宣冲其实有打算在蜀地进行“禪让君制”把现汉君主制和血缘继承剥离开来。)
    钟横飞微微一愣,然后慌乱推辞:主公,我何德何能。而且您现在春秋鼎盛。
    祖有功宗有德的理论,在汉家中是根深蒂固。开国的大功,属於“天命”所定,这是立国之后任何其他臣子的贤能都没法比擬。嗯,百姓人心也不允许。这就好比血火换来秩序,后续有一些人喊著“我正確(贤)”“要进步(改制)”。百姓们会嗤笑:你特么算哪门“贤”,在老子面前喊著“改制”
    宣冲现在打了那么多胜仗,江南方面財赋也远胜过燕北,但是要说把燕北那位换下去?那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只要天子没有彻底失德,失去“天命”,辜负百姓认可,那么下面人功劳再大,也都是臣子的功劳。
    这就是现汉稳定的原因,同理现在如果宣冲开国,按照汉家的逻辑敘事,有著开国的功德。钟横飞作为臣子,后续做什么的,都没资格染指“蜀君”这个位置的。
    至於现汉为什么的选这个逻辑。汉儒:共选制最大问题就是,选出来共君若是只有一代的话,不愿意为百年后扛事。
    这种皇帝轮流做明天到我家,某些问题积攒百年后,需要找一个最终责任方,这轮流做的几十家,能都搞下去吗?搞下去的话,积弊仍在,若是搞的话,那就是“天京事变”了。
    宣冲看了看老钟,以及在外面越来越多关心的人,发现根本无法让他彻底摆脱“君臣思想”。很显然,就今天,就是要定一个章程了,变革只能一步步来了。
    宣冲深吸一口气说道:东蜀自此之后,无生前称王者,逝后百年,应由万民评,。
    宣冲开始给顛陆的王上一系列礼法枷锁:何为德,以万计壮士血,书公道!当为王!————也就是想保王位,莫让壮士再溅厚土红,想夺王位,宫变不作数,得举义!
    一次性革掉王,那是不切实际,空缺太大了,“王”即“有德”。
    官方否了“王”,民间还没跟上,这个真空总会有復辟者试图来钻。最后各种无德之辈自立为王。
    宣冲的模稜两可,准备拖字诀。然而钟横飞对此,他今天必须要让宣冲坐上这个王,因为这个“王”是新蜀面对现汉时最需要的。
    要知道这几百年来,现汉“虚君制”本就很成熟了,士大夫治国,君主掌祀定下价值观。
    宣冲顿了顿,抬起头,对著外面和参谋部对接的基层將官们道:都进来。
    隨后宣冲当著所有人的面,盖上自己的印綬,对著现汉后方,开始索要分封。隨著电报发出去后,躁乱被安抚了,不用担心草鞋军被现汉“狡兔死”而“走狗烹”。
    九南岭的南下兵团中层在確定这个消息后,也都开始非常有干劲,要贯彻宣冲作战之念,南下扫偽逆。
    ——兵諫——
    六个小时后,现汉那边传来文件,对宣冲请示“称假蜀王”给予肯定。
    与宣冲误认为建鄴方面可能会对自己恼羞成怒的情况不同,麟主则是哈哈大笑,对左右道: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话说麟主在宣冲身边部署了內线,知晓下面是顛陆本地人在为难宣冲,主要是想通过宣冲这条线,找现汉要个承诺。
    並且宣冲请称王,打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对天子的僭越。
    同时目前刘恪华那边的確危险,秦深顛陆东南相当难缠,这让麟主看著顛陆东线战场僵局,联想到宣冲所谓“速胜不可”,不由担忧:不会真的功亏一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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