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曄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朝著自己扑面而来。
他眼角环顾,四周之人,皆是不怀好意。
不管立场如何,大家仿佛都多了一种默契,一起將吴曄和宗泽抬到一个非常高的位置。
一切都是为了,等到吴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吴曄笑了,此时下方,两支队伍从场外走进来,诺大的校场,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支队伍的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童贯的胜捷军,作为童贯的亲兵,童贯在这支队伍上灌注了不少心力。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涨。
辛道宗兄弟骑马,带著士兵走进校场,不可一世。
而另外一边,大臣们望向那支禁军,眼前也是一亮。
他们虽然也知道高俅为了对抗童贯,临时抱佛脚,仓促练兵。
大家对这支军队的印象,只停留在每天绕著皇城跑,给天子拍马屁的事情上。
可是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眾人瞬间改变了固有印象。
宗泽为主帅,何蓟带著士兵进场,他们都以步兵为主,气势上差了对面许多。
只是这支禁军整齐到的方阵,还有几乎完全一致的步调。
依然让皇帝和其他文官大吃一惊。
他们也从未见过大军踏著正步进场,那种整齐划一带带来的震撼。
不知为何,他们竞然生出禁军入场比胜捷军还要更胜一筹的想法。
“陛下,您看......”
高俅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他敏锐捕捉到大家的震惊,赶紧出来邀功。
“咱们禁军的军容,章法也不差,没给陛下您丟脸!”
宋徽宗是见过被他霍霍的禁军,高俅有机会赶紧找补。
皇帝看到如此整齐的军容,脸上也好看许多。
“这阵容是真正好,可见高大人用心了,就是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
三皇子赵楷接过话,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但他话里话外,却在质疑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高俅也看出,赵楷在给童贯找补,这也算是投桃报李。
童贯,蔡京等人,对於他的关注,远远多於太子殿下。
面对赵楷讽刺禁军虚有其表的说法,高俅本能慍怒,可是想到对方的身份,他又敢怒不敢言。 一时间眾生百相。
吴曄在短暂的瞬间,反而从主角变成配角,他有些深意地看著赵楷,这位三皇子平日里看似不显山露水,但立场非常明显。
尤其是,赵楷看似好奇,却对著吴曄说道:
“听说通真先生也参与了这禁军练兵,还贡献一卷兵书名为《天蓬兵法》,不知是不是真的?” 赵楷帮助童贯,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吴曄身上。
吴曄面对表情无辜的赵楷,默然一笑。
他无声点头。
“原来那位武曲星学的还是天上的兵法,那这次我麾下那些小兔崽子,可要吃苦了!”
赵楷给童贯递过来一把刀,童贯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他看似在夸吴曄,但其实进一步將吴曄放在火焰上烤制。
吴曄迟迟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种怯懦的反应,童贯决定加一把火,他转身朝著高俅道:
“高太尉,要不咱们小赌怡情,各自拿出一万贯钱,谁贏了给小的们吃酒?”
一万贯钱对於高俅和童贯而言,都是小数目,但放在皇帝面前也算拿的出台面。
高俅听童贯只是赌钱,人也鬆了一口气。
他应下:“好,咱们就各自拿出一万贯钱,来给將士们吃酒! “
两人说合之后,童贯转身询问吴曄:”要不先生也下个赌注,助兴助兴? “
吴曄不肯表態,他就用另外一种形式逼著吴曄表態。
感受到周围满满的恶意,吴曄洒然一笑。
他转身,望向不远处的禁军,他自从被香火薰陶之后,身体素质早就和別人不同。
別人也许看不见站在主帅位置上的宗泽,在吴曄眼中却清晰可见。
宗泽面无表情,神色淡然。
吴曄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淡淡的自信,他的目光从宗泽身上收回来,道:
“天蓬兵法,乃是练兵法,並非兵书,场上胜负皆是主帅之功!”
他话音落,人群中出现几声轻笑,人们仿佛听出吴曄甩锅,推卸责任的意味。
“但吴曄话锋一转,再道:
”宗大人虽然觉醒夙世记忆尚短,但身为昔日同僚,贫道对他有信心!”
“贫道拿出一万贯,押在禁军上!”
“好好好,朕也凑个热闹,加一万贯!”
转瞬间,这场赌约已经有四万贯钱尘埃落定,场中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四万贯对於某些人不算多,可对於有些人,那是一辈子也难以获得的財富。
此时,蔡京用颤颤巍巍的声音笑道:“本官虽然不如诸位,但也跟一万吧! “
五万贯!
並不是这场赌约的结束,但蔡京跟上的时候,其他人好似也坐不住了。
郑居中说:“我没有诸位那般实力,就加两千贯犒劳將士! “
”一千贯!”
“五百贯!”
“八百贯!”
官员们开始参与进来,变相给胜利者捐款。
后期,就连太子,三皇子,帝姬赵福金都拿出私房钱凑了个热闹。
五万贯的金额,最后变成了七万多贯,皇帝大手一挥,补齐了差额,將最终的金额定在八万贯上。 八万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若按照一品官员如蔡京和童贯这种人的年俸折成铜钱的话,也是相当於十几年的收入。
如果换算成一般禁军士兵的军餉,也是他们將近十年的收入。
这份奖赏,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重赏了。
童贯亲自主导了这场赌约,效果他十分满意。
“儿郎们,陛下和我等诸位大臣,出钱八万贯,犒赏胜利的勇士!”
胜捷军的將士们,听到童贯的喊声,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喊:
“必胜,必胜,必胜!”
而对面,那些禁军的士兵,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士气高低,一目了然。
童贯看著明显有区別的双方,登时放下心来。
他回头,用挑衅的目光看著吴曄,其他官员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大家摆明了,就是想看吴曄不好过的模样,不过吴曄脸皮厚,一点都不受影响。
“诸位爱卿,先落座!”
赵佶此时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赶紧缓和这场中诡异的局势。
但正如吴曄猜测的一样,在別的事上赵佶可能会维护吴曄,但又有一些事,他其实也想看看吴曄的表现。
吴曄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在赵佶身边,而是按照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师父,宗老......”
等吴曄坐好,火火等徒儿,带著担忧之色,询问起吴曄来。
军国大事,胜负不由人。
吴曄被所有人架起来的事,徒儿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吴曄自然读懂徒儿们的焦虑,他身为师父,此时却要稳定人心。
“没事,宗老早有准备......”
吴曄的声音仿佛定海神针,暂时安抚了所有人,但谁也不知道,吴曄心里同样没有底。
妖道又不是神仙,如何能事事把握?
可是他相信宗泽的能力,那位力挽狂澜的北宋战神,当他认真起来,岂能是童贯这种跳樑小丑能比。 宗泽若胜,自是万事皆休。
可若不胜,吴曄相信,他一定有办法让胜捷军轻易贏不了。
“陛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请陛下主持......”
当百官坐定之后,童贯起身,请宋徽宗开场。
赵佶站起来,走在台前,开始说话。
就跟千年后的领导废话一样,赵佶的讲话同样又臭又长。
不过好在人们没有等待太久,在伴隨著皇帝一声令下,这场已经拖了一个多月的比赛,还是开始了。 两军缓缓走入场中,集结阵法。
胜捷军这边,轻鬆自若,却阵法不乱。
而何蓟所带领的禁军,却略显紧张。
双方在士气上,完全不在一个概念,在场的军伍老手,看著也鬆了一口气。
“开始!”
伴隨著一声令下,辛道宗谨慎观察对面的情况,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双方演武的场地,只在校场还长地,並没有腾挪,谋算的空间。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之......
胜捷军在军令起的时候,马上变了一副顏色,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意,开始瀰漫。
甲冑金属碰撞的声音,形成一种特殊的律动。
反观禁军这边,虽然也马上排兵布阵。
宗泽指挥身边的士兵,以旗语开始排阵。
禁军如童贯和辛道宗的人所料,一开始就布下防御的阵型。
这让想看一场热闹的观眾,十分失望。
“那位武曲星,倒是有自知之明!”
太子赵桓却率先笑出声,並且声音大小,刚好传到吴曄耳边。
吴曄只感觉,似乎四面八方,各处来人,都对他带著淡淡的敌意。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或者宗泽的笑话。
“冲!”
辛道宗两兄弟,一人退到后场,成为这场比赛的指挥,辛道宗手持长刀,举刀衝锋。
在校场比武,並不比战场,可以有更多谋略算计的空间。
军队决胜负,大抵上靠的就是主帅的细微的指挥和士兵的素质。
老兵的优势很快体现出来,当辛道宗一马当先,带著军队衝锋的时候,胜捷军上下士气高涨,化成一股洪流,朝著禁军去。
禁军初期的阵法,直接被这波衝击给冲溃!
正在观望的皇帝和文官们,目瞪口呆。
他们想过禁军会不堪一击,却没想到如此稀烂。
但此时,还带著一点紧张的吴曄,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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