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曄招收这批徒弟的意义,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传承道法,而是相互利用和培植势力。
他的意志,需要信得过的人传承下去。
还要在私心和公义之间,去平衡每个人的利益。
神霄派,就像是一个吞了象的蛇,它膨胀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流传数百年的教派,都只能默默羡慕的份。
但快速扩张带来的后果,就是吴曄的底蕴不全。
他需要一些强有力的制度和特色,去构建神霄派的底色,这是未来神霄派的凝聚力,也是道派延续的关键。
神霄雷法,內丹为本,雷法为用。
神霄派提前进入了道教的新版本,但並不等於就高枕无忧。
在这个时代,佛道儒是相互融合的,彼此影响,而道教內部也在相互融合。
都说天师道的符篆,上清派的存思和灵宝派的科仪还有神霄派的雷法。
但吴曄知道,其实到后边,所有的一切,都会融合在一起。
上清派有自己的符,也有自己的科仪。天师道同样也要內炼,也要做科仪……
神霄雷法,会融入每个派系中,雷法会成为未来道教各门各派的標配,哪怕是未来才会出现的全真,也是一样的。
可吴曄要的,並不是一种底蕴。
而是类似於净明道【忠孝】那样有个核心的理念,去凝聚人心。
而吴曄想要选择的同道,或者说神霄派的理念,就是济度眾生,利在当世!
不能改变当世,何以逆天改命,正道成仙?
“是,师父!”
几个徒儿都是吴曄精挑细选,观察过性格的,倒是也认同吴曄的理念。
“尔等既然要成为识字课的老师,就多看看教材吧,对了,关於课程你们也来听听,有些东西你们不懂!”
几个道士面面相覷,就是简单的认字课而已,为何他们会听不懂?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能被吴曄选中,不敢说学富五车,但文采多少还是有的。
吴曄看出他们的不服气,也不解释。
他嗬嗬一笑,负手而走。
素描课那边,学生们开始画鸡蛋之后,才知道素描也有其难的地方。
光和影的运用,还有物体的比例,看似简单的鸡蛋,大家画得什么样都有。
一节课下来,有些人本来轻视的態度,都变得老实了。
但吴曄的课程实在很贵,因为一节课就是至少五十贯钱。
如果按照见到吴曄的標准,五十贯钱就是个白菜价。
可是如果真的认真学技术,五十贯钱,那是天价。
就比如张择端来说,他一年的俸禄满打满算也就二百贯钱,今天这节课已经要了他一年四分之一的收入等到下课了,张择端就失魂落魄,为自己能力不够,不能继续学习而失望。
吴曄招手,將他叫过去。
“贫道本想弘扬陛下的画术,但奈何杂务繁多,这样的课程只能偶尔兑现,却不能长期上课!不知道张大人有没有兴趣给贫道当助教,以后替代贫道上课!
如果您愿意的话,贫道可以免去张大人学画的花费,还可以补贴一些薪俸!”
张择端正愁怎么跟吴曄说呢,结果吴曄仿佛看透他的心,提出来的提议,正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他喜出望外,自然不会拒绝。
吴曄嗬嗬一笑,让人找来一套画架和铅笔,直接送给他。
铅笔的成本很低,如果真要卖的话,哪怕在如今產量还没上去的情况下,十文钱就能有微薄的利润。吴曄现在定的价格,完全就是把人当日本人宰,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一口气送给张择端很多铅笔,其实没几个钱。
张择端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自然欢喜不已。
接下来几日,吴曄就轻鬆了许多。
他给张择端开小灶,这位本来就有画画的基础,素描画很快登堂入室。虽然还需要时间去磨练技巧,可已经过了需要手把手的阶段。
第二次上课的时候,人少了一些。
因为许多人只买了一套限量款的笔,失去了继续上课的资格。
素描课,在吴曄这里定义,是登天梯,没有钱压根进不了这门课。
好在汴梁城啥人没有,就是有钱人多。
有些贵人子女虽然不一定有那么多钱,但並不乏有商人有求於人,所以继续送出铅笔的限量款。吴曄靠著收割这些人,倒是赚的盆满钵满。
天工坊的铅笔专营,很快有钱入帐。
但吴曄也明白,这些贵人的钱,最多只能赚一阵子,等到人们对素描祛魅,或者学素描画的好处被兑现,铅笔暴利的时期也就结束了。
能留下来的那些人,给吴曄的道观也贡献了不少香火钱。
隨著上课的继续,他跟这些人,多少也有些熟悉了。
汴梁城臥虎藏龙,总有许多贵人家族,底蕴深厚,吴曄通过这次素描课,也算是扩宽了自己的人脉。而且他本人,也得到不少京城里的小姐的青睞。
不少贵人家的小姐,美目涟涟,暗示不要太明显。
倒不是吴曄清高,这个时代的道士压根没有【出家】这个概念,娶妻生子也是自然而然的事。虽然宫观道士有些麻烦,但这种麻烦对於吴曄而言只是小事。
吴曄拒绝的主要原因,大概是他见惯了美女,对於这些虽然有些姿色,但並不算绝色的小姐们没啥意思接下来的时间,他慢慢將主要的教学任务,交给张择端和他一开始选择培养的几个学生。
慢慢地,吴曄只是露个脸,维繫一下关係,就在素描课消失了。
他真正上心的,其实是另外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那批买普通版的客人,吴曄让培训过的弟子,去胖子店里开个公益课,总算让人家买的教材不至於浪费。
而他最为关心的识字课,反而在最近几天里,只上了两节课。
其实原因很简单,能来上识字课的家庭,虽然不能说吃不上饭,却也绝不是天天都有空的。吴曄从心,所以等了这么多天,才会有下节课。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两件事需要办,第一件事就是酿酒的事情,製作蒸馏酒和酒精,吴曄一直在亲力亲为。
至於另外一件事。自然是教导公主学画。
当然,他等了这么多天才去见赵佶,自然是要带点成果过去。
“先生,您终於捨得入宫了!”
吴曄再见赵佶和赵福金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数天。
赵福金见到吴曄的时候,一脸幽怨。
上次吴曄答应教她素描,但转眼就不见人了,连带著皇宫都不爱进,整个人呈现消失状態。也就是他,皇帝惯著,其他人敢把公主晾在一边,恐怕早就被人告死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有不少言官其实也在弹劾吴曄,不但弹劾他怠慢上真,也弹劾他將皇帝传授的技巧,用来贱卖。
好在此事是经过宋徽宗同意,若不然吴曄多少要吃点苦头。
他知道老赵只是跟他开玩笑,但依然十分恭敬,上前致歉。
“是贫道罪过,却怠慢了陛下,怠慢帝姬!”
吴曄走到赵福金面前,躬身行礼。
赵福金的脸色,慢慢变得通红。
“福康听闻先生在素描课上关於阴阳之道的发言,还有先生与张翰林那般对话,心生感触,只想快点学到素描之术,只是爹爹却不肯教我……”
赵佶闻言,低下头,摸摸鼻子,尷尬笑著。
他这个【创始人】太水了,確实不敢教赵福金,就怕露馅。
吴曄嗬嗬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没有时间教导公主,臣若非昔日於天上求学,也学不得这般高深的技艺!
如果公主不嫌弃,日后我隔天来宫里一趟,教公主学画如何?
要是宫里还有帝姬皇子愿学,自然是好……”
吴曄自然不可能和赵福金独自相处,这於礼不合。
宋时,虽然荼毒后世的封建礼教的始作俑者程朱理学尚未出现,可是宋初赵匡义有心改正前朝相对开放的风气,对於女子的管控,已经出现保守的趋势。
教公主学画,是个十分麻烦的事。
吴曄有时感慨,要是火火在就好了。
“真的!”
赵福金星眸一亮,欢喜不已。
她久居宫中,虽然深受皇帝喜爱,却毕竟没有多少娱乐项目。
琴棋书画,是古人难得的娱乐之一,可玩了这么多年,也多少有些厌倦。
赵福金並不如赵佶一般,对於艺术有著浓厚的兴趣,她只是规规矩矩,按照皇家的培养做好一个公主的本分而已。
素描画,虽然同样是画画,却足够新鲜。
而且听人说,吴曄除了素描,还有许多不一样的画法。
吴曄点头,算是跟赵福金约好这件事,上课的地方在哪?
他们商议了一下,还是在延福宫合適!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赵福金知道吴曄跟皇帝有事要聊,主动告辞离开。
“陛下,这是臣做好的东西,请陛下过目!”
吴曄等了整整十天。终於將两个瓶子放在赵佶面前。
虽然没有开封,可里边的酒精味,已经扑面而来。
“这就是先生说的白酒?”
赵佶满是好奇,打量著这两个瓶子。
“严格来说,应该是烈度白酒和酒精……”
吴曄打开一个瓶子,倒了两杯酒,然后自己先提起一杯酒,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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