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借潮脱身
以重伤之躯,想要从一元婴真人手下遁走,这於任何上修而言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他康大宝便算不顾伤势、亡命遁走,可那明信真人只在足下连连催起来道道紫雾,即就离他愈来愈近。
后者显也没有执意要与康大掌门撕破脸的意思,值这时候还在温声劝告:“小友且听本座一言,你既是自陈手头没得道威真人遗宝,那將身上芥子法器借予本座一观又有何妨?
我九霄劫溟宗亦算体面人家,本座敢与你承诺,待得本座看清了此事真就是那杜青医挑拨,定就马上折返回万兵无相城、將其擒来任由小友处置。”
康大宝听得明信真人这蛊惑之言,自是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如是他这急遁时候还能抽出閒暇,定是要折返回去狠狠啐后者一口。
莫说他手头灵戒內中存有悦见山、葬春冢两家珍藏,便是他真就是一平平无奇的寻常上修,也没有任人翻看所藏的道理。
只是这时候康大掌门都觉到了百脉灵力枯竭地步,喉咙里头似是含了块烧得正旺的热炭,直烫得他双肺剧痛,呼吸间都已有了血汽渗出。
“待得此番走脱、见得了师叔和老三过后,定要抓紧去寻那星髓晶、早些將星衢流光遁练成了。如若那般,过后再遇真人,总要多些从容。”
康大宝心知自己到底是未走寻常路,毕竟寻常金丹可不会如他这般屡次被堂堂真人当成了对手,这会儿叫苦再多也是无用。
只一路朝著海北道方向遁走,以期能借著那传说中的恶海潮来做遮掩屏障、
免得落到了明信真人手头。
饶是明信真人遁法在元婴之中殊为一般,但比起康大掌门而言,却还是不止高了一头。
又才过了半盏茶时候,明信真人都已撑到了康大掌门身后百丈,这等距离,於一元婴真人而言,几与伸手可得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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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明信真人再探出一掌,浓浓劫云便就倏然在康大宝前路匯成一堵坚墙,將后者迟滯一瞬。
仅这一瞬,便就够得明信真人撑了上来。
避过扑面而来的两道金芒,掌蕴灵光,推开煞气十足的宝戟、再让过重重拳影,明信真人就已閒庭信步般欺到了康大掌门身前十丈。
他到底心头还存了些许顾忌,倒也未有什么盛怒之色,仍保有真人体面、淡声言道:“武寧侯,本座好言相劝已显诚意,还请莫要再逼本座出手、省得又丧了仙朝威仪。”
眼见得躲是定躲不成了,康大掌门本来存在心头那点儿侥倖登时荡然无存。
待得这真到了与真人直面时候,他却也丟了先前那低声下气的模样,又拾起来了那风调开爽的做派:“明信前辈,岂不闻玄松真人是何下场?!”
“呵,”明信真人追了一路,面上都无半分慍色,这番听得康大宝竟敢出言恫嚇,却就真是心头怒起、冷哼一声:“好个桀驁小辈,莫要以为你一时逞凶,真就能小覷真人。这禹王道没得费天勤那老鸟,亦没得费家军阵相助,本座倒要看看你之本事,到底有甚出奇之处!”
话音未落,明信真人掌风骤沉,紫黑劫雾如活物般缠上康大宝周身,所过之处,灵力紊乱如漩涡,隱约传来金石消融的细响,连下方奔涌的海浪都被劫雾染成墨色。
康大宝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强行咽下喉头血沫,玉闕破秽再发出重重戟影,灵光如瀑般横扫而出,才堪堪劈开缠来的劫雾。
可元婴真人的威压如泰山压顶,戟身与劫雾碰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巨力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跟著虎口陡然炸开、发出裂帛之声,大股鲜血顺著戟身滴落,坠入下方怒海,又瞬间便被翻涌的浪涛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他本就伤势未愈,如不是太古原体这门本事,说不得只这一照面,肉身即就要被冲成一堆烂肉。
明信真人的身影如影隨形,足踏紫雾,步罡踏斗间,掌印、劫光交替袭来,招招皆是康大掌门必救之处,看似毒辣十分、却又留著三分余地。
康大宝自察出来这是明信真人不想真害了自己性命,免得真招来匡家嫡脉问责。
他这念头倒是未错、毕竟明信真人晓得而今匡琉亭不光在大卫宗室里头备受器重,便连澜梦宫主与其关係都微妙得很。
莫看九皇子將要成婴一事闹得甚是热闹十分,实则在明信真人看来,得过澜梦宫主传道的匡琉亭这皇嗣位置真就是稳如泰山、没得“意外”二字可言。
是以依著明信真人暗想,若真为了不晓得存在与否的道威真人遗宝,將这秦国公得罪了,便算他九霄劫溟宗渐渐已奉澜梦宫为正朔、却也不美。
见得康大宝明明都已陷入了左支右絀之境,却还在困兽犹斗,明信真人面沉如水,指尖再凝出三道凝练如墨的劫光,呈品字形射向前者:“莫做挣扎、总能少吃苦头!!”
康大宝眼神一凛,脑中念头如雷似电转得飞快。
他自忖到底还有造化青烟能保性命,便算是澜梦宫主亲来,自己都有胆子能碰一碰。是以哪怕见得明信真人都已动了真怒,康大掌门面上亦未现出来半分惧色。
“果也算得人物!只是不识时务、却也可笑”
明信真人心头才嗤笑一声,却就见得康大宝猛地將玉闕破秽插入海中,跟著便就一声厉喝在场中炸响:“开!”
“硬拼绝无胜算,既是天上走不得,那老爷便试试去海里头。”
海面骤然炸开一道千丈水墙,浪涛如山般隆起,带著咸腥的水汽直扑天际,与涨成百丈的镇盾一道暂时拦住了三道劫光。
劫光撞在水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花四溅,化作漫天雨丝洒落。
康大水收回灵光敛去大半的镇盾,借著反推之力转身遁入水中,气血翻涌难耐之下步履未停、又胡乱服了几丸丹药,再是无顾体內经络都已乾瘪,强催灵力、继续往海北道方向遁去。
不过他这点儿小伎俩可是未有奏效,饶是这般不遗余力、可其背后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明信真人足踏紫雾,缩地成寸再度逼近。
哪怕一时不察让康大掌门抢了先手,可只又追了一阵,却就已经近到了百丈之地。
元婴真人的神识如天罗地网,死死锁住康大宝的气息,无论他如何动作,都无法摆脱这如影隨形的追袭。
仅仅是擒拿一金丹小辈,居然耗费了这般多的工夫,明信真人心头不满,面上渐渐生些不耐出来。
只是待得明信真人才掐起咒印將身周海水辟开、显出来条足有百丈宽窄的通途,足下紫雾肉眼可见地浓郁几分之时。
倏地,他眉头却是猝然一蹙。
“这些畜生怎敢私越两道海疆?!”
康大掌门的反应只比身后那真人慢了一瞬,继而所化遁光便就又快一分,想也不想的直直向前扑去。
“呔那小辈,你道你遇得了恶海潮后,是能存半分生机不成?!!”
明信真人这恫嚇之言才得响起,海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磅礴的兽威如暗流般涌来,明信真人才得凝实的劫雾都隱隱战慄起来。
康大宝只觉浑身一沉,他强忍著周身剧痛,神识往下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下方漆黑的海水中,无数道幽绿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
密密麻麻,如夜空中的鬼火,蔓延至视线尽头。
“横行无忌的恶海潮啊!”
康大宝心头半惊半喜,惊的是这恶海潮的规模远超传闻,喜的自是终於有了摆脱明信真人的契机。
他不再犹豫,径直迎了过去,所求自是那向死而生之局。
这时候明信真人才得辟开的海水又被这海兽群撑得合拢起来,激得他脸色一沉,指尖掐诀紫黑劫雾在海水中炸开,化作数道墨色锁链,朝著康大宝的脚踝缠去。
这一回他再不留手,指望著一击得手,哪怕康大宝真就死在了自己手头,也要儘快取了后者得了的道威真人遗藏儘快离了这处凶地。
可就在此时,下方的海水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波在海水中传递,肉眼可见地衝杀过来、径直撞向明信真人,勾得其不得不又戟指一挥,將墨色锁链召回拦在自己身前以作护持。
这吼声好似凝有万兽之力、墨色锁链只能阻拦片刻,即就湮灭在了海水之中。
明信真人转作正色,挥掌拍出,道道紫雾再从足底升起横亘在前,吼声与紫雾猛然撞在一路激得周遭海水震盪不停,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將附近许多海兽捲入其中、成了一堆碎肉。
与此同时,康大掌门却是运起瞳术在兽群中寻了个稀疏之处,才將身前打杀一空、都未得多少歇息时候,便就又有无穷无尽的海兽朝著他涌了过来。
这与康大宝本来设计却也不差,以其所想,若真遇得了恶海潮,自是明信真人这位元婴老祖要显眼许多。
事实也是如此,刚才那声兽吼便就是弃了近在咫尺的康大掌门、直直朝著灵蕴难掩的明信真人而去。
待得休憩了几息、听得异动再抬头望去,却就见得了一头背甲如山的巨兽从海底缓缓升起。
它的背甲上布满了青色纹路,在海水中泛著幽光,四肢踏动时,掀起的水流竟能撕裂空气,连海水都被搅得倒流。
康大宝见状不禁怔道:“是贔將军?”
念头才起,又有虾首人身的妖校手持巨钳法宝、扑面杀来。不及相认,却就只能先苦苦支应。
明信真人显也认得贔將军,又朝著后者身侧一只金鰲、一头蜃兽仔细打量了一阵,这才缓声言道:“贔將军,金鰲、审巡海,你们三位这番可是越界了,我禹王道还未到了海潮兴起时候。尔等贸然犯我禹王道海疆,却不怕宫主降罪?!”
那在澜梦宫担了差遣的老审,却要比明信真人还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三人纵是剿灭了葬春家大部修士,可最值钱的沙山及其僕从却是终未寻得。
几日来,待得他们返身將海北道祸害得不成样子过后,纵是得了大批典籍、
珍物,这心头仍旧不畅,便又带著海兽群意犹未尽地过来寻禹王道的麻烦。
如是寻常时候,它见得了真人当面,自是要恭敬十分,不过此时有难数清的海兽群以为依仗、真箇就没得忌惮的道理。
但见老审隱在厚厚的海兽群身后,嗤笑言道:“明信真人,如是老审我未记错,这禹王道向来是万兵无相城主海、你九霄劫溟宗主陆。
道威真人既是身死,那两道海疆,自要重新划清。既是未有划定,那这方海域我等便就来去自如。这官司便算打到了宫主面前我等也不惧,哪里论得到你一局外人置喙半句!”
听得此言,明信真人面上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了。此时他面前的海兽群一眼都望不到头,自是给足了三兽与其叫板的底气。
心知孤身在此,却不是与这些畜生讲道理的好时候,加之他本来就不是为了与它们爭锋。
明信真人想通了此关节,正待转化语气,好言与三兽討要没人在意、將要从兽群透出的康大掌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深海之中又骤然响起万千兽鸣,声浪叠在一起,竟將海水震出层层可见的涟漪,朝著四方扩散而去。
紧接著,数十道强横的气息从兽群深处冲天而起,竟是数十位妖校同步催动妖力,化作半人身形。
有鱼面人身者,青甲覆体,双钳如巨斧,寒光凛冽;
有蟹鰲人身者,背扛玄铁重盾,八条蛛腿般的触鬚在身侧摆动,稳如泰山:
有鯊鰭人身者,银髮白面,手中握一柄白骨长刀,周身縈绕著刺骨寒芒;
数十位妖校各显异態,分立四方,將明信真人隱隱围在中央。
他们周身妖力蒸腾,与周遭海水相融,竟在深海中开闢出一片真空地带。
而在这些妖校身后,是数不清的海兽如黑云压境般涌来。
无数身影搅动深海暗流,让原本就汹涌的海水愈发狂暴明信真人周身的紫黑劫雾,在这股磅礴的兽威压迫下,竟隱隱收缩,原本辟出的百丈通途,瞬间被海兽群挤压得只剩十余丈宽窄。
兽群涌动间,被裹挟在其中的康大宝终於寻到空隙、撇开了眼前对手,扬声朝著贔將军呼救。
却就先听得一道吼声:“贔將军,还请救晚辈一救!”
这声响听著倒是耳熟,神识才下意识往那吼声来处探去,都未见得康大掌门真容,却就先想起来了这是在宪州阳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武寧侯。
贔將军的身子不比它的念头慢了多少,只瞬息间即就拨开重重水浪,再用前肢胡乱划拉一阵、將康大掌门身前眾兽血肉、性命尽都清空。
两头虾首妖校被嚇得不知所措、战慄不停,这窝囊样子落在了贔將军眼里头,险些令后者起了將它们一口吞吃的念头。
“多谢、多谢贔將军!如是没得贔將军,晚辈今番却真就要命丧於此了!”
念得混元葫芦里头的保命灵烟又一次险而又险地保了下来,康大宝却不晓得有多么欢喜,这感激之情真是半点不假。
反倒令得贔將军有些不好意思,跟著这巨兽便就温声言道:“武寧侯这又是哪里话,你既然是我费家哥哥的亲近晚辈,老贔我又怎么能担你这谢”字?!
哎呀呀,怎么伤得这般重?!速速再服些丹药,要是再伤及了根本,老贔我又该如何与费老哥交待!!”
“遭了,怎生忘了这些苦灵山一脉的畜生们惯好狼狈为奸!!”康大宝的呼救声才得出口,明信真人旋就察出不好。
他正待出口詰责,却又被贔將军抢先喝道:“好个明信真人,竟敢大逆不道、意图戕害我大卫尊侯,你这廝眼里头还有没有今上!”
这场中局势根本不消康大掌门自己陈说,將军与小鰲、老审都是修行了两千余年的老牌妖校,便算心思较之人族金丹会单纯一二,却也只稍一打量,便就大略猜出来了场中局势。
小鰲较之各自担了差遣的老审与贔將军算得深居简出,还往旁侧的老审问过一句:“这当了武寧侯的后生,便就是费老哥家的嫡女婿?”
“是吶,”
“就是与费老哥合力斩了玄松小儿那个?!”
“正是正是,”
小鰲心下登时清楚了,便朝著明信真人淡声言道:“好,既如此,那明信小儿听好了:今番人你便带不走了,速速退去,我等念及你修行不易、亦不寻你麻烦,自去自去!”
只看那金鰲那颐指气扬的模样,又哪里像是在对一地位尊贵的真人说话?
明信真人眉头蹙得更紧、语气森寒:“那畜生,你是不是仗著海中万兽、便就以为本座杀你不得?!!”
“小辈桀驁,真以为自己成得元婴,便就有多么值钱不成?!!”
小鰲骤然大怒,它们这些苦灵山一脉的贵种,如不是因了几位大人跟著大卫太祖失陷之故以致断了正经的进阶传承之宝,又怎么会蹉跎了二三千年都没得一位晋为妖尉的?!
怒火刚起,小鰲便挥起巨爪作势要衝,却被明信真人先一步动了手。
只见他左手掐诀,右手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玉镜,此镜名为“紫霞分光镜”,乃是九霄劫溟宗镇宗灵宝之一,镜面流转著淡淡的紫霞灵光,周身縈绕著纯净的仙气,与他之前的紫雾劫云截然不同。
明信真人低喝一声:“起!”指尖灵力注入玉镜,镜面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紫霞灵光从镜中射出,化作万千道纤细的光丝,如流星雨般朝著四周海兽射去。
这紫霞灵光可不光是好看,不光是寻常海兽死伤一片,便连数名妖校被光丝扫中,身上的妖力灵光瞬间紊乱,一个个爆体而亡。
如不是老审过来相救,当是还有更多妖校要遭毒手。
老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穿梭在妖校之间,口中喷出大片乳白色的气,这蜃气遇水即散,化作层层迷雾將眾妖校笼罩其中。
紫霞光丝撞入迷雾,威力顿时消减大半,仅能在雾中留下点点光晕,再难伤及妖校分毫。
“明信小儿,你真当我苦灵山一脉无人不成!”老审的声音从迷雾中传出,带著几分怒意,“你今番仗著灵宝逞凶,真以为我等惧你?”
小鰲趁此间隙,巨爪猛地拍向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浪涛裹挟著万千碎冰,如同一堵水墙朝著明信真人碾压而去。
贔將军则踏水而行,背甲上的青色纹路愈发璀璨,周身涌起厚重的水势,將康大宝护在身后,同时朝著明信真人沉声喝道:“明信小儿,武寧侯乃我大卫尊侯,你敢伤他,便是与大卫仙朝为敌!今日你若不退,休怪我等联手剿杀!”
明信真人眉头紧锁,看著眼前翻涌的巨浪与瀰漫的蜃气,又瞥了一眼被贔將军护得严严实实的康大宝,心头愈发烦躁。
他这紫霞分光镜虽为灵宝,威力无穷,但持续催动耗费的灵力极大,方才一击已耗去他一成灵力。
眼下老审的蜃气能削弱灵宝威力,小鰲与贔將军的攻势又愈发凌厉,三兽真不能以寻常金丹视之。
如若仅是这般还则罢了,可还有无尽海兽为其驱使,再僵持下去,別说擒拿康大宝,能否体面退走都是犹未可知。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畜!”明信真人念到此处面色铁青,左手掐诀,召回了紫霞分光镜。
镜面灵光渐敛,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今日本座念在多年相识之义,放过尔等。但这小辈与我九霄劫溟宗还有事情未了,他日我必登门討要说法!”
话音未落,他周身紫黑劫雾暴涨,如同一团墨色乌云,硬生生冲开蜃气与浪涛的阻隔,朝著海面方向疾驰而去。
到底是一正牌真人,擒杀不易,三兽见好就收、没得阻拦意思。
是以仅瞬息之间,那道紫黑身影便消失在天际,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o
见明信真人退走,海兽群的躁动渐渐平息。老审收起唇气,小鰲也缓缓放下巨爪,海中渐渐平復,海兽们的大股血汽融进海水之中,真就没得半点区別、仿似此地之前无事发生一般。
康大宝强撑著伤势,从贔將军的背甲后走出,对著三兽深深一揖:“今日若非三位前辈仗义相助,晚辈今日必死无疑。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他日定当报答。”
贔將军摆了摆爪子,爽朗笑道:“武寧侯言重了!你是费家哥哥的嫡女婿,便是我等的晚辈,护你周全本就是分內之事。
不知武寧侯你可有去处?如是没有,老贔我便遣儿郎送你回宪州阳明山去?”
“启稟前辈,晚辈正要去澜梦宫寻一长辈。”
“哦,澜梦宫中的长辈么?!”小鰲此时已收了先前那剑拔弩张,语气里头儘是亲切,抬爪一指身旁的老审言道:“这却是巧了,老审便就在澜梦宫中担了差遣。”
“哦?竟是这般巧么?!”康大掌门此前不晓得还有妖校在澜梦宫效力,闻言稍显惊愕,不待应声,那头老审却也笑问起来:“老审我近些时候才告假出来与兄弟们在外做些买卖,却不知武寧侯那位长辈姓甚名谁?!”
“晚辈师叔道號黑履,该是在澜梦宫中任巡海尉一职。”
“黑履道人?!”老审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两个惊艷后生竟然互有渊源?!”
不过之后却是又悦声笑道:“武寧侯原来与黑履道友也有这般关係,那真是亲上加亲了。既若此,老贔、小鰲,我便先送武寧侯回宫与黑履道友相见,海潮之事、便就交由你们两个了。”
“老审你放心便是,安心送了武寧侯与其师叔相见,此番所获不会少了你那份的。明信小儿想独吞了万兵无相城,自是白日做梦!”
小鰲胸有成竹地言道,將军亦没得不满意思。
康大掌门听得这处不由生起来些感激之情,心道天勤老祖面子却大,这些妖校居然愿意为其得罪元婴真人,几可用得义薄云天来做形容了。
当即又拜谢了將军与金鰲二位长辈,这才骑在了一由老审召来的巨鱼上头,与其一道往澜梦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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