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 第697章 佛子临城交嘱託 胎藏密印呈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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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康大掌门此番再见到尕达时,只觉这位本应寺佛子,竟与往日大不相同。
    也不知是上回与康大宝那笔交易里得了天大好处,还是其佛法又有精进。
    二人一別不过一甲子光阴,尕达竟已臻至金丹巔峰之境。
    不过密宗修行本就多有顿悟之道,再想到尕达年岁比自己还长四五十春秋,康大掌门便也不觉如何奇怪了。
    他依旧热络得紧,不单亲自出城相迎,將尕达一行隨扈引入一处灵气如潮、漫捲成雾的洞府之中,还取出刚拾来的上乘灵茶,亲手烹煮奉上。
    一眾修士寒暄数句,倒也宾主尽欢。
    尕达却不甚在意这份借花献佛的享受。
    毕竟论起奢靡享用,便是大卫仙朝宗室,也未必及得上本应寺一眾释门高修。
    只是像康大掌门这般,既能阵斩元婴真人,身上却半分骄矜之气全无的同道,实在难得。与这般人物交往,真叫人如沐春风,舒心快意。
    “大雪山中无岁月,尕达前番方才出关,便听闻道兄誉满天下的壮举。初时听得,还觉诧异万分,可转念一想,如道兄这般人物,又怎可凭庸人目光度量?”
    尕达指尖轻叩桌面,声如洪钟,言辞恳切:“正所谓“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如今这大卫仙朝境內,又有哪家哪户不知晓道兄威名?”
    这些年,康大宝听过的溢美之词早已不计其数,可今日听得本应寺佛子当面褒奖,心头仍忍不住窜起一丝窃喜。要知往日里,这声“道兄”,他可难得从这般顶尖人物口中听得。
    只是他遮掩心绪的本事素来不差,再想起黑道履人事前叮嘱,便不忙著接话,只故作云淡风轻地端起茶盏,抬手相让:“佛子谬讚,谬讚了!请用茶,请用茶!”
    尕达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敘旧。他身为本应寺佛子,此番千僧临海的盛事里,身负不知多少紧要差遣,实在没太多工夫与康大掌门閒话家常。
    只见他浅啜一口香茗,將茶盏轻轻搁在案上,这才敛去笑容,轻声开口:
    “不瞒道兄,此番尕达冒昧造访,是因从诸位师长口中得知,继任万兵无相城城主之位的那位巡海尉,正是道兄的亲近长辈黑履前辈。
    你我二人乃是多年故友,更有过命交情,尕达便不绕弯子了,今日前来,实有一件要事,斗胆相求。”康大宝暗自纳罕,不知何时竞与这位佛子有了“过命交情”,可对方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好拆穿。
    尕达开口相求求得痛快,康大掌门应承得也利索十分:“佛子这便见外了!你我既有交情,直言便是,何须如此遮掩?”
    “道兄或许有所不知,此番我密显二宗摒弃门户之见,各率精锐联袂出海,只为追寻那古魔吴通的踪跡。”说到此处,尕达的语气陡然凝重起来,显然“古魔吴通”四字,在他心中分量极重。“这古魔吴通,当年离离合玄君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即便遭前人封印万载,一身修为百不存一,也绝非易与之辈。
    尕达斗胆说句丧气话,此番出海,无论胜败,我释修法脉都不知要有多少同道魂归极乐,早登净土。”说到这里,尕达话音一顿,面色愈发郑重,双手合十躬身一拜:
    “故而,这斗魔之事,绝无可能一战而定。期间定会有不少我佛门弟子重伤垂危,需得救治休养。尕达奉寺中宗长之命,特来求见黑履前辈,恳请万兵无相城能够收容我佛门重伤弟子,代为医治照料。“这群和尚,此番竟是半点后路都不留了?自己弟子自己不做安置,反倒求到澜梦宫的辖地来了!”闻听此言,康大掌门脸色骤变。
    他似是被这份破釜沉舟的豪气所感染,可那话都涌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滚回了喉咙。
    把面上工夫做足了这便够了,饶是那古魔吴通还牵扯著康大宝心心念念的第四枚玉玨,可他康大掌门暂也没有掺和进这摊子浑水的打算。
    只是这伤势將养,却就要花费他数载时间,哪里还能去与这老魔爭锋。这群和尚去便去吧,自己还是需得养伤为要。
    康大宝先將这些心思在肚皮里头掩藏乾净,过后便就面露歉色,拱手行礼:
    “佛子所言,兹事体大。康某不过是投奔师叔的客居之人,实在不敢替澜梦宫擅自应承。但佛子今日所言,康某定会一字不落地稟报师叔。”
    尕达显然早已料到康大宝会有此应对,脸上不见半分遗憾,反倒恳切道谢:
    “若非事出无奈,实不敢出此下策,前来叨扰黑履前辈。这是本应寺今番为贺万兵无相城迎来新主。还请道兄转呈黑履前辈,在他老人家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瞧瞧这光景,连尕达这般身份的人物,竟也有如此伏低做小的时候,竞將“他老人家”四个字,用在了年岁与自己相仿的黑履道人身上.
    康大掌门只觉自己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可转念一想古魔与释门的宿怨,再摩挲起尕达恩师赠予自己的古魔戒,便就若有所思:
    “难怪向来精於算计的释修法脉,此番竟全然坐不住了,甘愿跳出来给道门诸家打先锋。”任谁都清楚,这多半是一场耗时长久的杀劫。认真说来,这群和尚,倒也有几分大无畏的气魄,足得康大掌门稍稍敬佩。
    心念及此,康大宝伸手接过尕达递来的拜礼。
    那是方紫金木匣,入手沉厚,匣身雕刻著繁复的缠枝莲纹,外头还封著三道佛门法印。释门最看重这些礼节,康大掌门单看这匣子的规制,便知里头所盛之物绝非俗品。
    他並未拆开细看,只妥帖地收进袖中,沉声道:
    “佛子放心,康某既应下此事,便定会向师叔陈明利害。只是师叔性子虽素来洒脱,但万兵无相城刚易主不久,府库空虚,人心未稳,师叔眼下最看重的便是“安稳』二字。佛子所求之事,怕是要多费些周折。”
    与人交际,最忌“话不说满”。
    莫说黑履道人的心意尚未可知,即便黑履道人已然应承,康大掌门也不会在尕达面前把话说死。不过能得到康大宝这番承诺,尕达已然满意。
    临別告辞之际,他又指了指身侧的宝釵明妃,对康大掌门说道:
    “道兄该是识得宝釵的。她在我宅中一眾明妃里,最是伶俐机敏。若是托道兄的福,黑履前辈愿意相助我佛门,日后便由宝釵负责运送重伤弟子入城休养,还望道兄多多照拂。”
    康大宝抬眼望去,见这位宝釵明妃多年不见,愈发丰腴婀娜。佛性精进之后,身上所著的薄纱竞也愈发透亮,端的是慈悲慷慨,风情万种。
    只是他如今心性已然不同,虽未达到传说中“红粉骷髏”的境界,却也不会被一介同阶坤道轻易蛊惑心神。
    但见康大宝当即敛去神色,正色行礼:
    “诸位佛门道友捨生取义,堪比佛祖当年割肉餵鹰的慈悲大德。康某只恨旧疾在身,无法与诸位道友並肩作战。这般小事,哪里用得著佛子特意嘱託?康某定会妥善安排妥当!”
    心里如何想,嘴上如何说,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瞧著康大掌门这表里不一、义正言辞的模样,尕达心中已然篤定,这位道兄日后在大卫仙朝,定然能占据一席之地。
    毕竟,一个有真本事,又能放得下脸面的人物,怎会不得意?
    只是尕达也清楚,密显二宗此番出海的真实目的,远不如他口中说得那般冠冕堂皇。
    遂他也只在心中腹誹片刻,便正色回礼告辞。转念一想,又不免可惜。毕竞若是眼前这位“善欺妇人”的名声属实,日后想要与他深交,怕是能轻鬆不少。
    要晓得,这宝釵明妃,可是他悉心教养多年的。
    从发梢到脚趾,周身上下没得一处不被贡布、曲杰二位禪师交口称讚。可在康大掌门眼中,或许还不如他宅中那几位顏色渐衰的老妻值钱。
    一不喜奢侈享受、二不好美人欢喜,万般事情皆都以利字当头。往后想要与这般人物深交,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功夫、损了多少里子去。
    尕达深知自己这佛子之位坐得如履薄冰,自然要为自己谋长远。
    好在先前与康大宝已有几分交情,日后经营起来,总比从头开始要容易许多。
    尕达没有多留,言过正事,便就携著明妃、阉奴一道出城而去。这佛子排场当真不小,仅是隨扈之中,便就有三四位明妃、一二名阉奴,皆做金丹修为。
    其后的经师、沙弥,约有百人,皆是佛力纯正的密宗法师,自知身份,都未隨尕达入城,盘坐念经到此时方才起身。
    至於仪仗、经幡、宝轮、巨象..更是不胜枚举。
    如是那见识浅的,哪里分得清这是佛子出行、还是一金丹门户迁徙。
    这长长的队伍行进一路,愣是在海面上留下来一片金色佛莲虚影。便连从前那些万兵无相城的弟子见过也觉惊诧。
    毕竟万兵无相城从前虽坐臥禹王道海疆,头上却还有澜梦宫这位婆婆在,便算道威真人当年行事,亦也鲜有这般张扬的时候。
    康大掌门倒不艷羡尕达如何风光,只是看过一阵,便就提著紫金木匣寻到了黑履道人。
    后者无论身处何地,只要稍有空暇,亦都在打坐修行,却是一纯道人无疑。康大宝与其言过了尕达一眾此行来意,黑履道人沉吟一阵:
    “诸般事宜,你自思量。真有那如应付澜梦宫来人等需得我出面的时候,唤我便可。”
    康大掌门倒也习惯了黑履道人这般信重,登时頷首应下,未做推辞。
    后者眸光一垂,紫金木匣上头的佛印封禁即就次第打开,佛光渐显,一拇指大小的正方台印显露在二人眼前。
    但见这方台印四周刻有《金刚顶精》密咒,印底围毗卢遮那藏曼荼罗,入人眼中,真箇是正大光明、栩栩如生。
    不消细看,却就晓得这台印不是凡品。
    却见得黑履道人都还沉思未言,康大宝却是先脱口而出:“毗卢遮那胎葬印..”
    “毗卢遮那胎藏印?你又是从哪里识得?!”黑履道人还当真是头回见得眼前这佛门灵珍,不禁好奇问道。
    “早些年还在山南道修行时候,尝与那尕达论道过几场。其曾言,这毗卢遮那胎藏印,却就是他密宗一脉用於“道胎蕴神』的秘宝之一。
    大雪山本应寺铸有万佛佛像,起初皆为凡金所造,可千万年间因了眾僧修行的佛香所染,便连凡金亦有神性显出。
    那毗卢遮那佛佛像便就是其中最为神异的一座。
    依著那尕达所言,每三百年,这佛像眸中便会渗出三滴血泪。眾僧先时不知何用,只一味收集、奉台供养。
    后在前朝湮灭之际,才有禪师试著將其晾乾成粉,混以宝光碎碟重新碾碎,经千位法师以愿力凝成佛血血祭加持而成。
    过后由禪师焚香问佛,才晓得这毗卢遮那胎藏印可供法师道胎蕴神时候沐“普照佛光』,如温汤浸润道胎,令得所成元婴无垢无染。”
    “那不就纯是释修用的物什?怎么,那尕达还想度我不成?!”黑履道人剑眉倒竖。
    “这或不是,”康大掌门摇头否定道:“那尕达曾与我言,今世三位散修真人中的元谷真人,却就是亲近他本应寺的一位居士。
    贡布禪师主持本应寺时候,便就曾大方予其这毗卢遮那胎藏印,助其一道功成,却也未见他沾染释家佛性。”
    见得黑履道人神色未变,康大宝却就清楚自家师叔还是不信这似是透著古怪的佛门之物。
    倒也是,自己所知亦是仅凭尕达一家之言,那位元谷真人,却又是出了名的生僻古怪,偌大的修行界里头,不单没得血裔后人、便连个亲朋故旧亦也没有,真箇是一孤家真人,谁又晓得尕达所言真假。不过此宝好歹背著诺大名头,康大掌门却不想浪费了,便就拱手諫言道:“师叔,小子来这禹王道一路,便是乘的万宝商行所辖货船。
    也因於此,也与那有诺大名声的竇通竇掌柜结识一二。此印既不得师叔所喜,不若待小子寻个时候去趟万宝商行,看看能不能置换一我道门之物。”
    黑履道人听得此言,倒是未做犹疑、当即应道:“可,”不过他言过之后,却又继续言道:“不过这等物什,与我无用,我之结婴,不消外物。”
    “不消外物?!”康大掌门稍有惊诧,还未平復过来,却又听得黑履道人言道:“若依我之见,宝哥儿你之道心、之丹论,或也不消诸如此印的秘宝护持。”
    天地良心,他康大宝自己或都没有黑履道人这般看好自己,还未作何谦辞,便就听得黑履道人开腔吩咐:
    “既是这般,那待得將来换过之后,便交予青哥儿罢。”
    “是,”固然距离蒋青结婴或还有很长一段时日,可康大掌门仍是恭声应道,未有相爭的意思。他正待退出门去,不再叨扰黑履道人清修。自己则需得儘快与尕达商议安置事宜,毕竞这佛子出手阔绰,只是见面礼便就如此丰厚,康大宝自觉得其中该是还有利可图。
    本应寺那般多资粮是如何攒下来的,康大掌门哪怕只听得些许风闻,却也晓得那大雪山上住的是一群披著袈裟、念著佛经的妖魔。
    是以又哪里会因为要从这些受伤的僧眾身上攫取些好处而觉自责。
    可他还未请辞,黑履道人却又出声言道:“还有一事,適才那唤做杜青医的万兵无相城弟子曾来寻过我。”
    “当是来寻师叔求情的,”康大宝倒不意外,毕竟易地而处,他亦会为门人竭力爭取。
    “我与其言过了,要她过来寻你。”黑履道人语气冷淡,对於这满城修士身死,好似真没半点儿在意,继而交待道:
    “你只管凭你心意去做便是,不消为何顾忌,便是將这万兵无相城换个名字,澜梦宫中当也无人过来詰问。”
    莫看这黑履道人只发了寥寥数言,实则是將数千修士的生杀大事尽数託付於己身。
    是以都已经做得过许多大事的康大掌门因了此话,竟时隔许久的觉得心情沉重起来,也是难得。可最將军与金鼇等一眾前辈的谢礼都还未得出处呢,与万兵无相城从上至下不单没得半点儿交情,倒是存有不少老冤家,自也没得宽恕的道理。
    才出了黑履道人闭关地方,他心头如何炮製万兵无相城一眾弟子的方略已经就大略生成。
    这也怨不得他康大掌门心狠,毕竞如是易地而处,他可不觉杜青医、廖全丰等人会对自己有如何宽宥之举。
    不过他却不怎么著急,万兵无相城眾修早成了砧板鱼肉,没得真人,莫说玄穹宫了,便连太一观都不会瞧他们一眼。
    改换门庭不得,难不成还能举家投奔古魔吴通么?
    岂料他是不急,但他才得回到新得的洞府,却就有一道符詔入了进来。
    “杜青医?”
    “道友请进,”康大掌门未有迟疑,开了灵禁。却见一道倩影缓步进来,孰料他才刚要开腔做些场面功夫,却就被眼前景象惊到:
    “道友..道友怎的不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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