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 第728章 本应自此为一体 水庭鮫女许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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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旬日前、外海雨霞岛
    此时的雨霞岛,早失了往日的幽寂,漫山遍野的吟诵经文之声浩浩荡荡,直透云霄。
    那佛音清越绵长,裹著醇厚佛韵散向四方,竞引得岛中百兽伏地,似有朝佛之態;
    千禽敛翅,宛若参禪静心,便是被这佛音日日洗涤的凡草凡木,亦沾了几分禪意,披覆著一重生机勃发的莹润之气。纵是连日来大雨倾盆,海上汹涛骇浪拍打著岛岸,声震天地,这岛上的浓厚佛韵却半分未散,反倒在风雨中凝得愈发醇厚,宛若实质。不知又过了多少时辰,盘坐於岛中禪调息的格列禪师,终是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初醒时尚有几分迷濛,转瞬便凝作澄澈,显然是在默默適应这新得的肉如若那见识广的定然认得出,格列禪师这新得的肉身,亦是大卫赫赫有名的人物。
    散修中三大真人之一的元谷真人,早在数百年前就成了本应寺的在册居士。虽为道家修行,但却向来与密宗法脉亲近十分,令得同道不齿之余亦是殊为诧异。现下看来,倒是合情合理许多。
    格列禪师轻呼一声,大口浊气於七窍中溢散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侧过头去、看著旁侧贡布、曲杰二位禪师的元婴,眉眼间情绪不多,只默然静坐,似在思忖著什么,周遭的佛音繚绕,更衬得这方禪静穆非歷代以来,凡密宗出身的禪师,哪个没有选育过上等根苗、以备夺舍之用?
    格列禪师自不例外,遂哪怕他肉身毁在了吴通手中甚是狼狈,但一来格列禪师修法相未修法身、二来密宗修行一向珍来世不重今生。若是照著那宗內境內经典一板一眼说来,释修今生肉身根骨不过枷锁桎梏,哪消珍惜?!
    是以兹要此番夺舍功成,格列禪师非但不会有性命之忧,且还未必会损道途。
    如是那肉身真就与其契合十分,说不得还可以审视自身修行弊处,一一矫正、从头再来。
    当然这等事情自是可遇不可求的,但若格列禪师真能有那等福缘,与整个本应寺、乃至密宗一脉,亦是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只是这根苗到底何人,一般都只得禪师自身知晓。
    哪怕是常隨在其身侧的阉奴、明妃们,亦也难晓得只鳞片甲,端得是禪师们最为紧要的秘密。不过格列禪师原定的那具肉身倒是颇为出名,当年他亲临援救福能的事跡,於今还在宣威城生民之间口口相传。是以密宗各支法脉之內,兹要是稍有见识的伽师都不难猜到,这位堪布当就是格列心属的夺舍炉鼎之一。如是依著那些伽师进一步想来,福能非但是格列禪师心属的夺舍炉鼎之一、或还是后者修持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的关键所在。可谁成想,堪布福能运道算不得太好,最后还是栽在了康大掌门手头。
    有外人尝言,当年密宗大德们放任福能远去费家潁州族地,归根结底便就非是要其斩落心魔,而是算准了福能定会被康大宝所杀、乃是诚心要坏格列禪师这本应寺方丈的修行!
    本应寺眾僧晓得自家方丈在寺中是如何地位,对这说法自是嗤之以鼻。
    盖因格列方丈能“证得“三身合明相』,通了修持至“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进阶化神的修行之法...”是有如何难得,自是不消多说。便算再隔上个一两千年、便算將本应寺在內的密宗法脉尽都加上,也难得再出来这么一位。然本应寺上下是兀自嗤之以鼻了,然外间人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且曲杰禪师一直与太一观专司行走勾连的清玄真人私交甚篤,与在两派之中一直谨守中立、隱隱偏向大卫宗室的格列方丈、贡布禪师,遂双方也难说是同心同德
    两方相交之下,便连本应寺僧眾之中亦也渐渐有些人开始將信將疑起来了。
    与门下的弟子不同,格列方丈自这传言生起伊始,却就晓得这虽是外人散布的离间之言,但却也不可不信。只是未想到,真待得寺中不轨之徒真浮出水面、却还是有些心惊。
    已为胜者的格列禪师此时再將法目落在贡布、曲杰二禪师之间游离一阵,开口时候语气中已有些悵然之意:“本座想过此番或会遭匡掣霄消了性命、想过会被慧海那廝陷害、想过你贡布叛我、想过你曲杰叛我..倒是未想过,你二人竟会狼狈为奸、一道害我。”格列方丈开腔时候强行掩住语中后怕,如不是他设计將毗卢遮那胎葬印赠给元谷真人,助其结娶之事提前布局了整整数百年;如不是临行前专门將这位散修真人灵智抹去、炼成佛奴,携在隨身洞天之中。
    那么此番身具歹心的贡布、曲杰二人,说不得还真能坏他夺舍大事。
    此刻肉身被毁的二位禪师倒未有显露出来半点儿懊丧之意,尽都默然、不做求饶,倒是將佛门大德的体面稳稳保住。见得他二人久不开腔,格列禪师倒也不急,他一面適应起才得的肉身,一面淡声问道:
    “你二人又是从何时晓得的,能为本座晋为化神提供助力之人,从来不是那修成了净莲初地相的福能、而是尕达的?!”曲杰禪师元娶诵经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闻得此言过后,才又抬眸看过了格列禪师一眼,低声应道:“自方丈师兄前番出关自言证得三身合明相过后,便就晓得了。”
    贡布禪师元娶听得嘴角微翘、嗤笑一声:“毕竞若依著方丈师兄从前性情,哪里肯如此直白的在吾等面前表露出来心属福能、以为栽培?!”闻声过后,格列禪师目中似有惊愕,又是低头自省一阵、倒是未有再提此事,只又转而言道:“我等同门一场,本座如若能更进一步,於本应寺、於密宗法脉、於尔等,难道不是莫大好事?!
    尔等当真是愚不可及!蠢到遭那奸人蛊惑,只因灭卫、保匡这等细枝末节之事,连除魔一事都还没得眉目,便要与外人一道坏我性命?!”“格列,你这些年在大雪山做的非是方丈、而是佛祖!”贡布禪师终於按捺不住,怒喝出口。他尺长的元娶本来乖巧可爱,现下却做怒目而视,但格列禪师观之却不觉滑稽好笑,反似被喝得动作一滯,未在开腔、静听贡布发言。“寺中大部资粮尽都归你,我二人难得分润,权且罢了;
    你抠万佛堂万佛佛心,收纳佛塔中祖师舍利子以为修行、侵吞毗卢遮那佛佛像血泪已逾千年!这些,亦可言是为大局著想的权宜之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將念头落下尕达身上!我本应寺传承有序,自有规程,佛子是为寺中翘楚!是將来能得顶门立户、光大门楣之人!其他弟子还则罢了,可堂堂佛子哪里能被你视作进阶资粮?!真若如此,那我本应寺与那些野庙传承又有何异?!又哪里再配做这禪宗祖庭?!!”贡布禪师这声詰问言得掷地有声,似有风雷相和。
    孰料闻得此言在耳边炸响的格列禪师脸上却是又生愕然,转而再面生悦色、展顏笑道:“哈哈,好个冠冕堂皇、好个义正言辞!”贡布禪师元娶被这笑声灌耳,整个身子却都震颤起来,面色难看至极。曲杰禪师元娶倒是一如既往老神在在、诵经不停,对这外间动静置若未闻。格列禪师嗤笑未停,指著贡布禪师冷声骂道:
    “本座从前怎么未发现你是个道德君子?!也对,我密宗一脉又怎生可能养得出来道德君子?!你所问本座这些,是从前无人做过、还是此后便无人会做?!还是有了本座於寺中,令得你想做而不能做?!什么祖师、什么佛子?!佛塔里供的祖师尽都已登极乐、下面那代代佛子好似过江之鯽,连禪师都未必能成?!其中又有哪个值钱,够得你这廝拿来詰问本座?!!”
    “方丈. .”贡布禪师听得格列禪师语气心头登时一急,强做出来的大义凛然之状登时破开。只是贡布禪师口中的求饶之语都还未涌到舌头,对面那格列禪师却是再不想听他聒噪,撮指一点、一抹佛光即就將贡布禪师元娶灵性尽都消去、只剩空壳。一直坐看的曲杰禪师元娶诵经声倏然一停,呼声佛號:“南无毗卢遮那佛,到底同门一场,方丈师兄、好生果断。”“却没得你们两个同门联手戕害本座时候那般果断,”格列禪师见得这语中寒意更甚,兀自冷声问道:“曲杰,你且老实讲,你是否也要与贡布那廝一样说话?!”
    曲杰禪师倒是坦然许多,摆出来了副愿赌服输的模样:“方丈师兄但有所问,但凡师弟知晓,自是无有不言。”“尕达是去了哪里?!”
    “相害方丈师兄之事,师弟我与贡布师弟不过是未经筹谋、猝然为之。尕达当只对方丈师兄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需他助力一事大略知晓。师弟二人怕方丈师兄夺舍尕达太过圆满,便要其隨密宗各寺弟子检索古魔,方丈师兄若要寻他,或可遣阉奴、明妃代劳。”格列禪师不觉值此时候曲杰禪师面对其还会虚言,便就心念一动,千里外跟著便有虹光分出。他未有因此分心太久,只又转而问道:“到底是为何要害本座?!”
    “方丈师兄適才所言甚是,师兄如若真能修持成眥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晋为化神,於我密宗法脉,却是件绝好事情。是以从前师弟等人虽有不满、但却未生有谋害之心。
    前番贡布师弟处心积虑调尕达入山南道,名义上是为栽培佛子、亲近皇嗣。实则一来是要其远离方丈师兄,二来是要授其暗中搜罗玄雾隱鳞兽之令。待得尕达真携回玄雾隱鳞兽,贡布师弟便亲手以其眉甲鳞粉、混以太阿邪珠凝炼成波旬玄光,遂就成了一门备在手中、能威胁方丈师兄三身合明相的手段。那波旬玄光能否奏效、那尕达生死与否,师弟我与贡布师弟亦不甚在意。
    毕竟如是方丈师兄修持法相真需尕达以为助力,我等定也阻拦不得,只是不想方丈师兄顺遂无滯、稍做掣肘罢了。至於所谓保匡、灭卫分歧,更是无稽之谈。
    那太一观清玄虽屡屡游说师弟,声言待得此届太一观九转星枢灯再启,那其中三名灯会主客,师弟便可为其中之一。但师弟却也晓得,方丈师兄与贡布师弟尽都心向宗室,此事难成。便就只与清玄虚与委蛇、以为后路。可是.可是.”“可是尔等见不得本座遭那古魔吴通毁了肉身;可是尔等实在忍不得不生吞了本座这身修为以壮自身;可是相较与本座一道赌那星点晋为化神之望、还不如让本座殞在此间,重新回大雪山拿回你们二人覬覦多年的资粮?!!”默半晌的格列禪师终是一语道破,噎得曲杰禪师语气一滯,再言不得半句狡辩,当即俯首叩道:“师弟糊涂,万望方丈师兄恕罪!”格列禪师望著曲杰俯首叩拜的元婴,指尖捻动佛印,眸中寒芒渐敛,心底暗自沉吟。
    老魔尚在,自家本应寺若再折损贡布、曲杰两位禪师,加上自己肉身被毁的消息传扬出去,说不得便连整个密宗法脉都要生起动盪。再者,曲杰素来心思縝密,深諳寺中教务,留他一条性命,日后尚可差遣,总好过再费心力扶持新人。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照旧平淡:
    “罢了,本座念在本应寺正值多事之秋,若连损两位禪师,恐寒了寺中弟子之心,更让外人生出覬覦之意,便饶你性命。”曲杰禪师元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会儿却不敢再维持了佛门仪態,顛声出口:“师弟谢过方丈师兄!谢过方丈师兄不杀之恩!”“莫要欢喜太早。”格列禪师冷声道,指尖已然掐动毗卢遮那七印,眸中佛光暴涨,化作无数细碎的梵文符文。“本座饶你,却不是纵容你从前之过。今日便在你元婴之中种下禁制,自此往后,你的生死荣枯,尽在本座一念之间。非是化神真君出手,这禁制绝无转圜之望,你若再敢有半分异心,便是魂飞魄散、灵智尽灭的下场。”话音落时,格列禪师抬手凌空一按,掌心凝出一枚三寸大小的佛印。
    印身刻满《金刚顶精》秘咒,周身縈绕著玄黑色的佛韵,看似温润,实则玄奥非常。
    格列禪师口中诵念起晦涩难辨的密宗禁咒,禪之上的佛音骤然变得凌厉,与禁咒相融,化作一道道金色光丝,缠绕著那枚佛印,缓缓飘向曲杰禪师的元娶。曲杰禪师不敢有半分抗拒,乖乖敛去元婴周身灵韵,任由那枚佛印落在自己眉心。
    佛印触碰到元婴的剎那,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的符文,如游蛇般钻入元娶深处交织缠绕、渐渐凝出一尊迷你的毗卢遮那佛像。那佛像双目紧闭,却似能洞察曲杰的每一丝心思。
    曲杰禪师只觉元娶之中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隨即便是深入骨髓的禁錮感,仿佛浑身灵脉都被无形的锁链锁住,连念头转动都要受格列掌控。这般禁制玄奥莫测,以曲杰禪师的修为,连窥探半分破解之法都做不到,看来格列禪师所言非虚。刺痛渐消,禁銦感却愈发清晰,曲杰禪师非但没有半分怨懟,反倒愈发恭敬,再次俯首叩拜,语气诚恳至极:“师弟知晓分寸,日后必唯方丈师兄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若违此誓,甘受禁制反噬,魂飞魄散!”能捡得一条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运。於曲杰禪师而言,现下这区区禁制,比起身死道消,这点禁錮又算得了什么?格列禪师缓缓收回手,眸中佛光敛去,语气照旧冰冷:“起来吧。自此后,我俩再无同门之谊,只有主僕之分。”他目光扫过一旁已然没了灵性的贡布元婴,心底掠过一丝念头。
    待回到本应寺,便从寺中拣选一位亲近的得力伽师,栽培些年头过后,再將这贡布元娶炼成丹丸赐下。如若其能晋为元娶,那么贡布身死之事於本应寺的影响却就微乎其微。
    且此后自己於大雪山才真是到了言出法隨之境。
    曲杰禪师哪里还会有旁的言语,垂首立於一旁,姿態谦卑,不敢有半分逾越:“师弟遵命。不知方丈师兄接下来有何吩咐?师弟定当尽心竭力。”格列禪师闭上双眼,继续適应这具元谷真人的肉身,周身佛韵再次瀰漫开来,与禪之上的佛音相融,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严:“晚些时候,你便遣人去將你所备炉鼎带来。待得夺舍一成,便就领密宗各寺,继续隨匡掣霄等人检索古魔、也莫忘了去寻尕达下落。”“是,师弟明白。”曲杰禪师恭声应下。
    话音落定,元谷真人的面容已从格列禪师脸上褪去、化作后者原来面容,却就是格列禪师此番夺舍圆满的表现之一。“一群庸人,难堪大用!不是想与匡家人做狗、便是要为太一观扛旗!鼠目寸光,岂不知待得本座再进一步,此间天下就要再多一棋手?!”冷哼过后,禪之上,佛音依旧浩浩荡荡,风雨依旧拍打著岛岸,格列禪师盘坐於禪中央,周身佛光澄澈。这方风雨渐歇、那方山雨满楼。
    海北道、万宝商行平涛集分行
    苏工布侧身垂首引路,狐女依旧悄无声息殿后,康大宝三人一道离了雅致竹亭,转入万宝商行后园的凝波洞天。洞天为迎贵客早已大开,入內后雨道两惻青石壁刻满水纹符咒,壁间渗著微凉水汽,行不过半柱香,前头又有一方寒玉铺地的水庭豁然开朗。灵水漫至膝头,泛著幽幽冷光,六根丈高白玉柱立在庭中,玄铁锁灵链缠柱绕身,链上硃砂符文凝著压灵金光,那名三阶上品鮫女,便囚在正中玉柱之下。其余几名三阶鮫人各囚旁惻柱下,或闭目蓄力,或怒目而视,却都不及正中鮫女那般夺目。康大掌门目光一扫,便將旁惻鮫人尽数略过,脚步未停,径直朝著那最为勾人的鮫女行去。苏工布忙跟上解说:“侯爷,此鮫名汐珠,原是海北蓝鳞部落嫡贵,祖上曾出过四阶鮫人,只是不知何故勾得澜梦宫主不喜,遂那四阶鮫人不但身死,还险遭族灭。
    这汐珠倒是还算爭气,这些年本来都已振作了部落。但恶海潮后,却又有左近世仇部落勾结外人陷害、以致被擒。不过这鮫女性子颇烈,也是为护族人,这才请降。且她这灵蕴尚算深厚,敝行可是费了三道锁灵链才堪堪制住,或能抵得些豪家金丹。”苏工布话音未落,那鮫女已察觉来人目光,垂著的续首猛然抬起。
    墨发被锁链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莹白脸颊,衬得一双眼眸寒如深海冰潭,琉璃紺色的尾鰭浸在灵水中,因蓄力而绷得笔直,鳞纹缀银的鰭边微微顏动,竟带起细碎冰磴。
    她虽感知到生人逼近,眸中翻涌著桀驁与愤懣,肩头的皮肉已被玄铁锁灵链勒出深深红痕,淡蓝鮫血顺著链身缓缓滴落灵水,漾开几不可察的细纹。唯有尾鰭下意识地轻摆,將那点不甘与怒意藏进灵水的涟漪里。
    她既为护族人甘愿请降受缚,便知此刻逞凶不过是徒增族人祸端,纵有万般不愿,也只得忍下这委曲求全的滋味。苏工布见她这般模样,忙在康大宝身侧低声补道:
    “侯爷瞧,这鮫女虽是烈性子,却也晓得轻重,自被擒后便从不出手伤人,怕的就是敝行迁怒她那残存的族人,倒也算个有情有义的。”买卖人哪个不夸自己的货成色好,康大掌门貲货本事自不用说,不会將苏工布话放在心上。但见后者缓步走到玉柱前,目光落定在汐珠身上,眼神里头没得半分对貌美鮫人的覬覦,只淡淡扫过她婀娜身形、端详一阵。汐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寒潭般的眸中多了几分警惕,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哪怕身处囚笼,蓝鳞部落嫡贵的矜贵半分未减。她抿紧唇瓣,指尖在灵水中悄然蜷缩,却始终保持著不动不妄的姿態,任由康大宝打量,不卑不亢。偏康大掌门却没得个怜香惜玉的意思,只冷声道:“愿走、愿留?”
    “这般直接,连个饼都不画?”汐珠显是有些错愕,倏然一怔,但康大宝却照旧没得解释意思:“是愿走、还是愿留?”鮫女琉璃紺色的尾鰭轻颇,搅碎灵水间的冰磴。
    汐珠连眼前人身份是何都不知晓,但只看著苏工布堂堂万宝商行掌柜眉眼间居然带有些諂媚之意,再凝著康大宝坦荡无波的眼、想起来朝不保夕的族人,唇瓣紧抿片刻,沉声道:
    “汐珠愿走,愿大人能庇护汐珠族人周全。”
    “嗯,”康大宝不急应她,只又转向苏工布言道:“苏掌柜,这事情便就定下了。只是这价钱,咱们还需得再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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