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十二符咒,我在一人甲子荡魔 - 第360章 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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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身,指向身后那已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的空间“洞口”曾经所在的位置,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仓库墙壁,望向了遥远西南的群山。
    “碧游村。一个由志同道合者建立,远离世俗偏见与陈旧规则的地方。那里,有和你一样,不被常世所容、却追寻著自身『道』与『可能』的同伴。有理解並尊重『异常』,而非恐惧与压制『异常』的『理』。在那里,你可以不必是『蛊身圣童』,不必是『收容体』,不必是任何別人定义的身份。你可以只是『陈朵』,去探索、去认知、去掌控你自身的力量,去找到你真正存在的意义,甚至……去触及那被『原始蛊』所模糊的、关於生命本源的、更高的『道』。”
    马仙洪的目光重新回到陈朵身上,幽深的眼眸中,那淡金色的齿轮符文缓缓旋转,仿佛在无声地运转、计算、推演著某种未来。
    “跟我走,离开这个囚笼,离开这些只会带给你伤害与否定的人和规则。加入碧游村。在那里,你可以得到庇护,得到指引,得到……同类。以及,一个真正去『活著』,而非仅仅『存在』的机会。”
    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態。动作自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展示一条通往“救赎”或“新生”之路的篤定。
    隔离室內,死寂依旧。只有陈朵那微不可察的、源自身体本能的颤抖,以及右手幽绿“炁”流窜动的“滋滋”轻响。她依旧跪坐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眸,倒映著马仙洪的身影,倒映著他伸出的手,倒映著他话语中描绘的那个名为“碧游村”的、遥远、陌生、却又带著奇异“生机”与“可能”的模糊图景。
    廖忠的血,尚未完全冰冷。空气的腥甜与恶臭,依旧刺鼻。外面,暴雨的轰鸣,仿佛永无止境。
    马仙洪的邀请,如同投入这潭死水的、一颗裹著蜜糖的、却无人知晓內里是良药还是更深毒药的石子。
    陈朵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长久以来如同冰封湖面般的、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解读的……涟漪。
    是困惑?是茫然?是一丝被触及了內心深处那最隱秘、最虚无之地的、本能的悸动?还是对“选择”这个词汇本身,所產生的、极其陌生的、近乎恐惧的反应?
    她不知道。
    但那只焦黑龟裂、流淌著幽绿“炁”流的、刚刚夺走了一条生命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仿佛在无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
    又仿佛,只是“原始蛊”力量无意识的、最后的余波。
    华南,沿海城市近郊,“公司”特殊收容站点的血腥惨剧,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异人界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颗威力惊人的高爆炸弹。儘管“公司”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便以最高效、最冷酷的方式,封锁现场,清理痕跡,控制信息,试图將影响压制在最小范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这个信息网络高度发达、各方势力眼线遍布的时代,更何况,此事涉及一位大区负责人(廖忠)的离奇惨死,以及一名被“公司”內部评级为“极高危”的特殊收容体(陈朵)的失控、弒“主”与神秘失踪。
    消息,如同被狂风裹挟的野火灰烬,以一种超越“公司”控制的速度与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內,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在特定圈层內悄然传播、发酵、引爆。
    最先震动的,自然是“公司”內部。一位大区负责人在自己管辖的核心站点內,被自己“监护”的收容体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杀死,这已不仅仅是重大安全事故,更是对“公司”权威、信誉、乃至其存在根基的严重挑战与羞辱。恐慌、愤怒、猜疑、问责的声浪,在各级管理层与执行部门內部汹涌激盪。廖忠的派系与盟友悲愤交加,要求立刻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代价追捕、清除陈朵,以儆效尤;稳健派则忧心忡忡,担心此事处理不当会引发更大动盪,暴露更多內部问题,甚至被外部势力利用;而一些本就对廖忠强硬作风或对“特殊收容”政策有异议的声音,则在震惊之余,不免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私下里议论纷纷。
    压力,如同山岳般,瞬间压向了“公司”最高决策层,压向了董事会,尤其是压向了主席赵方旭。
    “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地下深处的绝密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会议桌边,董事们与各大区(除华南暂代)负责人面色沉肃,无人交谈,只有面前加密终端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情报简报与损失评估数据,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电流嗡鸣。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儘管禁菸,但此刻无人顾及)与一种近乎实质的焦躁与肃杀。
    赵方旭坐在主位,脸上惯常的儒雅与沉稳已被一种深沉的、混合了震怒、痛心、以及巨大压力的铁青色所取代。他摘下了金丝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捏著鼻樑,试图缓解那几乎要炸开的头痛。屏幕上,是廖忠死亡现场的加密影像(经过处理,但依旧触目惊心),是陈朵的详细档案与风险评估报告(等级已被调至最高),是华南大区因此事而陷入的短暂混乱与后续影响评估,以及……通过各种渠道匯总来的、关於外界(包括贝希摩斯、曜星社、乃至某些“友好”或“不友好”的异人组织)对此事反应与试探的零星情报。
    “……综上所述,”情报主管的声音乾涩嘶哑,仿佛一夜未眠,“廖忠同志確认牺牲,现场勘查確认系陈朵体內『原始蛊』失控暴走所致,手段……极其残忍。陈朵在事发后约十五分钟內失踪,现场及周边监控系统、能量感应阵列均遭受高强度、高精度干扰与破坏,痕跡显示有极其高明的空间类或传送类手段介入,疑似有外部势力接应。目前华南区正在全力追查,但线索有限,陈朵与接应者如同人间蒸发。”
    “外部势力?能確定是哪一方吗?”一位董事沉声问道,语气中压抑著怒火。
    “干扰手段的技术特徵与已知的国內外主流异人组织、官方机构有明显差异,更偏向於……某种失传的古老秘术与前沿科技的奇异结合。目前有几个怀疑方向,”情报主管顿了顿,“碧游村『新截』马仙洪,其掌握的『炼器』与『神机』之道,结合他近年展现出的、对空间与能量场的独特理解,有能力做到。曜星社曲彤,其行事诡秘,掌握诸多未知手段,也有嫌疑。甚至……不能完全排除,是陈朵自身『原始蛊』某种未知的、涉及空间畸变的暴走形態,但目前缺乏证据支持此推测。另外,贝希摩斯在亚太地区的活动近期异常活跃,也不能排除其趁火打劫、劫持『样本』的可能性,虽然风格不太像。”
    “马仙洪……曲彤……”赵方旭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碧游村那边,近期有什么异常动向?”
    “有。大约在事发前三十六小时,我们部署在西南地区、用於监视碧游村外围动態的『諦听』三號隱秘观测点,曾传回一段极其短暂、信號质量很差的异常能量波动记录,波动特徵与此次收容站点的干扰残留,有约37%的相似度。但因距离过远、信號微弱,且很快消失,当时未引起足够重视。另外,我们安插在碧游村外围的眼线回报,近两日村內似乎加强了警戒,一些不常露面的『神机卫』活动频率增加,但未发现有大规模人员异动或陈朵出现的直接证据。”情报主管匯报导。
    “37%的相似度……足够了。”赵方旭的声音冰冷,“马仙洪,好一个『新截』,好一个『人人如龙』!竟敢將手伸到我『公司』內部,劫走弒杀高管的凶犯!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老赵,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一位较为年长的董事谨慎开口,“马仙洪此人虽然行事偏激,理念危险,但以往与公司並无直接衝突,甚至在一些边缘事务上有过有限合作。他劫走陈朵,动机为何?仅仅为了一个『蛊身圣童』?这与他一贯的『科学修真』、『打造新人类』的理念,似乎並不完全契合。会不会是有人栽赃嫁祸?”
    “动机?”赵方旭冷笑一声,“马仙洪要的是『道』,是超越现有规则的『力量』与『知识』。陈朵体內的『原始蛊』,是生命本源的极端显现,是涉及『生』、『死』、『毒』、『蛊』等古老禁忌领域的活体样本,其研究价值,对他那种狂热的研究者而言,是无可估量的。更何况,陈朵弒杀廖忠,与公司彻底决裂,无路可走,正是他收拢人心、展示其『理念』优越性的绝佳机会!至於栽赃……”
    他看向情报主管:“西南那边,除了碧游村,还有没有其他势力,有能力、且有可能做下此事?”
    情报主管沉默片刻,摇头:“有能力製造类似空间干扰的,本就寥寥无几。曜星社曲彤行事更隱秘,通常会抹除所有痕跡,不会留下这种带有明显『个人风格』(如果那算是马仙洪风格的话)的残留。贝希摩斯更倾向於暴力突破或科技压制,风格差异更大。其他散兵游勇或中小势力,不具备此种能力。综合现有线索,碧游村马仙洪的嫌疑,目前最大。”
    会议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如果真是马仙洪劫走了陈朵,那就不再是简单的“收容体失控逃亡”事件,而是上升到了“外部敌对势力公然袭击公司要害部门、劫走凶犯、挑衅权威”的严重程度!这已触及“公司”维护异人界秩序、保障內部安全的底线!
    “诸位,”赵方旭缓缓扫视在场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廖忠同志牺牲,陈朵弒主潜逃,外部势力疑似介入。此事,已不仅是华南一区之殤,更是对我『公司』整体权威与存在意义的严重挑衅!若不能迅速、果断、以雷霆手段处理此事,缉拿凶犯陈朵,追究相关势力责任,我『公司』今后何以立足?何以震慑宵小?何以保障千千万万基层员工与信赖我们的普通民眾之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然:“陈朵,必须抓捕归案,接受审判!无论她逃到哪里,躲到谁的身后!碧游村马仙洪,若查实確係此事主谋或从犯,视同向我『公司』宣战,必须予以最严厉之打击,捣毁其巢穴,擒拿其首脑,以儆效尤!”
    “我提议,”赵方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立即启动『犁庭扫穴』紧急预案!成立特別行动指挥部,由我直接负责。协调华南、华中、西南及周边所有可用力量,对陈朵可能藏匿区域,尤其是碧游村及其周边,进行天罗地网式的搜捕与封锁。同时,”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说出了那个在座许多人心头早已浮现、却因分量太重而未曾轻易出口的词:
    “召集,所有大区『临时工』。”
    “临时工”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临时工”,是“公司”系统內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们不隶属於任何常规部门,不公开姓名与身份,直接向各大区负责人(或董事会)负责,执行最危险、最敏感、最见不得光的“特殊任务”。他们每一个都是各自大区乃至整个“公司”系统中,实力顶尖、手段特殊、心性难测的“终极兵器”或“麻烦解决专家”。平时分散各地,互不统属,甚至彼此可能都不知晓对方的存在与真实面目。只有在遭遇涉及公司根本利益、常规力量难以处理、或需要绝对保密与高效率的极端情况时,才会被罕见地同时召集。
    上一次“临时工”大规模集结,已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而此次,为了追捕一个弒杀高管的少女,为了可能面对一个拥有诡异“炼器”与“神机”传承的神秘村庄及其首领,赵方旭竟然决定,动用这张压箱底的王牌!
    “老赵,召集所有临时工……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动静太大了。” 那位年长董事再次开口,语气充满顾虑,“临时工一旦集结,意味著事態已到无可挽回的战爭状態。而且,他们各自……情况特殊,背景复杂,强行捏合在一起,未必能形成合力,反而可能……”
    “不是小题大做!”赵方旭厉声打断,眼中寒光闪烁,“陈朵的能力与危险性,你们清楚!她能悄无声息地杀死廖忠,能在公司重地製造如此惨案后神秘消失,其威胁等级已至顶点!马仙洪的碧游村,经营多年,底蕴不明,其『炼器』与『神机』手段诡譎难防,常规部队进去,恐怕损失惨重,甚至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的是最精锐、最特殊、最能应对各种诡异状况的尖刀!是能在复杂环境中,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完成『斩首』与『清除』任务的绝对力量!临时工,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他环视眾人,语气稍缓,但更加不容置疑:“至於配合问题……此次行动,將由特別指挥部直接协调,下达明確指令。各临时工只需负责各自擅长的领域与任务环节,无需强行配合。目標明確:一,確认並抓捕(或清除)陈朵;二,若遭遇碧游村武装抵抗,或证实马仙洪为劫持者,则视情况,对其进行压制、擒拿,必要时,摧毁其核心据点。行动原则:隱秘、迅速、高效、不留后患!”
    见眾人沉默,赵方旭知道,决心已下,无人能挡。他坐直身体,沉声道:“若无异议,立即执行。情报部门,继续全力侦查陈朵与碧游村確切动向,尤其是陈朵是否已进入碧游村,以及马仙洪近期所有异常举动。后勤与支援部门,启动最高等级战备,为临时工集结与后续行动,提供一切所需物资、装备与信息保障。各大区负责人,立刻联络並激活你们辖区的『临时工』,传达总部最高指令:二十四小时內,於西南指定坐標秘密集结,接受特別指挥部调遣。任务代號——”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冰冷肃杀的字:
    “『净蛊』。”
    “净蛊”指令,如同最高级別的警报,瞬间通过“公司”最隱秘、最安全的特殊通讯频道,穿透千山万水,抵达了华夏大地各个角落,那些身份成谜、行踪不定、平日里或许只是个普通快递员、小店老板、流浪汉、甚至宅家青年的“临时工”手中。
    华北,某老旧居民楼地下室。冯宝宝正对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柜发呆,手里拿著半块馒头。张楚嵐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刚收到的、经过多重加密的简简讯息——“『净蛊』,集结,西南,坐標xxx,时限24h。” 他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猛地抬头看向冯宝宝。宝宝似有所感,也转过头,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张楚嵐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凝重。她歪了歪头,咬了一口馒头,含糊地说:“有活路咯?”
    华中,江畔某渔市。一个穿著油腻胶皮围裙、满脸络腮鬍、正手脚麻利地刮著鱼鳞的魁梧汉子(黑管儿),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屏幕,悄无声息地闪过一行暗码。他刮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那粗豪的脸上,一对总是半眯著、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眼睛,骤然睁开了一丝缝隙,寒光一闪而逝,隨即又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刮鱼的力道,似乎更精准、也更冷厉了几分。
    西北,戈壁滩边缘,一个被风沙侵蚀得快要倒塌的土坯房里。一个戴著破毡帽、皮肤黝黑乾裂、正蹲在门口就著咸菜啃饢饼的佝僂老汉(老孟),耳朵里那个几乎与皮肤同色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了熟悉而冰冷的合成电子音。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浑浊的老眼望向南方,那里是连绵的祁连山脉,更远处,是指令中提到的西南群山。他默默地將最后一口饢饼塞进嘴里,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佝僂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丝,转身走进土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背在身后,脚步看似蹣跚,却异常稳定地,朝著戈壁深处、某个隱蔽的交通工具存放点走去。
    东北  ,林海雪原深处,一间冒著裊裊炊烟的猎人木屋。一个穿著厚实皮袄、正用猎刀削著木棍的年轻女子(肖自在?不,东北的临时工另有其人,姑且称为“雪梟”),手腕上某个兽骨雕刻的饰物,微微发热,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她削木棍的动作停下,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却异常清秀冷冽的脸庞,望向木窗外无尽的白雪与黑松林,眼中闪过一丝与这寧静山林格格不入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她放下猎刀和木棍,走到火塘边,从灰烬中拨出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管,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隨手扔进火中,化为灰烬。然后,她开始沉默而迅速地,整理行装,將几件奇形怪状、仿佛由冰雪与骨骼打造的微小物件,贴身收好。
    西南,本就是此次任务的核心区域。一个穿著花花绿绿民族服饰、背著竹篓、正在崎嶇山道上採药的瘦小老头(西南临时工,姑且称“山魈”),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刻有虫鸟花纹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极其轻微的、特定频率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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