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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去神国里边
”嘿，不知道为什么，本帽好像好多了。”
帽子扭了扭身子，疑惑道。
刚才那一瞬，就好像有某种一直浸泡著它的粘稠液体一下驱散、某种长久存在噪声突然清静了一般，原本多年已经当成空气般习惯的感受清空了。
“我拿走了你的炼金术知识。”黎志说道。
“哦，那我岂不是变成笨蛋帽子了？”帽子哀嚎了一声，急忙开始回忆。
要记住那些东西可不容易，需要时时温习。对於那个逝去的时代，帽子虽然嘴上不怀念，但心底却长久惦记著。仿佛一位有著堆积癖好的老人，將那些最无用的知识当做宝贝一样珍藏著，时时擦拭温习。
“不用著急。”黎志將帽子平放在桌子上，让帽子尖尖躺倒，叮嘱道：“在你努力回忆时，你有看见我在你身边吗？”
“那都是成百上千年的事情了，你怎么可能在我身边？”帽子不可思议道。
“忘掉这个逻辑。”黎志轻声说道：“不需要想得这么清楚明白，迷茫一些，放鬆一些，顺应想法，而不是给想法增加约束。”
一旁，繁星圣者似乎理解了关键，明白了黎志想要做什么，顿时瞳孔缩小。她想起了此前神明—神眷者斗爭中的许多细节，有一些黎志明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例如，无烬是如何背叛圣火併回归十七岁的。
“放鬆————迷茫————？”帽子呢喃道。
黎志的话语声音很轻，並不带有任何强制性，但却让它难以抗拒，努力想要遵从。
於是它开始了回忆。
从诞生之刻起，从它作为一个意志存在开始。
那是第四纪末，一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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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师萨拉图先生，完成了帽子的最终设计，那一笔细微的鐫刻落下，一切纹路自成生机。
布料、宝石、黄金在炼金术的支撑之下，开始运转。
帽子睁开了双眼，好奇打量著一切。
这位炼金术师萨拉图盯著自己的作品，心中並未有太多欣喜，这並不是什么杰作，只是灵魂冶炼、记忆存储等技术的组合而已，这些东西在炼金术中虽然颇有难度，但对於他这样的大师来说，算不上什么真正有挑战的东西。
“富商潘托里安为他儿子订製的孩童友好型”家庭教师帽子，完工了，看上去还不错。最好的材料、最精细的工艺、最完美的组合、毫无缺陷————你得这么介绍你自己，明白吗？”萨拉图先生拍了拍帽子，叮嘱道。
帽子努力理解著一切，思绪中，关於语言与预写入的经验认知正在激活。
它摇了摇帽子尖尖，说道：“萨拉图先生，我为什么会诞生？”
“哦，一顶喜欢提问的帽子，我的天吶，这简直是灾难，得修一修。”萨拉图拿起一盏喷射金色火焰的喷灯，融开了帽子的尖尖，开始重新调整帽子的运行。
“有点痒。”帽子说道。
“你之所以会诞生，是因为潘托里安前后为我捐赠了两所炼金研究院，他又不缺庸俗的回礼，只有一顶会说话的帽子，才能逗他的小儿子开心，他会收下的，因为你能让他的小儿子从调皮捣蛋的小恶魔，变成乖乖坐在桌子前读书的天才学者。”
萨拉图一边修，一边说道。
“好的，我记住了。是要使用精神控制术操纵他的小儿子吗？”帽子问道。
萨拉图手上工作一顿，皱眉看了眼帽子：“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许说出来————算了，我还是调整一下你的性格，免得出问题————好了，现在你將是一顶对小男孩更有耐心的帽子。”
“哦————”帽子咯咯笑著：“我已经感受到了，我正在幻想一个男孩摸我。”
幻想朋友黎志坐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帽子。
一旁，萨拉图先生完全没有看见那个双脚在桌边盪鞦韆的少年，依然在修理帽子。
“不过，距离那小儿子的生日，还有三个月。”萨拉图先生重新给帽子封顶，让那融化的尖尖重新挺立，继续说道：“这三个月里，你就待在我的藏书室，將里边的四十一万九千六百七十三本书读完。炼金术、人文歷史、通俗小说、各类杂项知识，你都要学会。”
“嘿，这对吗？”帽子一下慌了，急忙说道：“先生，你就不能直接將那些知识刻进我的尖尖里吗？”
“能。”萨拉图面色冷酷：“但是我动手刻录，要额外花费两天时间，我的两天比你的三个月值钱，还是你自己去读吧，用记忆术式和知识术式，读书並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他的工作已经完成，正在清洗双手与诸多工具。
隨后拎起帽子，走到旁边一扇门前，推开门，將帽子丟了进去，隨后关门。
灯亮起，一排排书架出现在屋子尽头。
“哇哦。”帽子仰起头，飘起，对它而言，每一个书架都仿佛比天空还要高，而书架间的走廊仿佛通向世界尽头般遥远，看不到边界。
“对於一顶刚出生的帽子来说，这真是一个大工程，不是吗？”帽子嘆气。
“確实。”幻想朋友黎志点头道：“但是，我们可以分工，炼金术交给我，其他的知识，你自己去学就好。”
帽子想了想，觉得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幻想朋友黎志的好意，於是认同了这个方案。
它喜欢看那些轻鬆的东西，《王公贵族艷情史》比《炼金术的哲思原理》要好看得多了。
交给幻想朋友黎志就好了。
想到这里，帽子愉快地转了两圈。
“可是，我是一顶要成为家庭教师的帽子，要是不称职的话，会被修理。”帽子担忧道。
幻想朋友黎志伸手取下书架上的一本书，已经开始翻看：“放心，在之后的千年，直到下个纪元，下下个纪元，我都在你身边。”
帽子想了想，感觉可信，毕竟，这是它的幻想朋友嘛————怎么可能离开呢？
“那之后的千年，下个纪元、下下个纪元里所有的炼金术问题，都归你回答哦！”帽子一副你不准耍赖的坏笑。
“当然，烦人的炼金术，全部全部交给我就好。”幻想朋友从书中抬头，露出可靠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帽子边边。
帽子望著那笑容，一时痴了。
除了幻想朋友，还有谁能给出长久的誓言呢？
时光飞逝。
萨拉图先生的葬礼。
潘托里安携家人到场。
“人心不古，谁人能想到，萨拉图先生最得意的几个弟子都成为了魔法师，连给他送行的人都没有了。”
潘托里安带来了一块石碑，上边刻著萨拉图先生的名与事跡，但是略显寒酸。
炼金术的衰亡，让他的生意破產，此前捐助的炼金研究院，也大约一文不值了。
“神明许下灵性与魔法可以长寿的诺言，炼金术用不了多久就会消亡吧。”小儿子说道。
这位小儿子，帽子的第一任主人，此时已经二十岁。
已经是一名火焰元素魔法师。
他摘下了头顶的帽子，感慨道：“萨拉图先生赠我这顶帽子时，那场繁华宴会仿佛就在昨天，八岁的生日礼物，可惜我辜负了萨拉图先生的一片好心，並未成为他所期许的炼金术师。”
“嘿，別忘了，你的魔法也是我教的，我亲自学会，然后教给你的。”帽子摇著帽子尖尖。
青年將帽子放在了萨拉图的石碑上，说道：“抱歉，但是，他们正在清剿有关炼金术的一切，我不能再戴著你了，也没法將你转赠给其他人。”
“喂！就这么丟了本帽，你不觉得可惜吗？我可是用的最好的材料、最精细的工艺、
最完美的组合、毫无缺陷的帽子。”
帽子沮丧道：“哪怕你把我放在木头箱子里，过几十年再拿出来，我也不会坏掉的，还可以给你的孩子用，如果是男孩的话。”
“几十年————那对你来说多残忍？”青年与帽子头顶著头，笑道：“帽子哥，你很强大，是整个炼金时代最后的集大成產物，或许再也没人能造出另一个你了，离开了我，你可去更广阔的世界里旅行。”
“那不就是流浪吗？”帽子沮丧道。
“我倒是想流浪————”青年安慰道。
身后，父亲已经在叫他离去。
萨拉图先生的葬礼上，除了潘托里安一家，空无一人。
帽子掛在石碑之上，预感到这劣质石碑，或许不久便会风化、沉入地底，成为尘土的一部分，上边的字跡也没人能看清了。
“黎志，你说，真的没人能造出第二个我吗？”帽子並不內耗，思考起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幻想朋友黎志坐在石碑上，陪著帽子，说道：“当然，隨著炼金术的失传，灵魂冶炼的技术也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了呢？帽子有些无法理解这一点。
都说魔法比炼金术简单强大，新生的魔法师中，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就出现了能战胜顶级炼金术士的存在。
炼金术能做到的事情，魔法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幻想朋友黎志掰指细数道：“火元素魔法和雷元素魔法中有关灵魂的魔法，是残缺的，火元素魔法可以灼魂、扰魂、控魂————雷元素魔法可以毁魂、切魂————就算將水元素、风元素魔法中的灵魂温养、
灵魂夺取的力量凑在一起————也凑不回灵魂冶炼的神奇了。”
“等一等，我记一下。”帽子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平时也没有见幻想朋友黎志学魔法呀，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连最新诞生的元素魔法中的细枝末节，都研究透了吗？
明明，魔法知识是如此新。
却给了帽子一种感觉，幻想朋友黎志嘴中的东西，仿佛经过了千年的沉淀，是一代代人探索匯总后才有的终极结论。
新的知识，和沉淀后的知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他们可以取巧，可以有一些別的物质层面的手段，例如通过模仿活物思考的过程，赋予物体智能，甚至可以尝试直接赋予死物新生，但刻录灵魂的手艺，大概是失传了。”
说到这里，幻想朋友黎志拍了拍帽子，笑道：“你绝版了，帽子先生。”
“绝版————”帽子思考著这个词，感觉到了某种长久的命运。
“我觉得，我还是得找个主人。没人戴著，帽筒里边凉颼颼的，不舒服。”帽子忧虑道。
“你有什么想法？”幻想朋友黎志观察著这个世界，隨口问道。
“小男孩。”帽子直白道。
“听上去並不难找，到处都是，你悄悄躺路边草丛上，就有概率被捡走，然后睁开眼，嚇对方一大跳。”幻想朋友黎志说道。
“但是他们现在正在摧毁炼金术產物，我就是炼金术產物，被发现了会连累捡到我的好心人。”帽子更忧虑了。
“放心，你很长寿，熬死他们。”幻想朋友黎志给出了解决方案。
“那得要多久啊，听说，纪元要变更了，重新从0开始纪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安全。”
“要不，我先戴著你，怎么样？”
“咦？”
帽子记得，这是自己的幻想朋友。
但是，黎志伸出手，竟实实在在將它拿起，戴到头上。
“这样，不会被发现吗？”帽子调整体位，紧张道。
黎志戴著帽子朝附近城镇走去。
“不会。”
若是他们用眼睛看、鼻子闻，便有幻术遮掩。
若是他们用占卜追踪、预测探查，便有预见遮掩。
“哼，等风波过去，我要叫我自己，萨拉图之帽，本帽乃是第四纪最伟大炼金术士萨拉图佩戴过的帽子，气死这群魔法师。”
当黎志说出“不会”后，帽子便相信一切坏事確实都不会发生，没继续纠结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心静了下来。
“或许，我可以寻找一个当老师的，甚至是校长，那种每天都能接触到很多小男孩的职业者，我每天都换不同的小男孩戴————”帽子开始幻想。
黎志咳嗽了两声，示意帽子收敛一点，別做梦。
“那我们要去哪？”帽子望著眼前逐渐展开的城镇，问道。
“去混沌物质即將建立的神国里面，被混沌物质带离这人世间。我们，將直面混沌物质。”黎志说道。
“混沌物质是什么？”帽子懵懂问道。
纪元即將更迭，人不知处，世间权柄悄然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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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不知道为什么，本帽好像好多了。”
帽子扭了扭身子，疑惑道。
刚才那一瞬，就好像有某种一直浸泡著它的粘稠液体一下驱散、某种长久存在噪声突然清静了一般，原本多年已经当成空气般习惯的感受清空了。
“我拿走了你的炼金术知识。”黎志说道。
“哦，那我岂不是变成笨蛋帽子了？”帽子哀嚎了一声，急忙开始回忆。
要记住那些东西可不容易，需要时时温习。对於那个逝去的时代，帽子虽然嘴上不怀念，但心底却长久惦记著。仿佛一位有著堆积癖好的老人，將那些最无用的知识当做宝贝一样珍藏著，时时擦拭温习。
“不用著急。”黎志將帽子平放在桌子上，让帽子尖尖躺倒，叮嘱道：“在你努力回忆时，你有看见我在你身边吗？”
“那都是成百上千年的事情了，你怎么可能在我身边？”帽子不可思议道。
“忘掉这个逻辑。”黎志轻声说道：“不需要想得这么清楚明白，迷茫一些，放鬆一些，顺应想法，而不是给想法增加约束。”
一旁，繁星圣者似乎理解了关键，明白了黎志想要做什么，顿时瞳孔缩小。她想起了此前神明—神眷者斗爭中的许多细节，有一些黎志明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例如，无烬是如何背叛圣火併回归十七岁的。
“放鬆————迷茫————？”帽子呢喃道。
黎志的话语声音很轻，並不带有任何强制性，但却让它难以抗拒，努力想要遵从。
於是它开始了回忆。
从诞生之刻起，从它作为一个意志存在开始。
那是第四纪末，一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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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师萨拉图先生，完成了帽子的最终设计，那一笔细微的鐫刻落下，一切纹路自成生机。
布料、宝石、黄金在炼金术的支撑之下，开始运转。
帽子睁开了双眼，好奇打量著一切。
这位炼金术师萨拉图盯著自己的作品，心中並未有太多欣喜，这並不是什么杰作，只是灵魂冶炼、记忆存储等技术的组合而已，这些东西在炼金术中虽然颇有难度，但对於他这样的大师来说，算不上什么真正有挑战的东西。
“富商潘托里安为他儿子订製的孩童友好型”家庭教师帽子，完工了，看上去还不错。最好的材料、最精细的工艺、最完美的组合、毫无缺陷————你得这么介绍你自己，明白吗？”萨拉图先生拍了拍帽子，叮嘱道。
帽子努力理解著一切，思绪中，关於语言与预写入的经验认知正在激活。
它摇了摇帽子尖尖，说道：“萨拉图先生，我为什么会诞生？”
“哦，一顶喜欢提问的帽子，我的天吶，这简直是灾难，得修一修。”萨拉图拿起一盏喷射金色火焰的喷灯，融开了帽子的尖尖，开始重新调整帽子的运行。
“有点痒。”帽子说道。
“你之所以会诞生，是因为潘托里安前后为我捐赠了两所炼金研究院，他又不缺庸俗的回礼，只有一顶会说话的帽子，才能逗他的小儿子开心，他会收下的，因为你能让他的小儿子从调皮捣蛋的小恶魔，变成乖乖坐在桌子前读书的天才学者。”
萨拉图一边修，一边说道。
“好的，我记住了。是要使用精神控制术操纵他的小儿子吗？”帽子问道。
萨拉图手上工作一顿，皱眉看了眼帽子：“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许说出来————算了，我还是调整一下你的性格，免得出问题————好了，现在你將是一顶对小男孩更有耐心的帽子。”
“哦————”帽子咯咯笑著：“我已经感受到了，我正在幻想一个男孩摸我。”
幻想朋友黎志坐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帽子。
一旁，萨拉图先生完全没有看见那个双脚在桌边盪鞦韆的少年，依然在修理帽子。
“不过，距离那小儿子的生日，还有三个月。”萨拉图先生重新给帽子封顶，让那融化的尖尖重新挺立，继续说道：“这三个月里，你就待在我的藏书室，將里边的四十一万九千六百七十三本书读完。炼金术、人文歷史、通俗小说、各类杂项知识，你都要学会。”
“嘿，这对吗？”帽子一下慌了，急忙说道：“先生，你就不能直接將那些知识刻进我的尖尖里吗？”
“能。”萨拉图面色冷酷：“但是我动手刻录，要额外花费两天时间，我的两天比你的三个月值钱，还是你自己去读吧，用记忆术式和知识术式，读书並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他的工作已经完成，正在清洗双手与诸多工具。
隨后拎起帽子，走到旁边一扇门前，推开门，將帽子丟了进去，隨后关门。
灯亮起，一排排书架出现在屋子尽头。
“哇哦。”帽子仰起头，飘起，对它而言，每一个书架都仿佛比天空还要高，而书架间的走廊仿佛通向世界尽头般遥远，看不到边界。
“对於一顶刚出生的帽子来说，这真是一个大工程，不是吗？”帽子嘆气。
“確实。”幻想朋友黎志点头道：“但是，我们可以分工，炼金术交给我，其他的知识，你自己去学就好。”
帽子想了想，觉得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幻想朋友黎志的好意，於是认同了这个方案。
它喜欢看那些轻鬆的东西，《王公贵族艷情史》比《炼金术的哲思原理》要好看得多了。
交给幻想朋友黎志就好了。
想到这里，帽子愉快地转了两圈。
“可是，我是一顶要成为家庭教师的帽子，要是不称职的话，会被修理。”帽子担忧道。
幻想朋友黎志伸手取下书架上的一本书，已经开始翻看：“放心，在之后的千年，直到下个纪元，下下个纪元，我都在你身边。”
帽子想了想，感觉可信，毕竟，这是它的幻想朋友嘛————怎么可能离开呢？
“那之后的千年，下个纪元、下下个纪元里所有的炼金术问题，都归你回答哦！”帽子一副你不准耍赖的坏笑。
“当然，烦人的炼金术，全部全部交给我就好。”幻想朋友从书中抬头，露出可靠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帽子边边。
帽子望著那笑容，一时痴了。
除了幻想朋友，还有谁能给出长久的誓言呢？
时光飞逝。
萨拉图先生的葬礼。
潘托里安携家人到场。
“人心不古，谁人能想到，萨拉图先生最得意的几个弟子都成为了魔法师，连给他送行的人都没有了。”
潘托里安带来了一块石碑，上边刻著萨拉图先生的名与事跡，但是略显寒酸。
炼金术的衰亡，让他的生意破產，此前捐助的炼金研究院，也大约一文不值了。
“神明许下灵性与魔法可以长寿的诺言，炼金术用不了多久就会消亡吧。”小儿子说道。
这位小儿子，帽子的第一任主人，此时已经二十岁。
已经是一名火焰元素魔法师。
他摘下了头顶的帽子，感慨道：“萨拉图先生赠我这顶帽子时，那场繁华宴会仿佛就在昨天，八岁的生日礼物，可惜我辜负了萨拉图先生的一片好心，並未成为他所期许的炼金术师。”
“嘿，別忘了，你的魔法也是我教的，我亲自学会，然后教给你的。”帽子摇著帽子尖尖。
青年將帽子放在了萨拉图的石碑上，说道：“抱歉，但是，他们正在清剿有关炼金术的一切，我不能再戴著你了，也没法將你转赠给其他人。”
“喂！就这么丟了本帽，你不觉得可惜吗？我可是用的最好的材料、最精细的工艺、
最完美的组合、毫无缺陷的帽子。”
帽子沮丧道：“哪怕你把我放在木头箱子里，过几十年再拿出来，我也不会坏掉的，还可以给你的孩子用，如果是男孩的话。”
“几十年————那对你来说多残忍？”青年与帽子头顶著头，笑道：“帽子哥，你很强大，是整个炼金时代最后的集大成產物，或许再也没人能造出另一个你了，离开了我，你可去更广阔的世界里旅行。”
“那不就是流浪吗？”帽子沮丧道。
“我倒是想流浪————”青年安慰道。
身后，父亲已经在叫他离去。
萨拉图先生的葬礼上，除了潘托里安一家，空无一人。
帽子掛在石碑之上，预感到这劣质石碑，或许不久便会风化、沉入地底，成为尘土的一部分，上边的字跡也没人能看清了。
“黎志，你说，真的没人能造出第二个我吗？”帽子並不內耗，思考起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幻想朋友黎志坐在石碑上，陪著帽子，说道：“当然，隨著炼金术的失传，灵魂冶炼的技术也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了呢？帽子有些无法理解这一点。
都说魔法比炼金术简单强大，新生的魔法师中，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就出现了能战胜顶级炼金术士的存在。
炼金术能做到的事情，魔法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幻想朋友黎志掰指细数道：“火元素魔法和雷元素魔法中有关灵魂的魔法，是残缺的，火元素魔法可以灼魂、扰魂、控魂————雷元素魔法可以毁魂、切魂————就算將水元素、风元素魔法中的灵魂温养、
灵魂夺取的力量凑在一起————也凑不回灵魂冶炼的神奇了。”
“等一等，我记一下。”帽子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平时也没有见幻想朋友黎志学魔法呀，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连最新诞生的元素魔法中的细枝末节，都研究透了吗？
明明，魔法知识是如此新。
却给了帽子一种感觉，幻想朋友黎志嘴中的东西，仿佛经过了千年的沉淀，是一代代人探索匯总后才有的终极结论。
新的知识，和沉淀后的知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他们可以取巧，可以有一些別的物质层面的手段，例如通过模仿活物思考的过程，赋予物体智能，甚至可以尝试直接赋予死物新生，但刻录灵魂的手艺，大概是失传了。”
说到这里，幻想朋友黎志拍了拍帽子，笑道：“你绝版了，帽子先生。”
“绝版————”帽子思考著这个词，感觉到了某种长久的命运。
“我觉得，我还是得找个主人。没人戴著，帽筒里边凉颼颼的，不舒服。”帽子忧虑道。
“你有什么想法？”幻想朋友黎志观察著这个世界，隨口问道。
“小男孩。”帽子直白道。
“听上去並不难找，到处都是，你悄悄躺路边草丛上，就有概率被捡走，然后睁开眼，嚇对方一大跳。”幻想朋友黎志说道。
“但是他们现在正在摧毁炼金术產物，我就是炼金术產物，被发现了会连累捡到我的好心人。”帽子更忧虑了。
“放心，你很长寿，熬死他们。”幻想朋友黎志给出了解决方案。
“那得要多久啊，听说，纪元要变更了，重新从0开始纪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安全。”
“要不，我先戴著你，怎么样？”
“咦？”
帽子记得，这是自己的幻想朋友。
但是，黎志伸出手，竟实实在在將它拿起，戴到头上。
“这样，不会被发现吗？”帽子调整体位，紧张道。
黎志戴著帽子朝附近城镇走去。
“不会。”
若是他们用眼睛看、鼻子闻，便有幻术遮掩。
若是他们用占卜追踪、预测探查，便有预见遮掩。
“哼，等风波过去，我要叫我自己，萨拉图之帽，本帽乃是第四纪最伟大炼金术士萨拉图佩戴过的帽子，气死这群魔法师。”
当黎志说出“不会”后，帽子便相信一切坏事確实都不会发生，没继续纠结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心静了下来。
“或许，我可以寻找一个当老师的，甚至是校长，那种每天都能接触到很多小男孩的职业者，我每天都换不同的小男孩戴————”帽子开始幻想。
黎志咳嗽了两声，示意帽子收敛一点，別做梦。
“那我们要去哪？”帽子望著眼前逐渐展开的城镇，问道。
“去混沌物质即將建立的神国里面，被混沌物质带离这人世间。我们，將直面混沌物质。”黎志说道。
“混沌物质是什么？”帽子懵懂问道。
纪元即將更迭，人不知处，世间权柄悄然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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