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20战术通用直升机悬停在原始森林的树冠上方。
狂暴的螺旋桨尾流如同十二级颶风。
周围参天大树的枝叶被吹得疯狂摇摆,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
机舱侧面的舱门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向后轰然滑开。
两名头戴飞行头盔的机械师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动作利索,將两条带有重型承重锁扣的特种救援吊索,精准地拋向下方那片泥泞的空地。
“按计划撤离!”
王建军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一声暴喝。
他迅速打出两个乾脆的战术手势。
二號突击手立刻会意,一把揪住瘫软在泥水里的陈海昌。
陈海昌的伤腿还在流血,肥胖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
二號突击手根本不管他的死活,粗暴地將第一条吊索的锁扣砸在陈海昌的战术扎带上。
金属锁扣发出“咔噠”一声脆响,死死咬合。
“一號目標固定完毕!”二號突击手对著麦克风嘶吼。
“拉!”
王建军下达指令。
直升机上的电动绞盘瞬间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高强度的钢缆被猛然绷紧。
陈海昌喉咙里迸发出变了调的惨嚎,整个人像袋沉重的沙包,被猛地拽离地面。
他的身体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迅速向著三千米的高空升去。
就在陈海昌双脚离地的同一秒。
地下排污渠那长满青苔的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军靴踩踏声。
七八名满身火药味和污水恶臭的毒蝎佣兵,犹如一群发狂的疯狗,从黑洞洞的管网內部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双眼赤红的黑蛇。
这位跨国犯罪大鱷的脸上沾满了泥垢,眼里闪著困兽般的戾气。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手下,肩上扛著一具苏制rpg-7型反坦克火箭筒。
黑蛇右腿后撤,肩托死死抵住肩膀。
他仰起头,將火箭筒的光学瞄准镜对准了半空中直升机那庞大的机腹。
食指已经搭在了发射扳机上。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高远手腕上的战术平板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队长!防空雷达告警!”高远急促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敌方单兵火箭筒已锁定机腹热源!”
直升机驾驶舱內,主驾驶员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眼底毫无波澜,大拇指重重按下了操纵杆侧面的红色诱饵弹发射钮。
“砰!砰!砰!”
机腹两侧的干扰发射器当即启动。
数十枚高亮度的热焰诱饵弹,化作数团炽烈的火球,在直升机的下方轰然炸开。
刺眼的白光和极高温度的热源,瞬间扰乱了这片空域的红外特徵。
黑蛇扣动了扳机。
rpg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直升机而去。
然而,在诱饵弹的强效干扰下。
火箭弹的简易导引头瞬间失去了对直升机主引擎的锁定。
弹道在半空中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轰隆——!”
火箭弹擦著直升机的起落架,狠狠撞入了侧后方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冠中。
剧烈的爆炸掀起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无数燃烧的树木残骸和泥土冲天而起,如下雨般砸向下方。
“机枪掩护!”王建军在爆炸的余波中怒吼。
张猛如猎豹般伏低身子,顺著另一条备用绳索翻身跃入了直升机机舱。
他一把推开机械师,直接架起了舱门处那挺重达几十公斤的12.7毫米重机枪。
双臂肌肉猛地隆起。
张猛压低枪口,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下方那个排污渠的出口。
“去死吧畜生!”
张猛咆哮著,狠狠扣下了重机枪的发射压板。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声盖过了一切声响。
长达半米的枪口焰在夜空中疯狂喷吐。
鸭蛋粗细的重机枪子弹,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狠狠砸向排污渠出口。
坚硬的岩石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犹如豆腐般被撕裂。
大块的碎石混合著泥土四下飞溅。
刚刚衝出洞口的几名毒蝎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拦腰截断。
残肢断臂在泥水中翻滚。
黑蛇被身旁的副官死死扑倒在泥地里,狼狈地退回了管网內部的防炮死角。
压制火力形成了完美的隔绝带。
“队长!快上来!”张猛一边扫射一边对著下方大吼。
王建军站在泥泞中。
他一把抓住垂落到面前的第二条救援吊索。
將金属锁扣死死掛在战术腰带的核心承重环上。
“起升!”
绞盘再次轰鸣。
王建军的身体瞬间脱离了地面,向著上方极速拉升。
强烈的失重感和狂风的撕扯,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发生剧烈的扭转。
这股违背人体工程学的拉力,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腰腹部。
“撕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在他左腹部响起。
那道刚刚癒合不久、在战斗中反覆遭受重创的贯穿伤,终於彻底崩溃。
艾莉尔亲手缝合的羊肠线,在肌肉的极度扩张下根根断裂。
滚烫的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衝破了结痂的皮肉。
鲜血穿透了纳米吸血层,顺著黑色的战术裤腿,一滴一滴地坠落在金三角的黑夜中。
王建军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吭一声。
就在他升至距离地面三十米的高度时。
下方的排污渠出口处,一道黑影突然从碎石堆里窜了出来。
黑蛇满脸是血,陷入了彻底的癲狂。
他隨手扔掉打空的rpg,右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那把標誌性的黄金沙鹰手枪。
双手握枪,枪口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全无遮挡的黑色身影。
“砰!砰!砰!”
点五零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带著毁灭的愤怒,向著王建军连续射击。
子弹擦著王建军的战术靴底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危机二次爆发。
悬掛在半空中的王建军,眸子里只剩下一片肃杀。
他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
左手死死攥住承重吊索,让身体在狂风中强行保持稳定。
右手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拔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特种战术手枪。
枪口向下,全凭手感。
纯粹凭藉著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肌肉记忆和恐怖直觉。
王建军在半空中单手悬空,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手枪轰鸣。
九毫米口径的特种穿甲弹,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跡,自上而下精准贯穿了黑蛇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
黑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手腕的腕骨被子弹恐怖的动能彻底击碎。
那把价值连城的黄金沙鹰,从他无力垂落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反杀,只在零点一秒之间。
“拉满绞盘!全体登机!”王建军反手將枪插回套中。
直升机在此时猛然加速。
强劲的引擎轰鸣著,机体以极大的仰角拔地而起。
瞬间拉升至三千米的安全高度,彻底脱离了敌方的地面火力射程。
王建军的身体被拖入机舱。
张猛一把抓住王建军的战术背心,將他拽了进来。
“关闭舱门!”主驾驶大喊。
沉重的金属舱门缓缓滑动,“咔噠”一声死死闭合。
將外界所有的狂风、硝烟与杀戮,彻底隔绝在门外。
直升机调转机头,向著华夏边境线的方向极速飞行。
机舱內亮起压抑的红色战术灯光。
隨队军医看到王建军那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左侧裤腿,血色瞬间褪尽。
“快!平躺!”军医提著战术急救箱冲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医用剪刀,粗暴地剪开了王建军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作战服。
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皮肉外翻的恐怖伤口,狰狞地翻卷开来。
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
军医双手颤抖著,迅速撕开大號的止血敷料,死死按压在伤口上。
王建军靠在冰冷的机舱舱壁上。
他的脸由於失血而白得嚇人。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依旧冷冽如刀。
他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缓慢地拉开了掛在脖子上的防爆公文包的拉链。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王建军將那本沾著点点血跡的黑金帐本,重重地拍在了直升机中央的金属战术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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