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这五十块钱,足够你在乡下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了。那一百斤全国粮票你也带走,回去能换不少好口粮。剩下的四百五十块钱,姐得留著救棒梗的命。算姐求你了,行不行?”
秦京茹低头看著那可怜巴巴的五十块钱,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手里那厚厚的一大叠。
五十块和五百块!
十倍的差距!
这一刻,秦京茹心里的最后一丝亲情底线,彻底被秦淮茹这无耻的贪婪给碾碎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无比淒凉,也笑得无比怨毒。
她终於看清了自己这个表姐的真面目。什么城里户口,什么姐妹情深,全都是骗人的!秦淮茹从一开始,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隨时出卖、隨时利用的工具。为了棒梗那个小白眼狼,秦淮茹可以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傻柱羞辱,可以眼睁睁地看著她被许大茂占便宜!
在这些城里人眼里,她秦京茹就是个可以隨便搓圆捏扁的乡下蠢货!
“好……好……”
秦京茹没有发作,她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她低下头,默默地接过了那五十块钱和一叠粮票,揣进了自己破棉袄的口袋里。
“姐说得对。我一个乡下丫头,拿不住这么多钱。这钱,就留给棒梗买命吧。”
秦京茹的声音很轻,轻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秦淮茹见表妹终於妥协了,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赶紧將剩下的四百五十块钱贴身收好。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等棒梗出来了,姐绝不会亏待你。天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一早姐去火车站给你买票,送你回乡下。”
秦淮茹折腾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乍一放鬆下来,加上偏棚里极其寒冷,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棉袄,倒在乾草堆上,没过多久,就发出了沉重且均匀的鼾声。
她太累了,也太安心了。在她的认知里,秦京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的农村丫头,既然已经被自己训服了,就绝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她大错特错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爆发出的自私与胆量,是无法估量的。
午夜三点。
四合院里万籟俱寂,只有风颳过屋檐的呜咽声。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
黑暗中,秦京茹那双原本应该闭上的眼睛,此刻却在黑夜中闪烁著如同母狼般幽幽的绿光。
她根本没有睡。
她轻手轻脚地从草堆上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旁边熟睡的秦淮茹。
秦京茹的手,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向了秦淮茹贴身的那个衣兜。
由於偏棚里实在太冷,秦淮茹睡得非常死,甚至连翻身都没有。
秦京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钱卷。她的心臟开始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她的手却稳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夹住那叠大团结,极其缓慢地往外抽。
一厘米……两厘米……
终於,那厚厚的一叠钱,完完整整地落入了秦京茹的手中。
拿到钱的那一刻,秦京茹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四百五十块钱!加上她口袋里的五十块,整整五百块巨款!
有了这些钱,她回了乡下,就是全村最富有的女人!她可以给自己盖大瓦房,可以买缝纫机,甚至连村长的儿子都能隨便挑!她还要什么城里户口?她还要看什么城里人的脸色!
秦京茹没有急著走。她知道,这笔钱带在身上太扎眼,万一在路上遇到盲流或者小偷,她就全完了。
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了一根纳鞋底的粗针和一根黑线。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破棉袄的扣子,忍著刺骨的严寒,將那叠大团结和一百斤全国粮票全部摊开,平平整整地贴著自己那件粗布內衣的內侧。
然后,她咬著牙,借著微弱的光线,一针一线地將这些钱和票据,死死地缝在了自己的內衣里。
粗糙的纸幣边缘摩擦著她娇嫩的皮肤,针尖好几次扎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在布料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她的心里只有一种病態的亢奋和决绝。
“秦淮茹,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你们城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足足缝了半个小时,秦京茹才將所有的钱票安全地固定在身上。她重新穿好棉袄,繫紧了扣子。现在,除非把她的衣服扒光,否则谁也发现不了这笔巨款。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躺在草堆里打呼嚕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与恶毒的冷笑。
然后,她转身推开偏棚那扇破烂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但秦京茹却觉得无比的自由。
她像一只幽灵一样,踩著厚厚的积雪,轻手轻脚地穿过中院,越过前院,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四合院沉重的大门。
茫茫夜色中,这个带著满身伤痕、却怀揣著巨款的乡下丫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风雪之中。她要连夜走到城郊,去国道边上蹲守那些拉煤拉私货的黑车或者拖拉机。只要给点钱,就能连夜把她拉回乡下,永远逃离这个充满了算计与罪恶的四九城。
……
第二天清晨。
微弱的晨光透过偏棚顶上的缝隙照了进来。
秦淮茹被冻醒了。她打了个冷战,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
空空如也。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偏棚里只有她一个人。秦京茹那个破烂的布包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京茹?这死丫头起这么早干嘛去了?去上厕所了?”秦淮茹嘴里嘟囔著,同时,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伸手探向自己贴身的衣兜。
那一瞬间,秦淮茹仿佛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像一尊冰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衣兜里,空空如也!那四百五十块钱,连同那个装钱的布套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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