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852章 十日流光掌中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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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粥脸色不太好看。
    此事太过惊世骇俗。
    身居《十日勘》內,反倒逆溯时序,勘向了窥探之人,这般手段古来罕见。
    莫非是陈根生借残页演化了和《十日勘》一样的无上神通,借光阴之力逆流推演,反倒將目光落至吴粥身前,勘破其行踪动向?
    吴粥抬手一挥。
    水哗啦一声散作满桌,顺著石案边缘滴落。
    老农脑子还没转过弯。
    “先生。”
    吴粥侧著头,在看悬崖底下翻滚的云海。
    老农上前一步,急切道。
    “既是十日后才会发生的事,便说明他陈根生此刻还没成气候,那残页也还没到手,李蝉也还没过去。”
    “老朽这就去惠县做个了断,这水镜里显化的不就是一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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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粥侧目望向他,目光淡淡自上而下將老农周身扫过,神情漠然。
    那般眼神恰似望著乡野间愚钝牲畜,妄谈仙道长生。
    只觉荒唐,无半分道理。
    吴粥已然无心言语,这活了无尽岁月的老蝽,一身修为蛮力强横,心思见识却狭隘浅陋。同这般只知恃勇蛮干的人,论时序天道,言光阴法则,谈世间因果,全然是对牛弹琴。
    “不可行。”
    老农愕然。
    时间是一条直线。
    从昨天走到今天,再从今天走到明天。
    我既然站在今天,看到了明天的坑,那我今天绕路走,明天不就不会掉进去了吗?
    提前预知,提前掐断,顺理成章。
    吴粥嘆了口气。
    这世间的光阴,根本不是一根能隨意揉捏的麵条,而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弥天大网。
    你站在网的这头,瞧见了网那头的虫子,你觉得你能顺著蛛丝爬过去把它捏死。
    可你偏偏忘了,当你动身的那一刻,你踩塌的每一根蛛丝,都在促成那只虫子爬向那个位置。
    《十日勘》这门神通,在白玉京也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勘破未来的瞬间,未来也成了定局。
    你以为你提前看到了答案,就能去更改未来。
    实际上,你试图改变过程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个既定答案的过程。
    你去惠县杀陈根生,陈根生跑了,逃亡路上碰巧遇到姜真,正好拿回了残页。你不去杀,他或许还在某处门板上像条咸鱼一样晒太阳苟延残喘。
    你去杀他,你就是他拿到残页的推手。
    这十日的光阴,不是隨你涂抹的画卷,而是一个首尾相衔的圆。你在圆环上狂奔,跑得越快,撞上那果报的时间就越准。
    天地法度不许人拨弄光阴。
    老农见吴粥半天不吭声,心里直打鼓,可一想到真祖地又急躁起来。
    “先生可是有什么顾虑?若先生不便出手,沾惹因果,老朽愿一力承担。就算拼掉这条老命,今天也得把这祸患掐死!”
    “想去便去。”
    吴粥笑了笑。
    ……
    霜风漫过山径,陈根生踏路而行。
    手持一张黄纸在握,屡屡撕裂空间遁逃,数息便换方位,静待讯息落於纸上。
    似乎在躲避什么。
    来去全无下落。
    山野之路,虚空之境,万顷沧海,百里云天,隨处可落下。
    又是一次撕裂虚空。
    南麓深山。
    半个时辰过去。
    陈根生低头。
    黄纸表面一点墨跡浮现,潦草的字跡横在纸面上。
    “速联李蝉,取《搜神记》全本,补全残页,不然必死。”
    陈根生见状运转《大衍神行法》。
    三个小周天后。
    陈根生的神魂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此时真祖地。
    李蝉怀中的《搜神记》猛地一热,书页最终停留在残缺的那一页上,一抹意念攀爬而上直抵他的神识。
    “李蝉儿子,有硬客来查房了。”
    李蝉眉头皱紧。
    “谁?”
    陈根生道。
    “蝽老客去吴瞎子那点了卯,算了我的钟。吴瞎子开了个十日的大掛,连咱俩十天后怎么交帐都瞧得一清二楚。这叫被抓现行了。你赶紧把你手里那本『完本镇店的花名册』交过来。”
    李蝉手指屈起敲了两下。
    “你要那本大帐做什么?这可是我在这堂口安身立命的本钱,全本给了你我拿什么坐檯?”
    陈根生不留半点情面。
    “坐檯的买卖趁早关张,现在把手里那本大帐扔过来平事。”
    李蝉眼皮一跳。
    “当我是捨不得?关键是你现在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我都不知道,帐本怎么交?”
    “神交。”
    “你脑子被女修採补坏了吧?”
    李蝉忍不住骂出声。
    “这屋门我都跨不出去半步,拿什么交给你?”
    陈根生语气极淡。
    “別急,我只是来通知你的。”
    李蝉一愣。
    “通知什么?”
    “通知你准备好大帐本。囚车马上就接你出来,往后不要嫖了。”
    话音一落,牵连崩断。
    冬风拨弄枯林。
    陈根生感嘆一声。
    陆昭昭不知已经何时静立於前。
    未配生念剑,也未著法袍,仅是一身红衣。
    那足以吞天噬地的硕大涡虫,此刻缩至不过丈许长短,头颅搭在陆昭昭的肩头上。
    活脱脱像只討巧的家犬。
    陈根生打量了一人一虫半晌,转过头,呵呵一笑。
    “倒是辛苦你了。”
    “你走吧,南麓一行,辛苦你多次护著我。”
    涡虫听见主子的动静,头颅从陆昭昭肩上抬起。
    向来行事果决、连仙人都能一剑挑落的折梅仙,此刻鼻尖泛酸,嘴唇抿紧。
    她看了看陈根生这张陌生的脸,又想起他在閒禾道庐门板上躺平吊命的传闻。
    纵然深知他凡事皆谋算周全,从无半分吃亏之举,心底翻涌的疼惜依旧难以按捺。
    望著他这般模样,她只喉头微哽,轻轻頷首。
    “陈根生,我此去一別,不知何日方能再见你一面了。”
    陈根生未说半句世事难料,聚散隨缘的宽慰。
    摇了摇头,温和道。
    “再说。”
    抬手为她理好风吹凌乱的鬢容。
    “你我缘分始於幻梦蚕纠葛,何以得你另眼相看。看你修行之路,向来一日千里。”
    “將来修成大仙人,切莫再念及我了。世人若是知晓我是蜚蠊出身,定然免不了一番笑话你。”
    “切记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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