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914章 一夜风雷覆黑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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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无声,林晚望著四散的眾人,眸光晦暗。
    黑牛不忍,回头道。
    “回去歇息吧,林晚姑娘。阿七本就修为远超你我,如今又得仙缘,日后只会愈发强横。性情有所变化,亦是人之常理。”
    “余下帐目无需再打理,等候集合便可。”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召集人手准备船只去了。
    偌大滩头只剩她一人,无助席捲周身。
    林晚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礼数周全地躬身行礼,轻声对自己喃喃。
    “省得。”
    纵是藏起满心情意,放不下周七,望向黑牛远去的,无从探明眾人的启程时辰。
    几番思量,不愿原地空等。
    林晚咬咬牙,独自觅了一小船,孤身奔赴黑虾帮辖地。
    一路波涛汹涌。
    尚未抵岸,便觉血腥四起。
    渐近黑虾帮的码头,浊气让人胃中翻涌。
    冷月清辉,铺洒满目的狼藉。
    断折兵器散落遍地,尸骸更是隨处横放,看著皆是被人一拳打死的。
    总舵大门之下,一道背影蹲踞在地,低头翻寻物事。
    灰布短衫是省米行统一服饰,上身袒露无遮,脊背手臂的纹身於月光下缓缓搏动,凶相毕露。
    正是周七。
    恰在此时,那道身影直起身躯,缓缓转过身,眸中讶异,开口道。
    “林晚姑娘来得这般快?方才夜色朦朧,我险些一拳杀了你。”
    林晚喉头一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我……我担心你……”
    陈根生愣了一下。
    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又看了看周围七零八落的尸体……
    “我…… 放心不下你。”
    陈根生淡淡摇头,掏出几本同样沾著血的帐册,隨手在裤腿上擦了擦,递到林晚面前。
    “这是黑虾帮全部帐目,我厌烦繁杂帐算理不清头绪。劳你代为梳理,筛出牵扯鯨鯊舵的往来流水。待弟兄们赶到,再一同清点此处財物。”
    “对了。”
    陈根生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黑牛他们呢?”
    “我……我没等他们,自己寻了条小船……”
    陈根生瞭然地点了点头。
    林晚压下不適感,专心翻看手中帐册。
    她心中默默念想,他本心未改,仍是从前的阿七。
    只不过行事愈发杀伐决断罢了。
    商行常年受欺压,正需这般强硬气魄。
    不知为何……此刻浴血的周七,反倒比从前温和模样,更让她心生倾慕。
    她低声问道。
    “阿七……你如今,还是炼气七层吗?”
    陈根生闻言,认真思索半天。
    片刻后,他如实说道。
    “论根基似属炼气,可我一念之间,也能抵达化神境。”
    林晚愣住了。
    “化神是元婴之上的大境界?”
    陈根生似乎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帐目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啊……我……”
    林晚如梦初醒,连忙低头。
    “黑虾帮往来的流水並无疏漏。鯨鯊舵管束严苛,这般大帮帐目条理分明,也没什么贪墨的事情。”
    陈根生点头应道。
    “等黑牛他们到了,你负责指挥清点。所有財物,分门別类,登记在册。”
    “告诉兄弟们我一分不要。”
    他说完,转身就走。
    “阿七!”
    林晚忍不住喊道。
    陈根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我……”
    林晚咬著下唇。
    “晚上……回行里,我给你温一壶酒……”
    海风吹过,捲起他淡淡的声音。
    “今晚有庆功宴,你一併参加。”
    林晚心头一暖,喜道。
    “好……好…”
    半个时辰后。
    夜风裹著血腥。
    数十艘乌篷船抵岸,船头跳下的汉子们,手里提著刀剑,眼中贪婪。
    无人发出一声惊呼。
    满地尸骸触目可及,却无一人失声惊诧。
    弟兄们日日在码头搏命廝杀,早已看淡生死血腥。
    “这帮杂碎,尽数毙命了!”
    话音落下,眾人再也按捺不住,蜂拥衝进敞开门户的库房。
    金银堆砌!
    绸缎盈箱!
    封存的灵丹药散整齐罗列,满目皆是丰厚宝藏!
    人群沸腾,嘶吼此起彼伏。
    “咱们发財了!”
    “这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泼天富贵!”
    一场疯抢。
    眾人合力抬著沉重的木箱,脸上是汗水与狂喜交织的古怪神情。
    月是海上月,人是归来人。
    月色之下,乌篷船水线压得十分低,归航的速度却比来时快了数倍。
    船上无人言语。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灼人的火光。
    那火光,映著船舱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箱笼,映著一坛坛封泥完好的灵药,亮得嚇人。
    有人感慨,这趟归程,比一生都要漫长。
    又仿佛,只是一瞬!
    省米行的码头,灯火通明。
    当第一箱金锭被抬上岸,没有人再压抑。
    年过半百的老伙计,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箱沿,然后嚎啕大哭。
    一处哭,处处哭。
    一个跪,人人跪。
    欢呼声,嘶吼声,语无伦次的狂笑,炸裂了整个港湾的夜空。
    他们抱著绸缎,跌跌撞撞,如同醉汉。
    女人们將一整坛灵气氤氳的丹药搂在怀里,泪水混著鼻涕,淌了满襟。
    孩子们则被大人们架在脖颈上,手里抓著从未见过的果子,啃得满嘴汁水横流,茫然地看著身下痛哭流涕的父母。
    这是一场財富的雪崩,將五十六户人家的贫瘠与尊严,尽数掩埋。
    码头上燃起了篝火。
    被丟进火里的,是断裂的鱼叉,磨禿了的锄犁,打了补丁的旧衣。
    昔日赖以为生的物件,成了助燃的薪柴。
    从黑虾帮库房里搬来的百年老酒,封泥被粗暴拍开,醇厚的酒香散开来。
    汉子围坐一处,撕扯兽肉,而后仰头豪饮烈酒,任由酒液顺著鬍鬚肆意流淌。喧闹嬉笑间,不知是谁高声打趣,带著醉意嚷嚷道。
    “不对劲,这酒味道怎这般冲?怕不是白沙村那边酿的假酒!”
    酒酣耳热之际,黑牛踉蹌著站起身,用刀划破掌心,將滴血的拳头高高举起。
    鲜血混入酒碗,他一饮而尽。
    “砰!”
    酒碗被狠狠砸碎在礁石上。
    五十六名汉子,如出一辙。
    划掌滴血,饮尽摔碗。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狂热如一。
    酒肉穿肠过,旧我付之一炬。
    自此后,省米行再无凡夫,只有周七的兵。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一段粗鄙却又鏗鏘的俚语歌谣,在篝火边响起。
    “昨夜人是舟中骨,今朝我是座上宾!”
    “杀他娘,抢他娘,金山银山搬回乡!”
    “拜龙头,饮血酒,此生只跟周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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