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地牢里的法术冥想
砰!铁门紧紧关闭。
执勤法师们將门合拢,彻底挡住了门外治安官的视线。
然而,凯恩眸光微动阿伦德尔与阿斯勒被分开,四名红袍法师分別扶住了两人。
而凯恩身旁,那两名刚刚关上铁门的执勤法师,却將审视的目光对准了他,手中的短杖隨之指向他。
凯恩轻笑一声,举起双手。
任由弯刀掉落在地,发出“砰”的闷响。
见他如此配合,两名红袍法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只是將短杖抵近他身侧。
“请稍候,”其中一人说道。
凯恩静待期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红袍女法师走来。
她戴著面具,身高比凯恩矮半个头,是位女性半精灵。
她目光严肃,尖长的耳朵尤为显眼,甚至比艾拉的特徵还要明显,这意味她拥有纯正的血脉。
“外来者,学院正处於戒严状態。你的来意是什么?”
女精灵法师严肃地看著凯恩。
凯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阿伦德尔,他似乎正在向另一名红袍法师解释。
他收回目光,平静回应:“抱歉。除非见到能主事的人,否则我的来意不便透露。”
女法师的目光骤然转冷。
“你的行为已构成对学院的冒犯。
依据戒严律令,我可將你就地格杀。”
凯恩只是维持著那抹浅淡的笑意,並不辩解。
他相信,此处的动静迟早会引来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他迎向女法师的目光,沉默中带著明確的拒绝合作。
女法师姣好的脸上浮现怒色,正欲开口,却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
片刻,她瞪了凯恩一眼,对他身侧的两名法师下令:“带他去地牢。”
约一刻钟后,行走在通往地牢的通道中,凯恩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
虽然对法师学院之行可能不顺有所预料,但刚一进来就被关进地牢,还是出乎意料。
不过在被带走前,阿伦德尔对他露出的表情,凯恩看懂了。
那意思是会儘快救他出来。
算了,姑且待一会儿吧。
三人走入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
环境幽暗,却出乎意料地乾净,甚至看不见刑具。
牢笼里关著许多枯瘦的人,其中不少疑似法师,许多人手中还捧著书籍。
凯恩的到来引来了一些抬头的目光,隨即又大多低了下去。
领路的女法师注意到凯恩打量的目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並未多言。
凯恩確实有些惊讶。
他並非没见过监狱一恶魔教派据点的牢笼、诺德城卫军的地下监狱、守夜人的监牢。
但如此————颇具“学究”气息的牢区,倒是头一回见。
他咳嗽一声,开口道:“关我之前,能给我本书吗?顺便一提,我有些饿了。”
女法师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你做梦”的表情,对两名红袍法师吩咐道:“带他去下一层。”
下一层?凯恩心中思忖。
左后方的法师已用短杖不轻不重地抵了抵他的背心,示意前行。
约十分钟后,在所谓“下一层”的地牢,凯恩看到的景象与上层截然不同。
浑浊的空气裹挟著恶臭扑面而来,呻吟与私语在阴影中窸窣作响。
他刚踏入,女法师便把手放在门上,说道:“诺德人,你错过了饭点了,先待著吧。”
砰!牢门在身后紧紧闭合。
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这方囚笼。
隨著他的进入,原本或坐或臥的囚犯们陆续站了起来,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混杂著审视、麻木与不善。
一个衣衫襤褸、却体格异常壮硕、似是佣兵头领的男人,带著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慢慢围拢过来,堵住了凯恩。
“小子,你是诺德人?————我们最討厌你们国家的人。”
——
“无聊。”
凯恩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眼看向逼近的眾人。
“正好,活动下筋骨。”
咔嚓!
紧接著,痛呼与哀嚎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幻术学院內部,一座洁白高塔的顶端。
风吹过窗帘,室內空旷寂静。
阿伦德尔推门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此时他已换上一身新衣,手中重新握著一根短杖。
他恭敬地对著空旷处说道:“老师,我回来了。”
“阿伦德尔。”
一个温和的女声凭空响起,带著讚赏,“你的游歷,看来收穫匪浅。”
空旷的房间內泛起涟漪,一道人影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丝绸长袍的女子,愜意地躺在扶手椅上,翻阅著手中的法术书。
她尖长的耳朵轮廓优美。
她放下书,看向阿伦德尔。
“你带回来的情报,我们知道了。但召开学院会议这件事,你真的认为可行吗?
法师学院已超然於苏萨斯体系之外太久了。
若贸然介入,无论是贵族议会、苏萨斯王室,还是其他势力,都不会乐意我们干涉。
这关乎实实在在的利益。”
阿伦德尔將手按在胸前,姿態愈发恭敬,声音却清晰坚定:“导师,我明白学院的立场与顾虑。
但我们必须预见最坏的结局:倘若苏萨斯之王当真遇刺,那位公爵趁机发难,掀起內战,乃至將诺德诸国彻底捲入————届时,这片土地上將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如今局势,早已非学院是否应当超然”的问题。
超然带来安寧与资源,这確是事实,但这不应成为我们袖手旁观的理由。毕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没有苏萨斯,就不会有苏萨斯法师学院。”
女子听完,笑了笑,她將书轻轻放在一旁,仔细端详著自己的学生,片刻后,开口道:“看来,你的决心已定。好,三日后,我会召集学院会议。届时,由你亲自向诸位院长陈述。”
阿伦德尔心中一块巨石落下,鬆了口气,隨即想起凯恩:“那————我那位朋友?”
女子微笑:“你可以带他出来了。不过,若他在学院內惹出什么事端,一切责任由你承担。”
“是!感谢您,贝拉导师。”
阿伦德尔深深一礼。
“好了,”贝拉重新拿起法术书,姿態放鬆了些。
“现在,与我详细说说,你们在学院通道遭遇恶魔”的具体经过。
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阿伦德尔收敛心神,开始仔细回溯。
隨著他的敘述,贝拉导师舒展的眉头,渐渐蹙紧。
地牢深处,確是另一番光景。
“凯恩老大————这、这是今晚的饭食,您请用————”
“还、还有我的这份————今天是威廉玉米浓汤,配白麵包。”
“您请慢用,吃完我们来收拾就行。”
凯恩坐在由他人衣物铺成的垫子上,看著眼前摆放的食物,眉头微挑。
虽然住宿环境和“舍友”的素质明显不如上层的施法者囚徒,但食物看起来並未打折扣。
他道了声“谢谢”。
“不敢当!不敢当!”
旁边,一个鼻青脸肿的高大囚犯捂著似乎脱臼过、刚被接好的胳膊,忙不迭地諂媚道。
周围其他囚犯也大多掛彩,望著凯恩的眼神混杂著恐惧、討好与残余的不忿。
凯恩微笑,不置可否。
这些囚犯最多不过一阶,理论上,在人数眾多且双方都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即便是队长级的二阶职业者被缠住也难以脱身。
但对他而言,只需稍稍动用“不死”特性恢復伤势,便可继续战斗。
正是在这种以伤换伤的持续斗殴下,所有囚犯都被他“教育”了一遍。
被打得最惨的,便是原先的老大,也就是此刻最諂媚的那名高大囚犯。
凯恩看向他,开口道:“有个事。”
“您吩咐!”壮汉一个激灵。
“称呼我阁下。”
“是————老大————不,阁下!”
高大囚犯忙不迭点头,其他人也纷纷恭敬附和。
“嗯。”凯恩说完,坐下开始用餐。
其他人连忙让开一片空间。
从外看去,凯恩一人占据了大半个牢房,其余十多人挤在一小片区域,但没人觉得这不公平。
凯恩一边进食,一边检视著意识中浮现的面板。
经验值一栏,数字颇为可观。
是时候了。
从双生港开始,一路廝杀:稀树草原的邪教徒、商会仓库的融蜡妖、进入王庭后的战斗————
虽然技能点收穫不多,但经验值获得了可观增长。
注意力集中,等级后的数字开始跃动。
经验值如流水般消耗,等级从lv21开始攀升,22,23,24————直到稳稳停在lv25。
以智力为核心的属性隨之增长,凯恩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对环境中游离“以太”的感知,变得更为敏锐清晰。
还剩约20万经验,暂且保留。
目光转向面板上的其他条目。
一次“完美冥想术”的机会尚未使用,但他未作选择,而是看向了常规的“冥想”功能。
自逃离恶魔教派据点后,这个功能他一直未动用,因其消耗经验值多,且结果未必如愿。
“或许————可以一试。”他心念微动。
视线扫过法术栏,那里陈列著因“咒纹刻印”而暂存的七项法术:
【次级幻象】、【鸣雷破】、【塑土术】、【光亮术】、【舞风术】、【燃烧之手】、【蛛行术】。
他思索片刻,选择了【燃烧之手(临时)】。
【是否投入5000点经验进行冥想?是/否】
“临时法术果然也能冥想,只是消耗倍增。”
心中瞭然,他默念:“是。”
凯恩闭上双眼,脑海中翻涌起“燃烧之手”的奥术原理,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拆解、重组。
经验值持续消耗,推动著理解向更深处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凯恩睁开双眼,眸光沉静。
“一无所获。”
冥想便是如此,像一场经验值的赌博,即便投入不少,也未必能有收穫。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面板时,却微微一怔。
因为【燃烧之手】后面的“(临时)”字样消失了,变成了【lv1】。
凯恩眸光闪动,露出一丝喜色。
这样也行?不过细想也合理。
所谓冥想,本就是反覆构筑、解析、铭刻法术模型於意识的过程。
当对某个“临时”模型的理解与掌握达到足以独立构建、不依赖外物维持的程度,它自然便成了“自己”的法术。
“將临时法术转化为永久掌握,这样我就能空出更多皮肤区域,来刻印新的咒纹了。”
凯恩思考片刻,看著剩余的经验值,没有犹豫,继续冥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光亮术】、【舞风术】、【蛛行术】也相继通过冥想变成了永久法术,“临时”二字消失。
剩下的【次级幻象】、【鸣雷破】、【塑土术】因价值相对不大,暂不值得继续投入。
夜色渐深。
牢房內,其他囚犯早已东倒西歪,发出沉重或不匀的鼾声。
地面铺著脏污的稻草,气味混杂。
凯恩正欲闭目养神,耳廓忽地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抬眼,望向牢门方向。
铁门无声地滑开,门外通道空寂,並无身影。
“阿伦德尔阁下,你让我等了不算短的时间。”
话音落下,阿伦德尔的身影果然自无形的空气中浮现。
他看著凯恩,歉意道:“抱歉,阁下,让您受委屈了。我是来带您离开的。”
他目光扫过凯恩身旁那堆挤作一团、鼻青脸肿的囚犯,又看看凯恩这边堪称“宽敞”的地盘,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即便对凯恩的“非常”有所了解,但即便进了地牢也能如此整顿环境的,还是让他有些无语。
凯恩站起身,拍拍身子,抖落散落的稻草:“走吧。”
阿伦德尔点点头,侧身在前引路。
踏出牢门的剎那,凯恩脚步微顿,回身,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地上那些“熟睡”的身影,方才任由铁门在身后砰然关闭。
脚步声渐远。
地牢內,死寂维持了数息。
紧接著,那些“熟睡”的囚犯几乎同时睁眼,窸窸窣窣地坐起,各自揉著痛处,齜牙咧嘴。
原先那高大囚犯揉著肿胀的脸颊,啐了一口,低声恨恨道:“这该死的诺德蛮子————等老子哪天出去了,再碰上,非得————”
话未说完,他便感到十数道目光幽幽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高大囚犯喉咙滚动了一下,在眾人无声的注视下,音量越来越小:“————远远地————用弩箭瞄他一下————”
但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铁门似乎被碰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动静。
高大囚汉浑身一僵,猛地转向牢门方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躬身,急声道:“阁下!我胡说的!我哪敢啊!
话语传出,没有回应。
良久,铁门也没打开。
直到听见上锁的声音,眾人才反应过来,可能只是执勤的法师经过。
“嘁—”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鄙夷的嘘声。
眾人重新躺倒,牢內再次陷入压抑的寂静。
高大囚犯咬了咬牙,想威胁几句,终究没说出来。
方才的卑躬屈膝,已將他在这牢狱中靠拳头积攒起来的那点“威信”,彻底击碎了。
上层地牢。
凯恩跟在阿伦德尔身后,行走在相对乾净整洁的通道中。
两旁执勤的红袍法师投来疑惑的审视目光,但见是阿伦德尔引领,並未阻拦。
倒是两侧囚室中,那些身著破烂法师袍或学者服饰的囚徒,不少从书卷中抬起头,沉默地注视著这位陌生的离去者。
就在他即將离开这一层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这里並非安全的避风港,诺德人。”
听到声音的剎那,凯恩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观察到,无论是阿伦德尔,还是其他执勤法师,似乎都未听见这个声音。
凯恩眸光微变,露出一丝淡淡的、瞭然的笑容。
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旁边牢房里那些身份各异的囚徒。
“凯恩阁下?”
阿伦德尔似乎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凝滯,回头询问。
“没什么。”
凯恩收回环视两侧囚室的目光,摇了摇头,神色恢復平静。
阿伦德尔没有多问,继续引路前行。
凯恩跟上,再未回头,只是表情稍稍凝重了起来,法师学院內部的水,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深。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