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月看著他这副模样,原本沉甸甸的心情,莫名地轻鬆下来,一丝笑意不由自主地攀上嘴角,又被她迅速压下。
这傢伙,总是这样。
死装货。
顾衔月又问,“下面你计划怎么办?”
张仙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了几分,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准备稍作休整,直接去西极以西,天武大陆看看。”
“那里藏著我关心的秘密,而且天魔应该就是自那里出现,再加上我前些年占卜,心灯好像也在那个方向,这么多理由加在一起,不得不去看看了。”
顾衔月眸光微动。
西极以西啊,很远的地方了。
张仙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你也跟我一起吧。”
“我?”
顾衔月明显一愣,有些紧张地飞快打量了周围几眼。
发现周围的人此刻都沉浸在无諍圆寂的悲慟中,没人注意这边。
她定了定神,悄悄传音:“我去做什么?域外天魔看起来,也不像是害我父皇母后的凶手。况且,你不是才答应无諍,要暂时先放过心灯了吗?”
“正是因为天魔將至,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你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仙看著她有些泛红的耳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依旧认真。
“天魔復甦,一些沉眠的老怪物们也跟著醒了。不止是祖龙残魂,甚至可能包括琼华的创派祖师。这些人立场不明,心思难测。你一个人待在大荒帝都,我不放心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衔月脸上,继续道:“不如,继续待在神藏世界中修炼。一来,那里绝对安全;二来,你的天劫也快降临了,我能隨时照应。”
“待你突破大乘,追查真凶,也多几分把握。”
“那……也行。”
顾衔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脑海中乱糟糟的。
这些年,她確实已经习惯了神藏世界內的修炼环境,那里资源充沛,时间流速不同,更有林茵茵、李拂曦她们相伴。
而且,她確实感觉到自己的大乘天劫之期越来越近,一旦进阶大乘,她的实力將產生质的飞跃,届时……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著手安排摩坷净土的善后事宜。
在眾目睽睽之下,顾衔月自然不好直接消失,进入张仙的神藏世界。
她保持著帝君的威仪,登上了帝君专属飞舟,在精锐护卫的拱卫下,启程返回帝都。
……
飞舟破云而行。
独立的帝君舱室內,顾衔月端坐中央,正在闭目调息。
每日运转三次周天【帝御神策】,是她雷打不动的修炼功课。
这门大荒帝朝核心传承的顶级功法,经过张仙结合仙法理念进行的改良,早已脱胎换骨,威能远超当年顾应帝君修炼的版本,可以说已无限逼近仙法层次。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她对帝王之道、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更深一分,修为也水涨船高。
突然,舱室外传来近侍恭敬的稟报声:“陛下,逍遥侯求见。”
顾衔月心中一个激灵。
在神藏世界中,她早就习惯了以本来面目与张仙等人相处,所以现在没人的时候,都会变回本来面目。
此刻听到张仙突然到访,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戴上帝君面具。
只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面具,她动作却又顿住了。
这不是显得我心虚?有什么好怕的。
“请他进来。”
张仙推门而入。
看到静室內的顾衔月,不由眼前一亮。
此刻的她,正是帝王的服饰扮相,偏偏又是露出本来的绝美面容,英气和貌美並存。
张仙径直的走到她面前的矮几旁坐下,顺手就拿起了矮几上那只玉杯,一饮而尽。
唔,是升级版的天品青翘茶。
现在对於张仙他们来说就是普通的饮品。
顾衔月弱弱的心里想:那是我的杯子……
“衔月。”
张仙冷不丁的开口。
顾衔月身体微微一颤。
“什么?”她抬起眼眸,看向张仙,努力让眼神显得平静。
这还是第一次,张仙如此自然地、不带任何前缀与敬称,叫她“衔月”。
“我会助你完成復仇,查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张仙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根据我的猜测,当年杀害顾应帝君的,多半就是那些復甦的老不死中的一员,他们的嫌疑最大。”
提到父母之仇,顾衔月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的旖旎情绪稍稍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顾应帝君当年遇害时,虽折损了近半修为,但大乘期的根基犹在。
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他,放眼天下,除了来自上古的老怪物,很难有其他人。
如今的顾衔月,已是合体巔峰修为,各项资质也被提升到了当世顶尖。
单论真实战力,她自信已不逊色於大乘初期修士。
换句话说,她如今已经有了比肩当年顾应帝君的实力。
一旦她顺利渡过天劫,真正踏入大乘期,那么,正面硬撼那些復甦的老怪物,也並非不可能。
“这些年,多谢你了。”
顾衔月低声回应,这句话发自肺腑。
没有张仙提供的资源环境,她绝无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面对张仙,她感到格外的紧张。
尤其是此刻,独处一室,舱门紧闭,林茵茵、李拂曦她们都不在身边。
空气中仿佛流淌著一种微妙的气氛,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张仙似乎毫无所觉,就这么从容不迫地喝著……呃,拿著顾衔月那个空杯子,仿佛在品著不存在的茶,丝毫没觉得尷尬。
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最后还是顾衔月有些受不住这古怪的安静,主动打破了沉默,隨便找了个话题岔开。
“那个……假如,我们在西行路上碰到心灯,你真的会放他一命吗?”
“那当然。”张仙回答得乾脆利落。
“既然答应了无諍胜王,我张仙向来说到做到,绝不会取他性命。”
“只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
“有时候,活著,不一定就比死了更痛快。我会从他身上找到净化天魔的方法,然后再助他【成佛】。”
顾衔月“嗯”了一声,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张仙就是这样的人,对待自己人,大方得近乎奢侈,毫不吝嗇。
对待敌人,尤其是触及他底线的敌人,也毫不手软,主打一个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
他答应不杀心灯,但可没答应让心灯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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