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师徒相逢
出寨的途中,项礪带著谭霖走走停停。
这让后者谭霖得以仔细打量,这座他待了整整三年的古老石寨全貌。
三年前,他在大雪封山,冰天绝地的雪谷中降生。
三年后,这又是一年冬,却已是深冬。
天空中飘著细碎的雪花,仿佛为赤红色的山峦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天地间一片肃穆。
噠————噠————
一路走出祖殿范围十多里,一老一小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寨中族人的目光。
许多孩童从屋舍门窗后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著这个三年来他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婴”。
周遭的大人们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的望来。
而后,窃窃私语声在风雪中低低迴荡:“快看,那就是礪老带回来的孩子————”
“听说叫什么谭霖?一直养在祖殿旁边,从没出来过。”
“这孩子为何不姓项?!全族孩子开蒙的资源都向他倾斜,到头来竟是培养了个外人?!”
“嘘————,小点声!!族老他们可是严禁我们在背后说那孩子是外人的!”
“...
”
“不过当家的,你还真別说,这孩子长得真神俊,那眼睛、鼻子————这气质,嘶————,还有这体格哪像是不到四岁的孩子?”
“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噹响,我们闺女可没那个福气嫁给他,你是不知道族中高层对这孩子究竟重视到什么地步————”
“喂!那边的,在聊什么?小声点,族长吩咐过,不能惊扰了霖公子!”
族人议论纷纷中,巷口有一队巡查修士走来。
不过寨子內巷弄太多,待巡查队伍根本难以兼顾,来到一边,另一边又开始说起来:“娘亲,他身上的气息————好特別,隔著大老远看他,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傻孩子,这是你体內的血脉在起反应————”
“礪爷爷对他可真是上心,亲自牵著呢————”
“”
时间推移,从寨子四下各处匯聚来的视线愈发多了。
这些人眼中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对谭霖体內精纯血脉的敬畏。
当然了,因为其不姓项,部分人神色间多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一路上,谭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视线中蕴藏的各种情绪。
他面色平静,只是安静的跟著项礪向寨子外面走去。
他那双眸子表面纯净的底端,蕴含著他人不可见的沉静。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这是一根根因果支线,连接在魂珠壁垒的项氏一族的主线之上。
想到因果线,谭霖莫名有些发愁这三年来,那仅剩的唯一一粒深緋光点內,薄薄的,几乎不怎么增长的萤火。
不过刚刚转世,前世的线绝大多数都彻底黯淡下去,灰濛濛的。
他又成天与外界隔离,新的线无从滋生,暂时没有“收入”是正常现象。
但这没有充足深緋光点能够隨时兵解脱身的境况,无疑与一个良好的开端不太搭边。
同时记忆觉醒的不充分性,也让他心头没底。
这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那些前世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尽头锚点是谁?
如果不想白白浪费本就不多的萤火去一个个探索,便基本都要他慢慢绞尽脑汁的去猜,或者默默等待记忆完全觉醒。
身旁。
项礪不知谭霖小小年纪在愁些什么。
他同样感受著四周投注而来的视线,心中也並不平静。
他知道,解除这孩子对外的封锁后,从今天起,关於这孩子的体质內情,將再也无法完全遮掩。
噠————噠————
一老一小两人一路无言,缓缓走出了石寨。
寨外的天地更为开阔,赤色的大地在雪线下延伸。
远处山峦起伏,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一种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项礪原本只是打算先带谭霖在附近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但走著走著,便稍稍距离族地所在远了一些。
而就在他们途经一片赤岩林立之地时。
谭霖微微有些恍惚,而后敏锐的察觉到,掛在自己前襟內的青铜牌像是突然在发烫髮热,隱隱有清辉浮动。
奇异的是,这种现象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发现,身旁的项礪毫无所知。
见状,谭霖心中莫名打鼓。
他曾有猜测,这块牌子既然跟隨自己降生,那么多半便是上一世的自己留下的某种后手。
此刻莫名其妙有了反应,是福还是祸?
他却不知,这所谓的异动,源头就是来自他自己的潜意识激发。
他太想创收了————
嗡!
念头浮动间,无形的緋红雾气縈绕。
谭霖默默开启了【诸因视界】,他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很快,某种特殊视野位格拔高之下,他看到了一根黯淡的緋红粗线的锚点尽头,似乎————就在附近,且在向他所在移动而来。
“礪老,我感觉有点累了,要不我们————”
没来由的,他眼皮微跳,也没来得及多想什么,他看向项礪,正说著。
谁料,话还未说完。
此间便已有波澜陡生!
“谁?!”
也在此刻,项礪一声爆喝。
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袭黑裙倩影从天而降,出现在二人前方。
李清绝修长仙躯玉立远处,没有回应项礪的那声喝问。
她青铜面具下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项礪身旁那个幼小的身影。
更准確的说,是盯住了对方怀中那块,在方才好似与青铜指环,產生某种微弱共鸣的青铜牌!
或许是她曾经歷过清辉显化的情景,也见过昔日那附著在清辉虚无中的某人一缕残念,更与指环內仅剩的两道“护身符”朝夕相处。
故而有种莫名的感应。
换作以前,她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错觉,但自从与师尊诀別后,她不会再那样想了。
她想探寻究竟————
但那青铜牌被男孩衣襟遮掩,神念因为一些因素,也无法探查过去。
思绪流转。
李清绝清幽的眸光从那块青铜牌大致所在,挪到了那个小男孩的脸上。
这一刻,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因为对方的眉宇跟她师尊相似,而是对方肌体散发而出的那种生命年轮气机,让她获悉了对方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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