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天元號”舰桥指挥室,原本只能听到设备运转轻微嗡鸣声的寂静,瞬间被急促的警报撕碎。
绿色的声纳屏幕上,那个原本微弱的光点突然变得猩红刺眼,伴隨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回波声。
声纳兵猛地摘下耳机,手指死死按住控制台,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转身大吼:
“报告!方位130,距离5海里,深度50!发现巨大金属回波!特徵完全符合潜艇!”
几乎同一时间,通讯器里传来了护卫舰编队急促而亢奋的確认声:
“猎鹰一號確认目標!猎鹰二號確认目標!声纹比对吻合,是西方老式u型艇!”
指挥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舰长室大门。
“咔噠。”
门锁轻响。
江夜推门而出。
他身上那件笔挺的海军元帅服略显褶皱,领口的风纪扣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脖颈。
虽然刚刚才经歷了一场別开生面的“物理治疗”,但他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慵懒与倦怠。
相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著比深海还要冰冷的寒光。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一边隨意地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领,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海图桌前。
修长的手指在那个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上轻轻点了点,就像是在按死一只並不存在的臭虫。
“总有人觉得,只要闭上眼睛,世界就看不见他。”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喜欢躲在阴沟里当老鼠?那就永远別上来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江夜抬起头,眼神睥睨,直接下达了那道来自死神的绝杀令:“传令驱逐舰编队,立刻前出抢占攻击阵位!不用省弹药,深水炸弹洗地,给朕把那片海域炸平!”
“是!”
传令兵的吼声因激动而破音。
海面上,原本伴隨在航母两侧的“051型”驱逐舰瞬间撕去了温顺的偽装。
锅炉增压,烟囱里喷吐出浓烈的黑烟,舰首劈开数米高的巨浪,如同三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钢铁猎豹,朝著目標海域全速狂奔。
甲板后方,身穿救生衣的水兵们早已就位。
巨大的深水炸弹拋射器如同死亡的投石机,黑洞洞的发射口直指苍穹。
“方位锁定!深度设定50米!预备——放!”
“咚!咚!咚!”
沉闷的弹射声接连响起。
一个个形似大號汽油桶、內装数百公斤高爆炸药的深水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噗通噗通”如下饺子般落入波涛汹涌的海面,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
……
此时此刻,水下五十米。
那艘斑驳老旧的u型潜艇內,气氛狂热得如同赌场开盘的前一秒。
满脸油污的汉斯死死盯著秒表,手指悬停在红色的鱼雷发射钮上方,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一幕——
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精准地钻进那艘东方巨兽的腹部。
火光冲天,钢铁断裂,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宣皇帝將在冰冷的海水中绝望挣扎。
而他,汉斯,將踩著东方人的尸骨,成为西方世界的传奇!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汉斯贪婪地舔著乾裂的嘴唇,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对杀戮和荣耀的极度渴望。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的瞬间。
“当——!”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清脆的撞击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诡异的金属质感,仿佛是有顽皮的孩子正拿著铁锤,在敲击他们这口钢铁棺材的盖板。
汉斯愣住了。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出现了一丝空白。
这是什么声音?
鯨鱼撞击?还是触礁?
不……这里是深海,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敲击声?
“长官,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旁边的副官话音未落,那声音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丁零噹啷——”
就像是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又像是无数枚硬幣砸落在地板上。
那是深水炸弹沉入水中,撞击在潜艇外壳上发出的死亡倒计时。
汉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里,那一抹还未散去的贪婪瞬间凝固,紧接著,一种名为“未知”的巨大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臟。
下一秒。
死神敲响了门扉。
“轰隆——!!!”
海底,火山爆发。
第一枚深水炸弹在潜艇的侧上方,精准地定深引爆。
数百公斤的高爆炸药在瞬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要知道,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在空气中,爆炸的威力会隨著距离迅速衰减。
但在深海,恐怖的衝击波就像是一记重锤,在这个封闭的高压环境中,威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被成倍放大,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撞击在潜艇那脆弱的耐压壳上。
“哐当!”
整艘潜艇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狠狠踢了一脚的铁皮罐头。
艇內掛著的那些为了庆祝胜利而准备的香肠、腊肉,瞬间如钟摆般疯狂摇晃。
“滋啦——”
所有的照明灯泡在同一时间被震碎,玻璃渣四溅。
指挥舱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短路的电火花在疯狂闪烁,映照出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庞。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潜艇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
恐怖的气浪在水中相互叠加、挤压。
潜艇原本引以为傲的钢板,在现代高能炸药面前,脆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
一声令人心碎的断裂声响起。
尾部的铆接钢板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內外压差,瞬间崩裂。
“嘶——!”
冰冷刺骨的海水,在五十米深的水压加持下,如同高压水刀般喷射而入。
站在尾舱的一名水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水流切成了两半,血雾在浑浊的海水中炸开。
蒸汽管路爆裂,滚烫的白色蒸汽混合著冰冷的海水,在狭窄的舱室內肆虐。
刚才还做著发財梦的水手们,此刻如同滚筒洗衣机里的老鼠,惨叫著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布满阀门的舱壁上,骨断筋折。
“啊!我的腿!”
“救命!上帝啊!救救我!”
“船壳破了!我们要死了!”
绝望的哀嚎声、蒸汽的嘶鸣声、钢铁的扭曲声,交织成了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汉斯整个人直接被震飞了出去,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潜望镜柱上。
鲜血瞬间糊满了他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著手臂,死死抓住了身边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断,但他毫无知觉。
此时此刻。
他眼中的贪婪、狂妄、自负,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以及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的认知里,潜艇只要潜入水下,就是绝对的隱形,就是无敌的存在!
大夏人的火炮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水底下的老鼠!
除非……除非他们能看见水下的东西!
但这怎么可能?!
这违背了他所知晓的一切海战常识!这不符合科学!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汉斯不顾额头流淌的鲜血,在剧烈摇晃的指挥舱里,像个疯子一样声嘶力竭地尖叫。
“我是隱形的!我是幽灵!他们怎么可能看见我?!”
“这一定是幻觉!是魔鬼的巫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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