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顏抱著傅时微坐在床边的时候,那只银白色的天鹅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它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床边,歪著头看了看床垫上铺著的浅灰色床单。
又看了看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床。
它用爪子踩了踩床垫,似乎对柔软度相当满意,在床角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蹲了下来。
把那只已经完全痊癒的翅膀展开抖了抖,又优雅地收回去搭在身侧。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大概在说这床不错,以后归我了。
顾顏看著它这副理直气壮霸占床角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养了它这么久,从深渊底部的森林一路走到南非,又是帮著打野人又是帮著解围。
天天吃他的喝他的,嘴刁得要命,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给它取过名字。
他歪著头看了它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句,以后叫你呆头鹅吧。
他话音刚落,天鹅猛地把头从翅膀下面抽出来,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可置信。
它优雅地展开翅膀,用翅尖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嫌弃的意味溢於言表。
拍完之后重新把翅膀收回去蹲回床角,用喙梳了梳翅膀上被拍乱的几根飞羽。
整个过程从容得像一位在整理仪容的大小姐,那眼神大概在说你才呆,你全家都呆。
傅时微靠在顾顏怀里,虽然看不见刚才那一幕,但她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和他被拍之后发出的闷哼。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最后竟然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的被他逗笑了。
“它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何止不喜欢,它还打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它脾气这么大。”
傅时微笑完之后把头转向天鹅蹲著的方向,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摸索了一下。
“我也想摸摸它。”
顾顏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指轻轻引到天鹅旁边的被子上,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被单上探了探。
碰到了天鹅翅膀边缘一片柔软的飞羽,她轻轻把手停在那里,没有直接摸上去。
“它的羽毛好软,比我想像中软很多。”
天鹅没有动,但也没有像平时蹲在顾顏手上那样放鬆地展开翅膀。
它只是安静地蹲著,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著傅时微停在自己羽毛边缘的手指。
傅时微又试著把手往前探了一些,想要轻轻抚摸它的翅膀。
天鹅站了起来,不是猛烈的抗拒,而是很轻很轻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好让她的手指从它的羽毛上滑落。
它的动作很优雅,没有一丝不礼貌,只是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距离感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傅时微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把那只被天鹅避开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
“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它嘴刁得很。以前在森林里我给它吃野果它还啄我手指。”
天鹅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回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在说你说你的,反正我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
傅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把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顾顏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伸手轻轻按在她后背上,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说没关係。
天鹅蹲在床角,把头埋进翅膀下面之前,用一种极淡极淡的目光看了傅时微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之前的敌意,也没有顾顏期待的和解,只有一种深到让人看不懂的沉默。
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鸣叫,把嘴喙藏进翅膀里,像是要把什么秘密一起藏起来。
到了晚上。
顾顏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用从附近超市买来的食材做了三份晚餐。
他自己那份是最简单的蛋炒饭,傅时微那份多加了煎蛋和蔬菜。
天鹅那份则是切好的水果拼盘配几片全麦麵包。
这段时间他算是把这鹅的嘴刁脾气摸透了,水果不新鲜不吃,麵包不是全麦的不吃。
他把傅时微那份端进臥室,她坐在床上,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把脸转向门口。
他舀了一勺炒饭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住,嚼了几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顏先生,你是不是又放了那个绿色的菜。”
“青椒,就放了一点点。你不能挑食,眼睛看不见更要补充维生素。”
她说完把嘴闭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表达对青椒的抗拒。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小孩子赌气似的认真,腮帮子微微鼓著,嘴角往下撇了撇。
顾顏看著她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用筷子把剩下的炒饭里所有青椒碎都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又把一口纯炒饭送到她嘴边。
“挑完了,没有青椒了。”她这才张开嘴,嘴角弯著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去厨房,天鹅蹲在窗台上优雅地啄著盘子里最后一片苹果。
他看著它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忽然心血来潮说了一句。
“呆头鹅,你嘴这么刁,以后要是回大夏了谁养得起你。”
天鹅啄苹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可置信。
它优雅地展开那只已经完全痊癒的翅膀,用翅尖在顾顏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嫌弃的意味溢於言表,拍完之后它重新把翅膀收回去。
用喙梳了梳被拍乱的飞羽,整个过程从容得像一位在整理仪容的大小姐。
那眼神大概在说你才呆,你全家都呆,再叫这个名字明天就把你买的苹果全啄烂。
顾顏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捂著后脑勺回过头瞪著它。
“说你呆你还不服气,你拍人的动作跟裴家那个呆头鹅一模一样。”
天鹅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在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收拾完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很乱,他和傅时微迟早要被发现的,大夏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搜寻范围迟早会蔓延到南非,但傅时微不想回去,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修为全废,回去之后面对那些族老和媒体只会让她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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