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罗宇不清楚这到底算热身还是正菜。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刚才的交手过程中,哥斯拉没有用过任何技能。
没有吐息。
没有引力奇点。
没有原子脉衝。
连重力操控都只在最后按阿撒托斯的时候用了一丁点。
纯物理。
一千九百米对三千米的体型劣势,靠纯物理打出了碾压局。
行星级和十一阶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台阶。
就仿佛是一道天堑。
阿巴顿从地上拔出了半个身子,九只角有两只彻底断了,剩下七只也布满裂纹,龙首上全是泥浆和结晶碎屑,黑色鳞甲在拍击处凹陷了一大片。
它看著哥斯拉。
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警惕。
现在是认清。
贝利亚尔从墙壁里挣脱出来,左翅根部的旧伤加上新伤,那只翅膀已经耷拉下来了,飞不了,三根螺旋角的裂纹在发光--那是角体结构崩溃前的预兆。
它看著哥斯拉。
没有再做攻击准备。
阿撒托斯的脑袋还被按在地上,六只眼睛朝上翻著白,紫色体液淌了一整片。
哥斯拉鬆开了爪子。
阿撒托斯没动。
不是因为还被按著。
是自己不敢动了。
三王在十秒钟之內,从深渊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变成了不敢抬头的败犬。
哥斯拉退后两步。
把空间让了出来。
罗宇从角槽里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这三位深渊的“至高者“。
“还谈秩序吗?“
没有回答。
“还是……换个话题?“
安静了五秒。
阿巴顿的精神波动传来。
比之前弱了很多,不是语气弱,是信號强度弱,换句话说它的精神核心在物理撞击中受损了。
“你……贏了。“
两个字。
说出来的代价是数万年积累的骄傲。
“我提过条件。“
罗宇没有趁机嘲讽,淡声的说道:“臣服,不是奴役,不是灭族,你们和你们的种群保留存在的权利,但……深渊世界的秩序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定。“
“你们可以继续管理深渊……以我的名义。“
“作为交换,深渊世界的全部资源对我开放,高维文明如果再来犯,你们跟著哥总一起打。“
条件摊开了。
很直白。
没有外交辞令,没有谈判技巧,贏家的条件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阿巴顿沉默了很久。
身旁的贝利亚尔和阿撒托斯也没有发出任何精神波动。
深渊里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重。
……
当然,
就在罗宇以为还需要再等一轮的时候,阿撒托斯动了。
不是站起来。
它的六只眼睛从翻白的状態恢復过来,紫色瞳孔重新聚焦,锁定在哥斯拉身上看了三秒。
然后它把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六只眼睛全部闭合,那岩石构成的躯体上,紫黑色的火焰自行熄灭了。
这个动作在深渊世界的权力体系里有一个非常明確的含义,那就是献出本源之焰。
火焰是阿撒托斯的命根子。
主动熄灭它,
等同於交出了自己的核心武器,向对方宣告“我不再具备反抗的意志和能力“。
罗宇低头看了看系统里弹出的提示。
【十一阶深渊至尊·阿撒托斯向宿主发出臣服请求。】
【是否接受?】
阿撒托斯选得快。
不是因为它怂,
而是因为它是三王之中最务实的那个。
脑袋被按在地上的那几秒钟里,它用六只眼睛全方位扫描了哥斯拉释放的能量参数。
扫描结论:打不过。
不是差一点打不过,是差一个维度打不过。
高手过招,
差之毫米都是天与地的差距。
对於一个以岩石为身躯、以逻辑为思维底层的生物来说,数据不会骗人,继续抵抗的收益是零,代价是灭族。
这笔帐不用六只眼睛都算得明白。
“阿撒托斯这是……“苏芷若在通讯器那头说了半句。
“投了。“罗宇接上。
贝利亚尔在墙壁旁边站了十秒钟。
它的状態比阿撒托斯好看一些,至少还站著,可惜……左翅废了,三根螺旋角裂到几乎要碎,暗金色的鳞羽七零八落地掛在身上。
狮鷲形態的生物有一种很显著的肢体语言特徵:当它们的鹰首低垂到前爪以下时,代表认输,不是装的那种,是骨子里刻著的。
贝利亚尔的鹰首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压过了前膝。压过了前爪。压到了地面上。
然后,三根螺旋角上残存的暗金色能量迴路逐一熄灭。
和阿撒托斯一样……交出核心武器。
【十阶巔峰深渊至尊·贝利亚尔向宿主发出臣服请求。】
两票了。
空洞里只剩阿巴顿的精神波动还在运转。
九角巨龙从坑里完全爬出来了,浑身上下的鳞甲碎裂了將近三分之一,断了两只角,剩余七只的裂纹在扩大。十二对翅膀有四对完全丧失了功能,膜面撕裂,骨架折弯。
它比另外两个伤得更重,
那是因为哥斯拉“拍蚊子“的那一掌正好拍在了它后颈的要害区域,深渊巨龙的后颈是全身鳞甲最厚的位置,但同时也是连接龙首和躯干的关键力学节点。
一掌下去,节点差点脱位。
阿巴顿能爬起来已经是九角巨龙数万年积累下来的生命韧性在撑著了。
它站起来之后,没有看贝利亚尔和阿撒托斯。
它看著哥斯拉。
精神波动传来的內容比之前长了很多。
“我统治深渊四万七千年。“
“在这之前,深渊世界没有秩序。“
“数以亿计的生灵在黑暗中互相吞噬,没有层级,没有法则,只有无休止的杀戮。“
“我和贝利亚尔、阿撒托斯……我们用了三千年的战爭建立了这个秩序。我们划分了领土,制定了层级,约束了低阶巨兽的无序繁殖。“
“深渊世界能有今天的规模和结构,是因为有我们。“
罗宇没打断它。
“你要我交出这一切。“
“交给一个从外界来的、我甚至不了解的存在。“
“你说得对,笔在你手里,但这支笔写下的每一个字,我要看得到。“
罗宇挑了一下眉。
这段话不是服软,也不是狡辩。
这是一个治理者不管他治理的对象是人类还是巨兽,在无路可退时发出的最后诉求:
你可以拿走我的权力。
但你得让我知道,你拿走之后不会把一切毁掉。
“你的意思是……?“
“我会臣服。“
阿巴顿的九只角,
剩余的七只不分先后的缓缓低垂下来。
龙首压到了地面。
十二对翅膀完全收拢,贴合在背脊两侧。
暗红色的能量从角尖上逐一抽离,一丝一丝地消散在空气里。
交出核心武器,和另外两个一样。
但阿巴顿多做了一件事。
它的精神波动从开放状態转为了连结状態,一道精神信號从阿巴顿的意识核心延伸出来,朝著哥斯拉的方向飘过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
这是深渊世界中最古老的效忠仪式:精神锚定。
臣服者將自己的精神核心主动接入主人的意识网络,一旦完成锚定,主人可以隨时感知臣服者的位置、状態、甚至思维动向。相应的代价是,臣服者將永远无法对主人发动精神攻击,至於比如你不能攻击你自己意识网络的一部分。
这是不可逆的。
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阿巴顿把这条精神连结递了出去。
哥斯拉的竖瞳动了一下。
它看著那条漂浮过来的精神连结,鼻孔喷了两股热气:不是生气,更像是在品鑑,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嘶。“
一声嘶。
哥斯拉的意识核心张开了一个极小的缺口,把阿巴顿的精神连结吞了进去,就像吃了一粒花生米。
嚼都没嚼。
锚定完成。
系统面板弹出三条提示。
【十一阶深渊至尊·阿撒托斯——臣服成功。精神锚定已建立。】
【十阶巔峰深渊至尊·贝利亚尔——臣服成功。精神锚定已建立。】
【十阶巔峰深渊至尊·阿巴顿——臣服成功。精神锚定已建立。】
【深渊世界最高统治权已转移至宿主。】
【恭喜宿主,获得称號:深渊之主。】
三条金色的文字在罗宇眼前掛了三秒,
然后消散了。
罗宇蹲在角槽里,低头看著脚下那三个把头埋进地面的庞然大物。
三千米。两千八百米。三千两百米。
加起来够绕一个大型湖泊了。
全在趴著。
他扭头看了看哥斯拉。
这位刚收了三个十一阶小弟的泰坦之王正在干什么呢?
舔爪子。
又在舔爪子。
具体来说,是在舔刚才拍阿巴顿时粘上去的一片黑色龙鳞碎片。
嚼了嚼。吐了。
“嘶。“
翻译:鳞片太老,嚼不动。
罗宇笑了一声。
通讯器开了。
“芷若。“
“在。“
苏芷若的声音带著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语调。
她从凹陷入口全程目睹了整场战斗,如果十秒钟的一边倒物理输出也能叫战斗的话。
“给晴雪和战狂发个消息。“
“什么內容?“
罗宇想了想。
“就说深渊三王,已经是哥总的人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四秒,然后苏芷若说了一个字。
“好。“
……
十五分钟后。
空洞里的格局变了。
哥斯拉缩回了三百米的紧凑体型,蹲在空洞中央。
三王恢復了站立,只不过姿態和之前判若两兽,放眼看去阿巴顿收著翅膀站在哥斯拉右后方,龙首垂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七只残角朝后倾斜,那是一种標准的“隨从站位“。
贝利亚尔蹲在左后方,受伤的左翅用一种岩浆凝固物做了临时固定,那是阿撒托斯帮它弄的,看来这三个平时关係不差。
阿撒托斯站在最后面,背后的紫黑火焰恢復了,但强度只有平时的一半,六只眼睛里有四只在看哥斯拉,两只在看罗宇,眼神里的內容从之前的慎重变成了现在的臣服。
而那两只被当作“甜点“留下的九阶巨兽,此刻的处境生动詮释了什么叫“劫后余生“,它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精神波动都不敢发了。直到阿巴顿给了一个安全信號,两只九阶才像虫子一样慢慢蠕动著,挪到了三王身后,缩成了两个球。
罗宇坐在哥斯拉的肩膀上,开了通讯频道。
“苏晴雪。“
“在。“
苏晴雪的声音很稳。
但罗宇听得出来那种稳定是硬撑出来的,
实在是苏芷若刚才转发过来的那条“深渊三王已经是哥总的人了“的消息,差点让桥头堡的指挥帐篷彻彻底底沸腾了起来。
“远征军原地待命,不要南推了,战狂那边怎么说?“
“將军说……“
苏晴雪停了一拍,“將军的原话是,我烟杆又断了。“
罗宇没忍住乐了一下。
“告诉他別急,回头给他买条新的。“
“还有一件事。“苏晴雪的语气切回了正轨,“您的全球广播权限还开著--十二亿观眾在线。“
罗宇沉默了一秒。
十二亿。
全世界差不多六分之一的人口在看直播。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人类骑著一只行星级怪兽,在深渊世界的地下把三个统治了四万七千年的至高者打得趴下,然后收服了它们。
“不关。“
“什么?“
“不关直播。让他们看。“
罗宇站起来。
脚下是哥斯拉的鳞甲,三百米高的肩膀,周围是三王的巨大身影。
他面朝北方,
那个方向有一条看不见的维度通道,通向地球,通向东海防线,通向那个蓝色的、脆弱的、他用了一整年去保护的世界。
“从今天起。“
罗宇的灵力传音扩散出去,覆盖了通讯器的接收频段。
“深渊世界的所有资源,归人类所有。“
“深渊三王……阿巴顿、贝利亚尔、阿撒托斯,从此刻起效忠於泰坦之王哥斯拉。“
“这不是征服。“
“这是进化。“
声音穿过通讯频段,穿过虫洞中继站,穿过卫星网络,传到了地球上每一个还开著屏幕的设备里。
东海防线的大屏幕前,战狂嘴里的新烟杆又裂了一道缝。
他没管。
“好小子。“
老將军盯著屏幕上那个站在怪兽肩膀上的身影,嘴角动了动。
桥头堡里,艾薇把通讯器从耳朵上拿下来,低头看著手心里的龙国军徽,那是出征前罗宇隨手发给每个编队指挥官的东西,说“带著这个就代表你是自己人“。
不知不觉间,她把军徽攥紧了。
伊万在旁边啃压缩饼乾,啃到一半停住了,嘴里含著半块没嚼碎的,含含糊糊问了一句:“深渊三王都投了……那我们来这儿干嘛?“
艾薇翻了个白眼:“搬家。“
“搬什么家?“
“罗宇元帅说了,深渊的资源归人类,你以为光靠哥斯拉一只嘴能把整个深渊吃完?“
伊万消化了两秒这个信息,把剩下半块饼乾塞进嘴里,嚼了几下。
“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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