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人冒险指南 - 第123章 密谋

    第123章 密谋
    伊莉丝翠眼含深意，银紫色的眼眸將瑞希上下打量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片刻后，她周身的柔和光晕渐渐收敛，整个银色身躯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缓缓飘向莉斯维林胸前的吊坠，最终尽数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里封存著我的一丝神力。”清冷而温柔的声音从吊坠中传出，“待到你计划的尾声，自会有人出现，將这黑暗的通道封闭。”
    话音落下，吊坠便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莉斯维林见到女神消失，忽然惊醒过来，“刚刚————你竟然在和女神谈条件？”
    “不错。”
    “祂还接受了？”
    “是的。”
    莉斯维林的声音微微发颤，感觉太过不可思议，这可是她的信仰，祂竟然亲自和瑞希谈判。
    “神灵也有自己的诉求与桎梏，你的女神现在还很衰弱，他需要信徒，需要立足之地，而我需要祂的助力稳定娜琳德温，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要想成为幽暗少女的选民可不容易，快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咱们可得好好谋划一下。
    “6
    提到正事，莉斯维林立刻收敛了心神讲道：“当时，我接到葵娜的传信，与她见面，她和我说契德·纳撒现在正处手非常窘追的局面，食物短缺，平民被贵族欺凌，完全没有曾经的荣光。”
    “葵娜是谁？”瑞希追问。
    “葵娜是女神的新信徒，她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回到契德·纳撒的，在这里生活的几年间，她为女神发展了不少信徒。”
    “我听到葵娜的传信，与她见了面，她说现在城內的情况非常紧急，那时候你还在泽克木林没回来，我便先跟著葵娜来到了这里。”
    “我在这段时间发现，这里卓尔平民的生活虽然比契德·纳撒刚毁灭的时候好了点，但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矛盾却已经尖锐到了极点。”莉斯维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怒，“食物短缺的问题始终没解决，许多人甚至两天才能吃上一顿饱饭。可那些贵族却依旧挥霍无度，將仅有的资源都攥在自己手里，对平民的苦难视而不见。”
    “大家对贵族的吝嗇非常愤怒，现在的契德·纳撒，就像是一个————”
    “火药桶。”瑞希接口。“一个一点就著的火药桶。”
    “没错！”
    “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平民的力量太弱了，我指的不仅是他们的个体力量，就算一群人集合在一起，也不过是乌合之眾，难以形成凝聚力。”
    莉斯维林沉默不语。
    “我猜你的计划是，挑动民眾的情绪，发起对贵族的反抗，进而获得城市的统治权？”瑞希道。
    莉斯维林默默点头。
    “先拋开个体实力和凝聚力弱不谈，就算你们真的將所有贵族的人都杀死，最终还会诞生新的贵族，不需要几十年，又会出现新的压迫者和被压迫者。”
    瑞希站起身，在狭小的窑洞里来回踱步，声音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这是財富、权力聚集的必然產物，有些人付出了努力，或者押对了宝，一跃成为城市的统治阶级，那他们很难不在其他人头上作威作福，毕竟大多数卓尔的本性如此，黑暗与掠夺早已刻在了他们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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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会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的家族、他们的追隨者也会不断攫取更多的利益，推著整个家族的所有成员，成为一个又一个新的既得利益者。”
    “进而又是新一轮的压迫。”
    “查森暗影的目標和主母的统治並没有什么本质区別，不过统治者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背后支撑的神灵不同而已。”
    莉斯维林被瑞希的话震住，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这么深的层面，一直以为只要推翻了当前的统治，一切就会好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做？”莉斯维林语气艰涩。
    “幽暗少女还是太弱了。”
    莉斯维林听到这话，罕见的没有表现出异议，她胸口的吊坠也平静如常。
    伊莉丝翠的信仰者太少了，尤其是面对如此庞大的卓尔群体大部分都被罗丝占据的情况，祂更无法抵挡其他黑暗诸神的干预。
    “歌曲、美丽、舞蹈、月光、剑术、狩猎，伊莉丝翠的这些神职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卓尔社会的现状。卓尔平民需要希望，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活著活著才有希望可言。”
    没有物质基础，谈什么精神世界。
    这些乱七八糟的神职，哪有改革、创新、提高生產力这些神职有用？现在这些困苦的卓尔，只要给他们吃饱穿暖，你让他信什么他就信什么。
    莉斯维林没听过这种论调，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不过瑞希也没催促，反而继续道：“这些事情还早，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探討，现在要做的是，儘量让这些卓尔逃出去。”
    “逃出去？对了，你刚刚和女神说你要传播疾病？”
    见莉斯维林有些紧张，瑞希赶忙安抚道：“別担心，这不过是一种能让人產生幻觉，身心疲惫的低阶传染病而已，你没看刚刚女神在的时候都没提这件事，祂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而已。”
    一场席捲契德·纳撒的疾病，在这样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城市里，彻底传播开可能只需要两天。
    “时间不多了，我在所有贵族家门口都播撒了孢子，等到疾病传染开，却没有人救治时，幽暗少女突然出现，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所有得到了救治的人都会动摇信仰。”
    “没错！”瑞希讚许地点了点头，“信仰的崩塌往往就在一瞬间，而救赎的种子，也会在绝境中的一丝希望里生根发芽。”
    瑞希话锋一转，又道：“玛瑞特主母和一头蓝龙策划了一个阴谋，想要让查森暗影替他们找一件神器，他们在后面截胡，坐收渔翁之利。查森暗影知道了这件事，但那件神器对查森暗影的威胁太大，赫基达尔不得不去墮影冥界將其取出。”
    “现在，查森暗影的人正在四处搜集情报，一两天之內就会前往墮影冥界。等我们从墮影冥界里出来的时候，就是大战开始的时候。”
    莉斯维林听得心惊肉跳，心中暗暗惊嘆瑞希竟然能搜集到如此详细的情报，但她隨即反应过来，“你也要去墮影冥界？”
    “当然，我可是查森暗影领袖最信任的副手，这种关乎整个组织未来的大事，我自然要全程跟著他。”
    话音刚落，瑞希的喉咙突然一阵发痒，一股混杂著浓郁阴影能量与刺骨寒意的气息，在他的嗓间躁动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喷发而出。
    竟然是两股融合了之后的吐息？
    瑞希对那头蓝龙更加感兴趣了。
    他强行將吐息咽下去，继续道：“城里还有不少奴隶，等卓尔们发病后，你带几个可靠的人，將各家奴隶场的奴隶释放。”
    “等疾病爆发，奴隶们发生暴动时，你就带人去各家，把那些信奉罗丝、关纳德、维伦————的卓尔全都弄死。”
    瑞希语气阴冷，看著莉斯维林，同时也看著她胸口的吊坠，一字一顿地道：“对於那些敌对神灵的虔信徒，幽暗少女应该不会心慈手软吧？毕竟，就算他们死了，灵魂也不会去约瑟园。”
    伊莉丝翠的神国就在约瑟园。
    “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瑞希说完，吊坠闪烁了一下。
    “这是疫病的解药，如果有人不慎感染，就给他们兑水服下去。”瑞希递给莉斯维林一个大袋子，里面都是他根据致病孢子的特性，专门生成的解毒孢子，服用之后可以中和毒性。
    “治疗病患，解救奴隶，杀死贵族这些事我可能都没有时间去处理，你需要儘快做出安排，並且与其他人取得联繫。
    这也是莉斯维林能否成为卓尔管理者的一次重要的考验。
    瑞希將有用的信息全都通过心灵感应传递给了对方，眼见在这里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瑞希不再言语，恢復了格伦的面貌，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