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豆蔻噙嗔生媚霞,菱花鼓腮蕴春娇
酒至半酣,耳热微醺,雅间內的谈笑声渐渐染上了几分放纵的醉意。
杯盏清脆的碰撞声,愈发浓郁的灵酒香气交织瀰漫,窗外拂过的风,都带上了几分沉醉的慵懒,轻轻摇曳楼阁檐角的风铃。
忽然,角落里一声带著浓浓醉意的轻嘆,来自五行宫的青年李蕴章,眼神已然有些迷离。
他晃了晃手中几近见底的酒杯,望著杯中荡漾的晶莹光泽,仿佛看到了梦中仙影,喃喃自语道:“诸位————诸位道友可曾见过中州的那位叶慧灵仙子?那才是————才是真正的仙姿玉质啊————性子恬静淡然,如空谷幽兰。
身姿更是窈窕有致,尤其是那肩头————肌肤胜雪,欺霜赛玉,骨肉匀亭得恰到好处既无一丝纤弱之態,亦无半点丰腴之赘,真真是雅韵天成————
教人只看一眼,便再难相忘————真想————以指尖————轻触其柔,感受那份冰肌玉骨啊“”
这最后一句遐想脱口而出,雅间內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李蕴章话一出口,浓重的酒意顷刻间便嚇醒了大半!
他脸上是满满的尷尬,猛地放下酒杯,几乎是弹跳著站起身,对著四周连连拱手,语气无措,舌头都有些打结:“失、失礼!是蕴章喝太多了!酒后失言,胡言乱语!污了诸位耳朵,实在不该!莫怪!莫怪啊诸位————!”
“说、说点儿大家不想的————”
李蕴章这边急著请罪,旁边坐著的幻灭宫弟子大概是醉得也不轻,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
这话甫一出口,他自己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接茬简直是火上浇油,比李蕴章的话更加孟浪轻浮!
他顿时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仿佛杯中之物变成了琼浆玉液,需要他全神贯注去研究,再不吭一声。
“我就不想!”一道急促响亮的声音突然炸开,猛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尷尬。
说话的是圣城本地一位颇有名气的青年俊彦,他似乎是被酒气冲昏了头脑,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在、在下觉得,还是妙欲庵的安妙依仙子,才堪称让人一见倾心!
她风华绝代,气质空灵出尘,举手投足间儘是风情,一顰一笑皆可入画!比起叶慧灵仙子的温婉,更添几分洒脱神秘,那才是真正————真正让人魂牵梦縈,寤寐思服的存在!”
这话一出,原本凝滯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雅间內顿时变得空前火热。
“此言差矣!”立刻便有叶慧灵的支持者拍案而起,脸上带著激动,“安妙依仙子虽美,却终究过於清冷,如同镜花水月,难以亲近!叶慧灵仙子的温婉雅致,如春风拂面,才更显动人,更贴近人心!”
“不对不对!你根本不懂!”另一位显然是安妙依拥躉的青年立刻大声反驳,“安妙依仙子那是风华內敛,大道至简!你没见过她於月下抚动仙琴的模样,那时仙韵自然流转,天地皆寂,唯她独立!那才叫一眼万年,终生难忘!”
方才那点尷尬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眾人分为两派,爭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醉仙闕的佳酿果然名不虚传,劲道十足。
初入口时只觉醇厚绵长,如琼浆滑过喉间,然而霸道的后劲却隨著时间悄然蔓延,如同暖流,顺著经络涌向四肢百骸。
让满座的青年俊彦们醉意更浓,言谈举止也愈发少了平日的拘谨,更加放浪形骸。
谈及北斗名声在外的各位美貌仙子,连素来沉稳的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这三位顶尖翘楚,也明显被勾起了兴致,纷纷加入了这场热烈的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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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鸣端著晶莹的玉杯,脸上带著几分醉醺醺的醺然笑意,摆出他身为皇子的公充:“诸位莫急,且听我一言。
依我看,叶慧灵仙子的清雅与安妙依仙子的灵韵,確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嚮往,“若论仙气华贵,倾世之姿,我倒觉得,九黎神朝的月灵公主更让人心折,难以忘怀!”
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忆曾经的惊鸿一瞥:“那位公主,体態丰腴曼妙,却无半分臃赘,行动间自带一股皇家贵女的灵动气韵。
尤其当她一身织金凤袍加身时,华贵璀璨,真如九天玄女临凡,令人不敢直视。
最妙的,是那一双眼眸仿佛盛满了整个星辰大海,深邃无比,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儘是说不清、道不尽的风情与威仪。
那等风姿,才是真正的无人能及!”
“夏兄此言偏颇!目光只著眼中州,未免坐井观天!”他话音刚落,妖月空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壶都晃了几晃。
他哈哈大笑著,“你可知我南岭的齐祸水仙子?那才叫真正的祸国殃民,顛倒眾生!”
他绘声绘色,要將绝代佳人的形象烙印在每个人脑海里:“祸水仙子生就一副绝世容顏,唇不点而朱,齿如含贝,色泽嫣红饱满,诱人至极。
说话时,声音软糯糯、娇滴滴的,仿佛带著鉤子,能一直酥到人的骨头缝里!
最勾魂的是她那双眼眸,天生便是秋水含波,烟视媚行,无需任何刻意迎合,只需那般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便能倾人城、倾人国,叫人心醉神迷,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气氛的烘托下,金赤霄也彻底放开了心怀,他沉声补充道:“我一直觉得,道一圣地的圣女,才是第一等勾魂摄魄的美人。”他目光微凝,似在回味,“她看似气质端严圣洁,如寒梅映雪,清冷孤高,令人不敢生出褻瀆之心。然而,细观其眸光流转间,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內蕴风流,於极致清冷之中,藏著惊心动魄的嫵媚;
於端庄之下,透著灵动机敏的鲜活,这种极致的反差,才最是引人探究,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探寻冰山之下的火焰。”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真切的惋惜之色,轻轻嘆了口气:“只可惜————天妒红顏。她此前进入太初古矿边缘秘境歷练后,便再也没能出来————
至今音讯全无,怕是————已然香消玉殞了。”
俞珩坐在一旁,手中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並未参与眾人的爭论,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见身边两人爭执得面红耳赤,便拿起酒壶,为他们添上满满的一杯。
金赤霄余光瞥见俞珩的模样,心中一动,放下酒杯,带著几分好奇问道:“古兄为何一言不发?莫不是从未遇见过让自己一见难忘的仙子?”
“金兄说得哪里话?”妖月空立刻接话,语气中带著几分揶揄,“古兄可是得瑶池圣女青睞,想来他心里,早已被瑶池圣女占得满满当当,哪还装得下其他仙子?”
夏一鸣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俞珩身边,“此间无外人,古兄可不要有所顾忌。
我们都知晓你与瑶池圣女情谊深厚,只是除了圣女之外,还有哪位仙子你最为欣赏?
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等也见识见识,什么样的佳人才能入得了古兄这般天骄的法眼。”
这话一出,满座俊彦顿时齐齐附和,纷纷將目光投向俞珩,眼中满是期待。
“是啊是啊!此间话语只有我们知晓,万万不会传进瑶池仙子耳中,古兄儘管直说便是!”
“究竟何等佳人才能入古兄法眼?我等好奇得紧呢!”
“古兄说个名號吧,也好让我等知晓你喜欢哪种类型,日后若是有幸遇见,也好留意一二!”
看著眾人围著自己起鬨,那一双双格外热切的眼睛,仿佛不得到答案便不罢休,俞珩不禁摇头失笑。
他脑海中诸多风华绝代的倩影流转而过,正欲开口说些场面话搪塞过去,却忽然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悄然掠过雅间。
俞珩心中一动,话到嘴边,忽然改变了主意,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自光扫过眾人,带著几分无奈道:“我的眼光,或许与诸位大不相同。若说出来,你们————可不要笑我。”
“古兄儘管直言!我等绝无嘲笑之意!”眾人见他这般情態,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立刻齐声应和,眼神里的探究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俞珩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酌一口,这才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悠悠开口:“要说最为欣赏,最能入我心者,我倒觉得————夏九幽小仙子,最是合我心意。”
他微微停顿,欣赏眾人瞬间凝固的表情,继续从容描绘:“她虽年纪尚小,却傲气天成,如初生朝阳,光芒耀眼而不加掩饰:看似骄纵,实则灵动活泼,心思纯净。
行事特立独行、不隨俗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妙趣横生,每每令人莞尔,这般真性情,確实......深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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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6
他话音刚落,夏一鸣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酒,毫无形象地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桌案。
紧接著,仿佛堤坝决口,雅间內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古兄你————你这是在故意逗我们吗?”夏一鸣一边擦拭嘴角,一边指著俞珩,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夏九幽?那位小祖宗?年纪不大,可那脾气烈得堪比太古遗种,一点就著,见谁懟谁,连她自家护道人都头疼万分!”
妖月空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身上那件华贵的紫袍都快从肩头滑落,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妙!实在是妙绝!古兄眼光,当真是独步天下,独树一帜!旁人追捧的都是温婉仙子、绝世佳人,你倒好,偏偏独独欣赏这么个小煞星!哈哈哈哈!”
金赤霄眉眼间也盈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促狭:“夏九幽的特立独行,確实————嗯,冠绝同代,无人能及。只是古兄所言的这妙趣横生————其中的滋味,怕是也只有古兄亲身领教过后,方能真正体会到了。”
满座青年俊彦也跟著哄堂大笑起来,方才那股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热切,化作了对俞珩这番惊世骇俗之选的调侃,雅间內的气氛热烈欢快到了顶点。
有人笑著打趣:“古兄果然是妙人!这般超凡脱俗的眼光,真是跳出了红尘俗套,让人————让人意想不到。”
还有人高声附和,语气夸张:“夏九幽小仙子確实与眾不同,堪称北斗独一份!只是古兄口中的这般妙趣,恐怕————嘿嘿,寻常人当真消受不起啊!”
欢快的笑声几乎要掀翻醉仙闕的屋顶。
“嘭——!”
一声毫无预兆的巨响,雅间雕刻云纹的沉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旋风,猛地闯了进来,吹得离门近的几人衣袂翻飞。
来人作男装打扮,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
眉眼生得极为俊俏精致,唇若涂丹,齿如编贝。
若非此刻白嫩的脸颊如同被火烧云浸染,从挺翘的鼻尖一路红透到玲瓏的耳尖,活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倒真是一位翩翩绝世的小公子。
夏九幽,瞪圆了一双清澈的杏眼,黑葡萄似的瞳仁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淬炼。
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墨色碎发因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浑身绷得紧紧的,那股子又硬又冲的气焰几乎要凝成实质燃烧起来,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小刀子,死死锁定在悠然自得的俞珩身上。
小少女从牙缝里挤出又尖又利质问:“古墟!!你、你刚才在说什么?!”
俞珩早有所料,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壶,神色从容,带著几分閒適。
他目光在她身上饶有兴致地扫了一圈,最终落张气鼓鼓的小脸上,嘴角噙著笑意,故作疑惑道:“哦?原来是夏小仙子大驾光临。怎么————一日不见,来这醉仙闕当上菜侍女了?不过我们这桌酒菜齐备,可没叫添菜。”
“噗嗤————”
雅间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偷笑低语。
眾人强忍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目光在夏九幽身上逡巡。
她这身打扮確实有几分伶俐小廝的模样,可浑身炸毛,恨不得用眼神杀人的冲天傲气,哪有半分侍女的恭顺谦卑?
“笑什么?!不许笑!”夏九幽气得猛地一跺脚,红透的脸颊温度更高了,仿佛能煎熟鸡蛋,“谁是上菜侍女?!你、你这人背后嚼人舌根,说些莫名其妙、不著调的话,实在————实在令人不齿!”
她双手叉在纤细的腰肢上,胸膛因怒气微微起伏,明明是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姿態,可那张精致得如同玉琢粉捏的小脸。
配上十三四岁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轮廓,这般恼怒的模样,反倒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憨可爱。
因生气而微微翕动的秀气鼻尖,像极了被惹毛后竖起全身绒毛,发出威胁咕嚕声的珍稀小兽。
俞珩故作惊讶地挑眉,“我何时嚼舌根了?方才我夸讚夏小仙子特立独行,皆是字字发自肺腑,句句恳切由衷,何来半句詆毁之言?在场诸位皆可作证。”
“你!你那是夸讚吗?!”夏九幽简直要抓狂了,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攥成了白白嫩嫩的小拳头,用力在他面前晃了晃,仿佛要砸在俞珩脸上,“你明明是在拿我做笑料!妙趣横生”是什么意思?我行事光明磊落!傲气怎么了?!总比你这般油嘴滑舌、背后议论旁人的行径要强上百倍!”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因为极度的恼怒微微拔高,带著少女特有的清越。
“哦?原来小仙子觉得妙趣横生”不妥?”俞珩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面前的空杯重新斟满酒液,酒香氤氳,”那倒是我用词不当,失言了。不如请小仙子亲自说说,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这独一无二的性子,才最为贴切?
是桀驁不驯”,还是恃才傲物”?抑或是————別的什么?”
“都不是!!”夏九幽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耳尖更是红得剔透,“我那是————那是风骨!是天生就该如此,与生俱来的傲气!你、你懂不懂?!”
她越是气急败坏,说话就越急,眼神凶狠地死死瞪著俞珩,像只被彻底惹怒了,浑身毛髮炸起,张牙舞爪试图恐嚇对手的小猫。
殊不知自己这副模样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让在场眾人笑声愈发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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