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顾衍在休息室里又坐了一会儿,等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感稍微褪去一些,才慢慢站起来。
李院士递过来一部手机。
“你的手机,刚送过来的,充好电了。”
顾衍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未接来电两百多个,微信消息九千多条,简讯多到直接显示一串省略號。
他没有点开,把手机揣进口袋。
“谢谢李老。”
李院士看著顾衍这副样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记住,不管什么时候,科学院的门都为你敞开,欢迎你隨时的到来。”
顾衍点点头,没接话。
三位院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邓院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事,隨时打给我。”
顾衍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號码。
龙国科学院,邓建国。
没有头衔,没有职务,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他把名片收好,点了点头。
陈院士也递过来一张,然后是李院士。
三张名片,三个名字,三串號码。
顾衍全部收好,然后抬起头。
“那我先走了。”
李院士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郑部长站在不远处,看到门开了,快步走过来。
“顾先生,您现在……”
他斟酌著用词,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需要我安排车送您回去吗?”
顾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沉默了一下。
“先送我回家吧。”
郑部长连连点头,转身快步往前走,亲自去安排车。
三位院士送他到门口。
顾衍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和里面不一样,带著阳光的味道,带著风的味道,带著自由的味道。
要是没有这一段经歷,他恐怕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如此让人依赖。
顾衍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栋灰色的建筑,然后转回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台阶下面,和来的时候一样,车门开著,等著他上去。
但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架著他,没有人推他,没有人按著他的头让他弯腰。
地位直接来了一个大反转。
顾衍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窗外,那栋灰色的建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顾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实在是太困,太累了,感觉下一秒就能睡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然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一下接一下,停都停不下来。
顾衍这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消息还在不断地涌进来。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
与此同时。
网络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顾衍“间谍”事件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骂声和质疑声交织在一起,把整个网际网路搅得天翻地覆。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刚刚晋升龙国天王,在金曲奖上狂揽十几个奖项的顾衍,结果在这个时候爆雷。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新热搜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热搜榜上。
没有预热,没有预告,就那么凭空冒了出来,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冲。
第十名。
第五名。
……
直到变成了第一名,后面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热搜的话题只有一行字,內容却让人大吃一惊。
官方通报:顾衍间谍事件系诬告!
不少网友看到这条凭空出现的热搜,纷纷震惊,这种手笔除了官方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一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来自种秧台新闻的短视频。
视频里,新闻主播坐在演播室,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念著面前的通报。
“据国家安全部消息,近日网络流传的关於艺人顾衍涉嫌间谍活动的言论,经多方调查核实,系不实信息。”
“顾衍同志系龙国公民,无任何危害国家安全行为,其私人住所內查获的军事模型及图纸与间谍活动无关,模型及图纸来源暂不通报。”
“目前,龙国公安机关已对捏造並散布虚假信息的犯罪嫌疑人展开追查,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请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秩序。”
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可是来自种秧台的通报声明,无比权威,没有一个媒体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条通报发出来的瞬间,整个网际网路都安静了。
然后,炸了。
评论区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疯狂增长。
“臥槽???官方直接下场澄清???”
“所以顾衍不是间谍???”
“我就说嘛!顾衍怎么可能是间谍!他写了那么多爱国歌曲!”
“等等,那那些照片怎么解释?那些模型和图纸呢?”
“官方没说,咱也不敢问,反正没事就对了,你管人家家里摆什么东西?”
“就是,你管人家呢!官方都说了不是间谍,你还在这儿质疑什么?”
“不是,这反转也太快了吧?前两天全网都在骂,现在又说不是?”
“那些骂顾衍的人呢?出来道歉!”
“道歉+1,当初骂得最凶的就是你们!”
“我是军迷,我当初也质疑了,但我现在道歉,官方通报出来了,我信官方。”
“顾衍粉丝在此!这几天憋屈死了!现在终於清白了!”
“那些取关的,脱粉的,现在后悔了吧?”
“顾衍对不起+1!”
道歉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铺天盖地,顿时引起了一股新的热潮。
但质疑的声音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淹没在了道歉的浪潮里。
“个人兴趣爱好?这解释也太敷衍了吧?”
“就是,那些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爱好者的水平。”
“楼上你够了啊,官方都通报了你还想怎样?”
“就是,非要顾衍是间谍你才满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觉得?官方不信信自己?”
“就是,如果这是泄密事故,难不成官方不仅不止损,反而还帮对方损失自己的利益?”
质疑的声音很快被懟了回去,淹没在更多的道歉和力挺中。
这一切转变的太快了,一篇帖子让顾衍瞬间遭到了全网的討伐。
但现在一部澄清的视频,又瞬间让全网开始力挺顾衍,像是儿戏,但带来的后果却又能压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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