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禁地出来,阳光正好。
顾寒站在山门外,眯著眼望了望天云州的方向。
该去看看琉璃了。
虽然论年龄,那个丫头是她的一千多倍。
可每次站在自己面前,那副清冷又彆扭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小丫头。
说走就走。
顾寒甚至没有回去换身衣服,直接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云州的方向去了。
一个时辰后。
当顾寒踏入天云州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与东域其他十二州截然不同的气息。
天云州的天空是那种极淡的灰蓝色,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流云都飘得格外缓慢。
脚下是连绵的冰川,偶尔能看到一株两株冰晶凝结的灵草,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的灵气带著彻骨的寒意,普通人踏入这里,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冻成冰棍了。
顾寒悬於高空,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很快,她就在那片冰川的最深处,感应到了一座完全由玄冰构筑的宫殿群。
宫殿晶莹剔透,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流转著朦朧的光晕,宛如仙境。
那里正是琉璃天。
顾寒身形一闪,朝著那个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琉璃天深处,一座华丽的殿宇內。
月琉璃正躺在铺著柔软雪狐裘的软榻上,享受著两名侍女的按摩。
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薄衫,香肩半露,精致的锁骨在冰晶折射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隨意地搭在一边,脚趾微微蜷著,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两名侍女跪在软榻边,一个替她按著肩膀,一个替她揉著小腿,动作轻柔而熟练。
只是她们的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指尖触及肌肤时更是小心翼翼,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惊扰了什么。
月琉璃闭著眼,长睫低垂,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放鬆的神色。
她似乎很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连唇角都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在这静謐的时刻——
“琉璃,挺会享受嘛。”
一道清越的声音,懒洋洋地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月琉璃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闭著眼,她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道身影的轮廓。
“退下吧!”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慌乱。
两名侍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喝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起身,快步退出了殿外。
殿门很快关上了,只剩下了月琉璃和刚刚赶来的顾寒。
月琉璃迅速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薄衫。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顾寒正懒洋洋地倚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那双眼睛中此刻满是笑意。
“你……你怎么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
月琉璃的声音有些僵硬,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怎么?难道不欢迎我吗?”
顾寒迈步走进殿內,目光似笑非笑地在月琉璃身上扫过。
那件被她胡乱拢好的薄衫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还有一小片圆润的肩头。
“你……你在看什么?”
月琉璃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羞恼。
“看你啊。”
顾寒在她对面坐下,笑著开口道:
“谁让我的大弟子,这么好看呢!”
月琉璃的耳根微微一热,瞪了顾寒一眼。
“谁……谁是你的大弟子!”
她转过头,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羞赧:
“我……我可没承认……”
顾寒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也不再逗她,目光在殿內隨意地扫了一圈。
“你就住这儿?”
月琉璃偷偷瞟了她一眼,见顾寒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怎么了?”
她故作平静地反问,
“嫌我这里简陋?”
“那倒不是。”
顾寒摇摇头,伸出手,在空气中隨意抓了一把,丝丝缕缕的寒气在她指尖缠绕,
“就是太冷了。你就不觉得吗?”
“习惯了。”
月琉璃看著她指尖那些被隨意玩弄的寒气,那寒气在顾寒手中竟出奇地温顺。
她心中有些惊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修炼的功法属寒,这里的环境很適合我。”
顾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鬆手放走了那缕寒气。
“也对,太阴神体的你,待在这里確实很好。”
月琉璃的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顾寒:
“你……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
顾寒反问,目光落在月琉璃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唇角微微弯起,
“当年他將你从中域带回来,又將你立你为圣女,不就是因为你的体质吗?”
“瑶池圣地那些人,找遍玄黄大陆都没不到的体质,没想到就在他们身边,你说讽刺不讽刺?”
月琉璃怔怔地看著她。
她修炼的功法和体质,这些事只有师尊和她自己才知道。
如今师尊不在了,她本以为她只要不说出来,就没人会知道。
可眼前这个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要紧张。”
顾寒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的四弟子跟你有一样的体质,再说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有点好奇。”
月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好奇什么?”
顾寒托著下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好奇,太阴神体的人修炼到帝境七重天,到底是什么实力?”
月琉璃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你想试试吗?”
“试试?”
顾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连忙摆手,
“別別別,我可不想跟你动手,免得误伤了你,我就是隨口问问。”
月琉璃看著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不服气忽然就涌了上来。
月琉璃出手了。
那一掌来得毫无徵兆,甚至连半分元力波动都没有。
顾寒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是被丟进了万年冰窟。
她下意识地侧身一闪。
“轰——!”
她身后的那面冰墙,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紧接著“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冰晶。
顾寒看著那漫天飞舞的冰晶,又看了看月琉璃那张带著狡黠笑意的脸,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琉璃,你別太过分了。”
“我过分?”
月琉璃站起身,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战意:
“你不是想知道太阴神体的实力吗?我让你看,怎么就过分了?”
顾寒:“……”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確实是她自己说的。
月琉璃见她不说话,心中那股战意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比方才更加凛冽的寒意,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整座殿宇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地面、墙壁、穹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玄冰。
“跟我打一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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