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那片大內家引以为傲百年的天险暗礁林。
不到半炷香,被大明巨炮全扬成了石灰。
没接舷战,没水鬼肉搏,更没计谋。
大明只玩火力洗地。硬生生拿火药在海面砸出一条直通內陆的阳关大道。
旗舰直接碾过满海面的碎木烂石,强势推进。
万里小路绑在最前头,胸口死死贴著生铁撞角。
一根带火的烂木头顺水卷过来,砸中他的大腿。
骨头断裂。他在生铁上痛得浑身打摆子。
这老头彻底醒悟。大明太孙压根没想过谈判。
人家这趟来,玩的就是单方面物理超度。
他这南朝公卿连给天朝当带路狗都不配。只配掛在船头吃烂木头。
旗舰驶入悬崖下方。
朱允熥站在甲板边缘,雁翎刀出鞘。
刀尖平抬,指向悬崖上的北朝守军。
“火銃营上前。”朱允熥开口定调。
两千火銃手齐步踏上侧舷,枪管端平。
“洗地。”
铅弹成片扫向悬崖上方。
无需瞄准,火力网覆盖全部死角。
大內家的武士没来得及转身,胸骨头壳全被打碎。一具具尸体接连砸下悬崖。
死人掉进海里。
大明巨舰越过红色的海水长驱直入。
长门国海岸线。
足利义满骑著黑马,大將阵羽织乱飘。
他带三万拼凑的守军连夜赶来布防。防线还没开始搭。
他就看见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西国天险全被强推。水军防线成了飘在海上的垃圾。
大明宝船碾压过来,直指滩涂。
主舰大黑撞角上,掛著个半死不活的人。
足利义满死攥马韁。战马烦躁地原地踢踏。
海风灌过来,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焦肉味。
斯波义將从后方策马赶上。手里拿著个走私来的黄铜千里镜。
“將军!”斯波义將把千里镜递过去。“大明船头绑著个活物!”
足利义满一把扯过镜筒。懟在右眼上。
镜片里显出个人形。宽大丝绸袍子早被海水冲烂。只剩几根布条掛著。那人张著大嘴,下巴脱臼。手脚全被粗麻绳勒在生铁撞角上。
足利义满骨节用力。
那身烂袍子的花纹制式。大和国公卿专属。
那张脸泡得发青,他化成灰也认得。南朝天皇的核心红人,万里小路嗣明。
足利义满放下千里镜。呼吸加快。脑子里疯狂推演。
南朝的公卿掛在大明船头上。南朝把底裤卖乾净了!
他转头盯著斯波义將。“南朝那三大名,不是打京都去了?”足利义满声音发涩。“他们给大明递了海图!”
“没嚮导,大明外乡人绝不可能精准避开大块暗礁,专门拿炮去轰火船!”
斯波义將听懵了。抢过千里镜看了一眼。脸色直接煞白。
“將军。南朝这是借大明的刀,要在西国把咱们绞死啊。”
“京都连底子都空了。”斯波义將嘴皮子发抖。“大明手里捏著海图,用不著在长门国跟咱们死磕。他们能顺著瀨户內海,把那粗管子大炮直接架在咱们京都城门口!”
足利义满把黄铜千里镜重重摔在沙子里。
镜片当场四分五裂。
这盘棋没法下了。防线成了摆设,后路漏风。
十五万人扔进平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现在带三万杂牌军,拿头去顶这能劈山的大船?留在这纯粹送人头。
足利义满拔出太刀,刀背磕在马鞍上。
“传令。”他没有半点含糊。“全军后撤!放弃长门国防线!”
“往大內义弘的领地跑,退进林子里!”
底下的大名武士全听傻了。
脚跟刚站稳。弓箭弦才上好。火枪引信刚吹亮。
一枪没放,大统帅下令跑路?
弘世从悬崖那边连滚带爬逃回来。满脸黑灰。
他扑到足利义满马前,伸手抓韁绳。“將军!退不得!”弘世急红了眼。“大明马上靠岸!只要卡住沙滩,大船搁浅,步兵走沙地不利索。咱们拿人命堆也能把他们压回海里!”
足利义满一马鞭抽过去。
皮鞭抽开皮肉。血珠乱飞。弘世惨叫著倒进沙滩。
“压个屁!”足利义满直接开骂。“拿什么压!拿你的脑袋去接大明的实心铁弹吗!”
“南朝把水路卖空了!不跑,半个时辰內咱们全得变肉泥!”
足利义满扯动马韁,战马人立而起。“本將卫队先撤!剩下的人断后!敢乱阵型的就地砍了!”
三万人阵列直接乱套。
前排想跑,后排没接到命令杵在原地。大军在海滩上挤成一锅粥。互相推搡踩踏。
大明主舰。高台之上。
李景隆左手捏著千里镜,右手快速拨弄金算盘。
金珠噼啪作响。
他放下千里镜,看向太师椅里的朱允熥。“殿下。鱼群炸窝了。”李景隆语气轻鬆。“对面的主帅瞧见老头了。脑子转得挺快,知道这是死局。大將旗指物在往后拉。”
朱允熥端著粗瓷茶碗。吹开热气。茶碗放在木桌上,磕出脆响。
“跑不了。”
他站起身,左手搭在刀柄上。走到护栏边,黑披风被海风捲起。
他俯视著岸上挤成一团的倭国兵。
“他们拿大明当什么了。想来抢就来抢。打不过了就走。”朱允熥拔出半截长刀。寒光乍现。
“老陆。”
老陆跑出炮阵,单膝著地。“臣在!”
“红夷巨炮换散弹。”朱允熥刀尖点向沙滩。“岸上那些乱窜的虫子。全清理了。”
老陆起身跑回炮阵。大红旗举高,重劈而下。
绞盘转动。
十门巨炮炮口放平,死死锁定不足两百步外的沙滩。
点燃引信。火蛇乱窜。爆响连环。
这次不是实心弹落地砸坑。
成千上万颗拇指大的生铁弹丸,呈扇形横扫整个海滩。
冲在前头准备逃跑的幕府卫队挨个吃满。
生铁弹丸撕烂竹甲,砸碎骨头,打穿內臟。血雾在沙滩上升起。
惨叫全被炮声盖住。残肢在半空乱飞。
一轮洗地。沙滩清空一大片。
剩下的活口彻底嚇破胆。兵器乱扔,手脚並用往內陆树林子里钻。
蓝玉站在跳板后方。提著厚背斩马刀,刀尖戳在木板上。
盯著岸边惨状,他往甲板上吐了口黄痰。
“这帮没带种的玩意。”蓝玉扯著大嗓门开骂。“老子刀还没热乎就跑了。”
他转头冲后头大吼。“辅兵!放跳板!”
绞盘飞转。宽达三丈的厚重橡木跳板,轰然砸进浅滩的沙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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