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凌霄宝殿现在已经不能叫殿。
四根柱子撑著半个破屋顶。
地砖被颳得坑坑洼洼。
龙椅只剩半边扶手,另一半还是昊天用凡间木匠临时补的。
昊天坐在上面,手里握著林玄扔回来的打神鞭。
他前一刻还在抽弥勒。
弥勒趴在地上,抱著破扫帚,光头上全是红紫鞭痕。
每抽一下,昊天心里就爽一下。
这可是圣人门徒。
以前西方教的人来天庭,鼻孔能朝到三十三天外。
现在呢。
还不是得给他刷地。
昊天刚想再抽一鞭,外面传来天兵惊慌的声音。
“陛下,李靖回来了。”
“伤得不轻。”
昊天皱眉。
李靖?
不是让他去处理灵山香烛失窃的事吗?
抓个小妖灵也能受伤?
天庭现在已经穷得发抖,能用的人不多了。
李靖好歹还有一座三十三层黄金宝塔,算是能撑门面的货。
昊天放下打神鞭。
“让他滚进来。”
李靖几乎是跌进来的。
盔甲破了半边。
脸色惨白。
七窍还残留著干掉的血跡。
最关键的是,他掌心空空。
那座平时不离手的黄金宝塔没了。
昊天眼皮猛跳。
“你的塔呢?”
李靖扑通跪下。
“陛下,臣无能。”
“宝塔……碎了。”
凌霄宝殿瞬间安静。
正在拖地的弥勒动作一顿。
他心里差点笑出声。
天庭这帮废物,真是一个比一个倒霉。
昊天脸色变了。
“碎了?”
“你那破塔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有三十三层天庭符文。”
“抓个偷香烛的小妖灵,能把塔抓碎?”
李靖头埋得更低。
“不是妖灵。”
“是林玄。”
昊天手里的打神鞭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站起,膝盖撞到破龙椅扶手,疼得脸一抽。
“谁?”
李靖咬牙。
“十三祖巫,林玄。”
“臣追捕那妖灵至陷空山,本想依法镇压。”
“林玄突然降临,强行庇护那妖灵,还一手捏碎了臣的三十三层黄金宝塔。”
昊天脑子嗡的一声。
林玄。
又是林玄。
为什么抓个偷香烛的妖灵都能撞上他?
洪荒这么大,这傢伙怎么到处都有影子。
昊天深吸一口气。
“他还说什么了?”
李靖身体一抖。
“他说……”
“说天庭想执法,先把自己的茅坑刷乾净。”
弥勒拖地的手僵住。
这话扎到他身上了。
昊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呢?”
李靖不敢抬头。
“他说,再敢拿破文书追他看上的人,就让林昊上天庭把凌霄宝殿剩下四根柱子也拆了。”
话音落下。
昊天整个人僵住。
他的视线慢慢扫过殿中四根柱子。
那是天庭最后的脸面。
也是凌霄宝殿最后能被称作“殿”的理由。
要是真让林昊带人来拆了,天庭就只剩一片空地。
到时候他这个天帝,还不如街头摆摊的。
昊天心里一阵发凉。
隨后,那股凉意变成了火。
不是对林玄的火。
他不敢。
於是只能对李靖发。
啪!
昊天衝下台阶,一巴掌抽在李靖脸上。
李靖被抽得半边脸发麻。
“陛下……”
啪!
又是一巴掌。
昊天气得手都在抖。
“谁让你惹他的?”
“朕让你去抓妖灵,不是让你去给天庭招灾!”
李靖委屈得想吐血。
他怎么知道那妖灵会被林玄看上?
可这话不能说。
昊天现在明显需要出气口。
李靖只能磕头。
“臣有罪。”
“臣不知那妖灵与盘古殿有因果。”
昊天听见因果两个字,更烦。
“因果?”
“林玄看一眼就是因果。”
“他家孩子路过一脚踩到你鞋面,那也是因果。”
“你一个托塔的,没塔了还敢回来报丧?”
弥勒趴在地上,差点没憋住笑。
没塔的托塔天王。
这名头可太难听了。
昊天余光扫到弥勒肩膀在抖,脸色更黑。
“你笑什么?”
弥勒立刻把脸贴地。
“没有。”
“我在擦地。”
昊天一鞭子抽过去。
弥勒疼得滚了半圈。
“擦乾净点。”
“茅坑也给朕刷亮。”
李靖跪在旁边,心里更凉。
昊天转头看向太白金星。
“封南天门。”
太白金星浑身一抖。
“陛下,封到什么程度?”
昊天咬牙。
“所有阵法全开。”
“把金刚石门再加厚十丈。”
“不,二十丈。”
“天庭库存里还有没有星辰铁?”
太白金星迟疑。
“上次加固南天门,已经用了大半。”
“剩下的……还要留著修中央天柱裂缝。”
昊天眼前发黑。
中央天柱也裂著。
南天门也不稳。
凌霄宝殿只剩四根柱子。
这天帝当得憋屈到祖坟都想冒烟。
偏偏他还不能不管。
林玄那话不是隨便放的。
林昊那小祖宗真敢来。
上次把凌霄宝殿地砖刮三层的场面,昊天到现在做梦都会惊醒。
“先封门。”
“其余都往后放。”
“朕要的是林玄来之前,南天门看起来有点防御。”
太白金星小声道:“陛下,防得住吗?”
昊天瞪他。
太白金星立刻低头。
“臣这就去办。”
凌霄宝殿外,天庭残余天兵立刻忙起来。
金刚石,玄铁板,星辰残料。
能搬的全搬到南天门。
四大天王抱著凡铁破枪站在门边,脸色比石头还白。
魔礼青低声道:“林昊会来吗?”
魔礼海咽了咽口水。
“別问。”
“问就是会。”
魔礼红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混元伞还在盘古殿呢。”
魔礼寿嘆气。
“我的花狐貂也没了。”
四人同时沉默。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殿內,昊天越想越慌。
林玄不一定会亲自来。
可这才可怕。
他不来,孩子会来。
財神组会来。
拆迁办会来。
这些小祖宗比林玄本人更不讲道理。
林玄好歹还会坐下来喝杯茶。
熊孩子只会先拆再问。
昊天走了几圈。
终於停下。
“太白!”
刚跑到殿门口的太白金星赶紧回来。
“陛下?”
昊天压低声音。
“备礼。”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
“赔礼?”
昊天脸皮抽了抽。
“不是赔礼。”
“是……天庭对盘古殿家眷的慰问。”
太白金星很懂。
这就是赔礼。
而且必须送得快。
否则等盘古殿的人上门,那就不是赔礼能解决的了。
太白金星犹豫道:“陛下,库房真的空了。”
昊天转头看向李靖。
“你惹的祸,你出。”
李靖抬头,脸都白了。
“臣的宝塔都没了。”
“臣……”
昊天一脚踹过去。
“废物。”
“塔没了,还没钱。”
“你比弥勒还不如。”
弥勒趴在地上,心里骂得极脏。
这也能带上他?
昊天抬头看向破殿顶。
那里还残存著几道极细的仙脉光纹。
那是天庭为了维持体面,最后留著的几条极品仙脉。
虽然已经被天庭长期抽取,乾瘪了不少。
但好歹还是仙脉。
昊天肉疼得脸都扭了。
“切仙脉。”
太白金星差点跪了。
“陛下,那可是天庭最后几条能用的极品仙脉。”
昊天怒道:“不切,等林昊来切柱子吗?”
太白金星闭嘴了。
这话无法反驳。
昊天喘了几口粗气。
“今晚就切。”
“封进玉匣。”
“明日一早,送盘古殿。”
李靖跪在地上,听得心惊肉跳。
因为他知道,这笔帐最后肯定会算到他头上。
昊天忽然转身,指著李靖。
“你亲自去送。”
李靖整个人一软。
“陛下,臣去?”
昊天冷笑。
“你不去,难道朕去?”
李靖嘴唇哆嗦。
他寧可去刷弥勒的茅坑,也不想去盘古殿。
昊天盯著他。
“送不到,別回来。”
太白金星已经转身去调人。
南天门外,封门大阵轰然亮起。
凌霄宝殿深处,几条维繫天庭灵气的仙脉,被天庭工匠颤抖著拿出斩脉刀。
昊天听著远处第一声仙脉断裂的哀鸣,心疼得差点喷血。
他捂住胸口,咬牙道:“快切。”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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