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贤菩萨来得很谨慎。
须弥山已经穷得经不起折腾。
准提派他出来时,右肩还黑著,脸上全是被废脉水折磨后的疲惫。
可准提没办法。
护法金刚被踢回须弥山时,半边金身碎成粉,嘴里只剩一句话。
“荆棘岭……林玄……”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
准提当场差点又喷血。
他刚派出去的劫难种子,还没开始发芽,就被林玄踩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但他现在也不敢亲自来。
准提已经被林玄坑出心理阴影。
只要有林玄的地方,他右肩就开始隱隱作痛。
於是,普贤菩萨被派来了。
任务也很简单。
探查。
只探查,不动手。
不说有缘。
不念梵音。
不靠近小姑娘。
普贤一路默念这几条,生怕自己重蹈文殊覆辙。
文殊送佛具被罚八十多万的事,须弥山上下都知道了。
锡杖二十七块中品灵石卖废铁的事,更是已经成了西方教內部不能提的伤口。
普贤不想成为第二个笑话。
可刚到荆棘岭山口,他就看见了一块青石。
青石上写著大商人道金字。
荆棘岭草木灵保护区。
无证点化、非法种印、强行传教者,按拐带草木灵物罪处理。
普贤看完,心里先凉了一半。
又是大商规矩。
这东西最噁心。
打不过林玄也就算了。
连讲理都讲不过大商律法。
西方教现在见到“备案”“许可证”“保护区”这几个词,都能本能胃疼。
普贤没有靠近青石。
他站在十丈外,先用佛门秘法扫了一遍。
没有杀阵气息。
没有雷法气息。
只有木系生机。
看著很温和。
越温和,普贤越不敢信。
林玄留下的东西,哪怕是一块路边石头,都可能会收费。
普贤从袖中取出一枚试探佛珠。
这是西方教现在少有的还能用的小法器。
不值钱。
炸了不心疼。
佛珠慢慢飞向山口。
刚越过青石半寸,木之造化大阵轻轻一亮。
青光扫过佛珠。
佛珠表面的梵文当场剥落,里面藏著的一缕探查神念也被揪出来,啪地一下弹回普贤眉心。
普贤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他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有坑。
可这坑不杀人。
只警告。
普贤犹豫了。
如果就这么回去,准提肯定不满意。
如果继续往里走,极可能出事。
他想了半天,决定只看一眼。
看完就走。
普贤双手结印,脚下金莲虚影刚要升起。
山口青石上的大商人道金字突然一闪。
一道冷冰冰的林玄留音响起。
“检测到无证佛门人员靠近。”
“请出示大商传教许可证、草木灵接触许可、护林通行证。”
普贤整个人僵住。
又来了。
这熟悉的味道。
他咬牙道:“贫僧只是路过。”
青石毫无感情地继续响。
“路过需缴纳道路维护费。”
“若携带佛门神念、梵印、暗线,另收清洁费。”
普贤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终於理解文殊为什么回来后不说话了。
这根本不是讲理。
这是拿规矩当刀割肉。
普贤压下怒气,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袖口里一枚准提赐下的微弱探查符,自己亮了一下。
这不是普贤主动催动。
是准提留的后手。
符光极细,想趁阵法提示间隙钻进荆棘岭。
普贤脸色瞬间变了。
“別。”
晚了。
那缕符光刚碰到青石后方的空气,山口地面忽然轰隆一震。
一个金灿灿的砖影从虚空中砸了出来。
普贤瞳孔猛缩。
打假金砖。
他听过这东西。
准提用来暗杀大商学院的绝命七钉锥,就被这玩意儿的子阵反砸碎了右肩。
普贤拼命想退。
可金砖子阵锁定的是“弄虚作假”。
他明明嘴上说路过,袖里却藏探查符。
这一下,直接判定成功。
轰。
金砖虚影重重砸在普贤脑门上。
十倍暴击真伤当场爆发。
普贤护体佛光像薄纸一样裂开。
脑门正中鼓起一个巨大血包。
紧接著,第二道子阵触发。
又一块金砖从侧面拍来。
砰。
普贤左脸被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旋转著飞出去。
第三块金砖紧隨其后,精准砸在他头顶。
咔嚓。
头顶金冠碎裂。
普贤满脸鲜血,头上三个血包高高鼓起,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头角崢嶸的惨烈。
他连狠话都不敢放。
当场捏碎遁符,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佛光逃向须弥山。
荆棘岭山口,青石上的人道金字再次亮起。
“无证探查,罚款待核算。”
“损坏山口灵气秩序,另计。”
树屋水镜前。
杏仙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她还紧张。
现在只剩发懵。
普贤菩萨这种大罗层次的西方教高人,连阵门都没摸到,就被金砖砸得满脸血逃了。
这阵法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林玄倒是很平静。
“打假金砖子阵,挺好用。”
杏仙小声道:“他只是靠近,也会被砸吗?”
林玄道:“靠近不会。”
“说谎加藏后手才会。”
“他要是真老实路过,最多交个路费。”
杏仙沉默片刻。
“那西方教应该很难老实。”
林玄笑了。
“学得挺快。”
杏仙脸红了一点。
她发间乙木长生簪轻轻亮著,稳住她刚受孕后的本源。
刚才阵法触动时,她確实有些紧张。
可普贤被砸飞后,她忽然明白,林玄说的保护不是隨口一说。
就算他不在这里,这片山谷也不是谁都能闯的。
树屋外,老松三株老木也从震惊里缓过来。
老枫忍不住道:“这金砖……挺公道。”
古柏低声道:“专砸说谎的,確实公道。”
老松感慨:“以后山口清静了。”
林玄收起水镜。
“普贤回去,准提大概又要吐血。”
杏仙担心道:“那他会不会派更多人来?”
林玄道:“会。”
“但短时间不敢。”
“文殊刚赔钱,普贤刚破相,护法金刚半身碎。”
“西方教现在派人出来,也得先考虑报销问题。”
杏仙被他说得又想笑。
她原本觉得圣人道统高不可攀。
可在林玄嘴里,西方教更像一个穷得揭不开锅还到处碰瓷的破单位。
这反差让她心里的阴影少了很多。
林玄抬手,树屋藤帘自动打开。
“走吧。”
“带你回盘古殿。”
杏仙站起身,下意识回头看向本体杏树。
林玄道:“本体不用拔走。”
“我已经帮你斩出一道本源分身根。”
“你以后人在盘古殿,本体留在荆棘岭,两边都能修行。”
杏仙心里一震。
草木之灵最难离开本体。
强行拔走,伤根。
不走,又容易被人算计。
林玄这一手,相当於把她最大的顾虑解开了。
她轻轻摸了摸杏树树干。
“我会常回来。”
杏树枝叶摇动,落下一场细碎花雨。
老松道:“去吧。”
“以后有人撑腰,就別再怕那些禿驴。”
杏仙认真点头。
林玄抬手撕开空间裂缝。
盘古殿的气息从裂缝中传来。
奶香、火锅香、灵果香,还有远远传来的祝融惨叫。
“林泽,林希,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那真是备用火晶,不是私房钱。”
林泽冷静的声音隨后传来。
“未申报,就是私房。”
林希脆生生补刀。
“新妹妹林锦说地下还有第三层。”
祝融的惨叫更响了。
杏仙脚步一顿。
她有点茫然地看向林玄。
“这是……家里日常吗?”
林玄点头。
“差不多。”
“习惯就好。”
杏仙忽然有点紧张。
西方教她不怕了。
可盘古殿这家的热闹,她还真没见过。
林玄牵住她的手。
“別紧张。”
“里面的姐姐们都很好。”
“就是孩子有点多,手有点快。”
杏仙轻轻点头。
她跟著林玄踏入空间裂缝。
同一时间。
须弥山破殿。
普贤满脸鲜血砸进殿中,头顶三个血包亮得惊人。
准提看著他这副样子,手里的破药碗啪地摔碎。
普贤捂著脸,声音发抖。
“师尊……荆棘岭……有打假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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