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站后院很快架起了三口大锅。
每一口锅都宽三丈,深一丈。
这是江州福利院外出拉练时专用的行军锅。
天蓬站在锅前,先用九齿钉耙翻了一遍锅底。
又趴下闻了闻。
“第一口燉过妖羊。”
“第二口煮过黑熊骨。”
“第三口有三天前的辣椒味。”
燧人氏扛著骨棒走来。
“鼻子不错。”
“这三口锅,已经用清洁阵洗过七遍。”
天蓬嘿嘿一笑。
“老猪的鼻子,在食堂比验毒玉尺还管用。”
“谁往锅里少放一块肉,我隔著三座院子都闻得出来。”
林泽在考核表上加了一项。
【食材识別能力:优。】
江流儿站在木台上监考。
林大圣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串五针松果。
白狮子趴在门口。
降龙伏虎则被安排去洗菜。
两名太乙罗汉蹲在水槽边,一人面前堆著五百斤灵薯。
伏虎低头搓泥,心里越来越难受。
天蓬有工资。
林大圣有补贴。
江流儿吃饭还有甲等奖励。
只有他们两个,洗菜都要自己承担监管费。
降龙更憋屈。
下巴用布条固定著,连咬牙都做不到。
天蓬没有管他们。
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
黑炎从脚下衝出,分成三股,钻入三口大锅底部。
火焰没有乱窜。
每一缕都贴著锅底转动。
第一口锅大火烧水。
第二口锅慢火熬油。
第三口锅只留一层温火。
燧人氏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火候分得开。”
“学院没白养你。”
天蓬得意地拍了拍肚子。
“刑天总管拿锅铲敲了老猪三个月脑袋。”
“火大了挨一下。”
“火小了挨两下。”
“现在闭著眼都烧不错。”
林大圣问道:“你这黑炎以前不是会烧人吗?”
“会啊。”
“不过进了学院以后,人道工牌给火气分了档。”
天蓬张嘴喷出三团黑炎。
第一团落进锅底,温度平稳。
第二团落在石板上,只烧掉污渍。
第三团冲向一块万年玄铁,瞬间將铁块烧得通红。
“烧饭用一档。”
“清洁用二档。”
“打架用三档。”
“再往上,就是拼命用的四档。”
江流儿认真问道:“会烧到自己人吗?”
“不会。”
“老猪的火认工牌。”
“考察团的人站在火里,最多觉得暖和。”
“反面教材算自己人吗?”林大圣问道。
天蓬看向降龙伏虎。
“编外劳务,也算半个吧。”
伏虎刚鬆一口气,后半句又来了。
“不过他们要是逃跑,工作牌会自动取消火焰保护。”
伏虎低头继续洗灵薯。
逃跑这条路,又少了一种办法。
天蓬抬起钉耙。
三十头处理好的妖牛同时飞起。
耙齿在半空连续划过。
牛骨、牛肉、牛筋和內臟分成四堆,落入不同木盆。
没有一块切错。
燧人氏盯住那堆牛骨。
“骨头大小一致。”
“適合熬汤。”
天蓬已经开始下料。
牛骨入第一口锅。
牛肉入第二口锅。
第三口锅则铺满薄薄的牛筋和牛肚。
黑炎贴著食材转了一圈。
油脂发出细密轻响。
肉香很快钻出后院。
江流儿的肚子先叫了。
林大圣手里的五针松果也不吃了。
上千名教官从大厅里探出头,目光全落在锅上。
天蓬拿起一只木勺尝了口汤。
“还差半刻钟。”
“先考储运。”
他抬手拍向肚子。
嗡!
圆滚滚的黑肚皮亮起一层空间纹路。
一袋袋灵米、灵薯、妖兽肉和药膳材料从里面飞出。
足足堆满半个后院。
林泽目测了一遍。
“內部储物空间,约三百亩。”
“可存放全团半年基础补给。”
伏虎手里的灵薯掉进水里。
“肚子里能装三百亩?”
天蓬捞起灵薯扔回他盆里。
“老猪的肚子能装,也能吃。”
“装进去是公粮。”
“吃下去是私饭。”
“帐分得清楚。”
测谎玉尺亮起绿光。
林泽又写下一行。
【公私库存分离,无侵占记录。】
降龙看著那座补给山,心里彻底沉了。
按照师尊原本的谋划,只要把考察团拖进荒山,断掉食物,再逼江流儿单独找补给,就有下手机会。
现在多了一头肚子能装三百亩物资的猪。
断粮?
把西牛贺洲所有客栈烧了,这头猪都能撑半年。
更麻烦的是,天蓬不是普通厨子。
那柄九齿钉耙落下去,太乙金仙也得筋断骨折。
伏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
工作牌立刻闪过黄光。
【检测到异常眼神交流。】
林大圣抬手,一人脑门弹了一下。
“看什么呢?”
“洗你们的菜。”
“再乱看,把眼神也登记成涉密行为。”
伏虎赶紧埋头。
天蓬收回补给,三口锅也同时开了。
牛骨汤奶白浓厚。
黑炎烤牛肉外焦里嫩。
牛筋牛肚裹著红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江流儿先盛了一大碗。
喝完又盛第二碗。
第三碗刚端起来,天蓬面前已经空了五个大木盆。
林大圣看傻了。
“你不是厨子吗?”
“怎么比客人吃得还快?”
天蓬嘴里塞著半条牛腿。
“厨子不尝味,怎么知道做得对不对?”
说话间,第六盆又空了。
江流儿立刻加快速度。
他原本还想和天蓬比饭量。
可自己吃到第八碗时,天蓬已经啃完三头妖牛的份量。
骨头整齐码在脚边。
肉渣都没剩。
燧人氏扛著兽骨棒,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这饭量。”
“確实適合当移动后勤。”
林泽却拿起算盘。
“日均伙食成本需要重新核算。”
天蓬动作一僵。
“不会扣老猪工钱吧?”
“正常工作餐不扣。”
“超出標准部分,使用出差肉食补贴。”
“若捕获合法可食用妖兽,可抵扣伙食支出。”
天蓬顿时来了精神。
“那就行。”
“路上妖怪多不多?”
降龙忍不住道:“西行路上妖王眾多,你未必吃得下。”
天蓬看了看他。
“打不过就叫副团长。”
“副团长还打不过,就叫圣父。”
“老猪现在有组织,凭什么单打独斗?”
诚信铃绿光亮起。
降龙被堵得胸口发闷。
这个回答太符合盘古殿规矩了。
天蓬不是莽。
他只是老实。
该动手时动手,该摇人时摇人,一点都不觉得丟脸。
江流儿终於放下第十碗牛骨汤。
小肚子微微鼓起。
“饭做得合格。”
“火焰能控制。”
“补给也装得下。”
他拿起后勤战斗员玉牌,亲手掛到天蓬胸前。
“欢迎入团。”
天蓬低头看著玉牌,笑得大嘴都快咧到耳根。
“团长放心。”
“老猪保证让你顿顿有肉。”
“谁来抢你,老猪先用钉耙给他松松骨头。”
林玄看向已经成形的队伍。
团长、副团长、后勤战斗员、两名反面教材和一头公务坐骑。
人不多。
可这套配置,足够把原本的西游路线掀个底朝天。
林泽將最后一枚印章盖在出行文书上。
“大商西行反诈考察团,人员验收完成。”
“补给已经入帐。”
“沿途收费站全部收到接应通知。”
江流儿抹掉嘴边的汤汁。
“什么时候走?”
林玄抬头看了一眼西方天际。
“明日辰时。”
“从江州西门出发。”
林大圣抓起反诈大旗,往伏虎面前一放。
“听见了吧?”
“今晚把碗洗乾净。”
“明早,你们两个扛旗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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