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隆低头看了一眼血池中翻涌的地脉灵力,竖瞳中闪过一丝狰狞。
经过两千多年的修炼,它距离化神中期仅差最后一步,若再给几年时间,它就能突破到化神中期。
然而现在看来恐怕没机会了!
他没有寄希望於对方进入千浪群岛的目標不是自己。
如今的千浪群岛,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族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进入过了。但人族对这里的监控却是丝毫没有放鬆。
可以说,整个千浪群岛中值得人族化神期修士出动的並不多。
而他正是其中之一!
通常而言,面对这种情况有两个选择:逃,或者战。
嵬隆的竖瞳中映出血池翻涌的灵光,他缓缓抬起利爪,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扭曲的魔纹。
逃?不可能。
天元界的人族若是连一个化神期魔族都盯不住,早就被魔族灭了几百回了。
嵬隆深吸一口气,洞府內的魔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胸腔。
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暗紫色的魔焰在獠牙间流转,整座洞府的阵法在他意念驱动下开始扭曲变形。
他没有选择逃跑。
他在设伏。
“既然来了……”
嵬隆低声呢喃,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
“今日,我就是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抬起双爪,十根利指以某种诡异的韵律在虚空中敲击,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道魔纹烙印在洞府石壁上。
这些魔纹並非防御阵法——它们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献祭之阵,一旦激活,会以洞府內储存的所有地脉灵力为燃料,爆发出远超他自身修为的一击。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底牌。
“大人。”
洞府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个元婴后期的魔族守卫跪在门外,“外围阵法检测到异常波动,是否——”
“不必理会。”
嵬隆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带著所有外围守卫撤离此地吧!
他们的目標是我,只要我在这里,他们不会追你们的。”
守卫愣了一下,但看到洞府深处那双冰冷的竖瞳,立刻低头退下。
这些年来,他也曾培养过一些手下为他做事。既然自己已经必死,又何必让他们为他陪葬呢!
嵬隆重新坐回血池中,闭目调息。
他要等对方踏入这座洞府。
与此同时,千浪群岛的某处,钟砚尘悬停在一座无名小岛上空,掌心的破妄盘指针微微震颤,指向西北方向。
他身后,三道身影无声落在礁石上。
是另外两位化神修士——剑修孟寒洲,以及阵法大家姜云笙。
“西北方向,大约八百里。”
钟砚尘低声道。
破妄盘显示有一个化神期魔族的反应,气息波动不太稳定,应该在突破边缘。”
孟寒洲握紧背后的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魔族这些年果然有动作,才刚进来就发现了一个,看来隱藏起来寻求突破的魔族还真不少。”
姜云笙却没有接话,她闭目凝神,纤细的手指在身前提著几个玄妙的法诀,片刻后睁开眼,眉头微蹙。
“不太对。”
她声音清冷,带著阵法修士特有的审慎,“西北方向那座岛,地脉灵力的流向有些异常——像是被人为扭曲过。
如果对方真在突破边缘,灵力波动不该这么……规律。”
钟砚尘闻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破妄盘上,指尖轻弹,一道灵光注入其中。
破妄盘的指针晃了晃,旋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说得对。”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不像突破时的紊乱,更像是有意布置后的收敛。那个魔族……在等我们。”
孟寒洲挑了挑眉,握剑的手反而鬆开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等我们?一个化神初期的魔族,主动等三个修为不在你之下的修士上门?”
“所以要么他有倚仗。”
钟砚尘收起破妄盘,袖袍翻卷间,一柄通体青灰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身侧,“要么……他已经做好了別的准备。”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八百里距离,对於化神修士而言不过须臾。
嵬隆所在的岛屿在千浪群岛中並不起眼,方圆不过数十里,植被稀疏,礁石嶙峋。
若非破妄盘的指引,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此地一眼。
但钟砚尘落在岛礁上的瞬间,便感觉到了脚下地脉中那股隱晦而压抑的灵力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地呼吸,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著整座岛屿的根基。
“阵法改过了。”
姜云笙蹲下身,指尖触在一块看似寻常的礁石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原先是隱匿阵法为主,辅以聚灵……现在聚灵阵被拆了,替换成了——”
“献祭阵。”
姜云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地底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
她站起身,指尖方才触碰礁石的那一小块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灰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他把整座岛的地脉都改成了引信。一旦引爆,方圆百里之內的灵力都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的礁石。
“都会向此地匯聚,然后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孟寒洲眉头微皱:“威力如何?”
“不好说。”姜云笙摇头,“这种阵法极其古老,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寿元为薪——他这是完全不要命了。
若让他完成,我们三个即便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钟砚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岛屿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山,山腹之中隱隱有暗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他在感受那股气息。
化神初期,接近中期的修为,气息中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厉——那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赴死意志。
“他发现了我们,应该就是在等我们过去。”
钟砚尘终於开口,声音很轻,“阵已经布好了,门也敞开了。
我们进去,他引爆;我们不进去,他继续突破。甚至他可以一直等到五百年后魔族入侵。”
孟寒洲嗤笑一声:“所以这是个阳谋?”
“是阳谋。”钟砚尘点头,“他用命做局,逼我们选。”
三人沉默了片刻。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著千浪群岛特有的咸腥气息,掠过这片寸草不生的礁石地,撞在石山上碎成无形的涡流。
“我去。”
孟寒洲率先开口,手掌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你们在外面接应。我一个剑修,身法最快,在他引爆之前——够斩出那一剑了。”
钟砚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孟寒洲说的“那一剑”是什么——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以燃烧剑意为代价,在瞬息之间爆发出超越自身一个小境界的斩击。
用来斩一个正在献祭阵法中无法分心的化神初期魔族,確实够了。
但代价呢?
那一剑斩出之后,孟寒洲的剑意会跌落一个大境界,至少需要百年温养才能恢復。
姜云笙抬手,拦住了他。
“不必。”
她迈步向前,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布的是献祭阵,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地脉灵力为薪——这种阵法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姜云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堂阵法课,“在引爆之前,他必须维持阵法运转,自身无法移动分毫。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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