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达三丈的修罗鬼將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手中那把由惨绿鬼火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幻战斧,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朝著姜尘和王胖子的头顶狠狠劈落。
战斧尚未落地,那股犹如实质般的凶煞罡风就已经將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压得寸寸龟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千年古墓里才有的腐尸恶臭。
“大哥,你去拦那个独臂老狗,这丑八怪交给我!”
王胖子双眼瞪得犹如铜铃,眼球上布满了疯狂的血丝。他根本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反而往前猛踏一步,將一百多斤重的雷火金刚棍高高举过头顶,採取了最刚猛、最不要命的硬扛姿態。
“典韦战魂,给胖爷顶住!”
“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天坑底部轰然炸开。
虚幻的鬼火战斧与纯正的雷火金刚棍狠狠撞击在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將附近的碎石和残尸全掀飞到了半空。
王胖子闷哼一声,双腿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被踩成了齏粉,双脚硬生生陷入了地面半尺多深。他握著金刚棍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手腕疯狂涌出,染红了棍身上的黄金图腾。
但这胖子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硬是咬著牙,死死架住了这只百年鬼將的致命一击。
“胖哥,我来助你!”
蓝灵娇喝一声,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闪入战场。她一咬舌尖,將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双手之间。数十只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赤炎蛊,在吸收了精血后瞬间狂化,体型暴涨,犹如一团团燃烧的烈火流星,顺著鬼將那庞大的身躯疯狂蔓延攀爬,专门往它战甲的缝隙里钻。
赤炎蛊的高温带著苗疆特有的风水破煞之力,烧得那修罗鬼將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哀嚎,原本劈向胖子的力道顿时卸去了大半。
有了胖子和蓝灵拼死拖住鬼將,姜尘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半空中正朝著伏魔井急速俯衝的五爷。
此时的五爷,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的鲜血还在狂涌,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却写满了疯狂的快意。他距离那深不见底的伏魔井口,仅仅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张老道,你们天师府护了千年的少阳龙脉,今天老夫就收下了!”
五爷嘶吼著,扬起仅剩的右手,將那块散发著无尽恶毒气息的“九幽绝户石”,对准井口狠狠地砸了下去!
悬在半空的老天师目眥欲裂,一口鲜血喷出,却根本无力阻挡。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姜尘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的天眼已经看穿了那块石头的底细。那是从古战场万人坑最深处挖出来的极阴煞石,吸收了成千上万战死者的怨气,在地下埋了整整五百年。这东西就是风水界最无解的“绝户毒药”,一旦让它落入伏魔井,接触到下方纯阳的龙脉之眼,瞬间引发的阴阳冲煞,不仅会炸毁整个龙虎山主峰,还会让整个江南数省的地气变成一片死地。
“距离太远,轻功根本赶不上……”
姜尘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猛地將手中的惊雷剑掷向地面,剑刃深深刺入岩石之中。
“天下地脉,皆出崑崙!道法自然,缩地成寸!”
姜尘左手高高举起那枚散发著紫金光芒的崑崙掌教令,右手迅速捏成剑诀,狠狠点在自己的眉心。
这一刻,他不再去管体內那暴走的“贪狼”命格,而是將隱藏在骨髓最深处的“紫薇龙骨”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面唤醒!
轰!
一道尊贵无比的紫气从姜尘的天灵盖冲天而起。崑崙掌教令感应到了这股统御万法的紫薇龙气,猛地爆发出一圈肉眼难辨的风水波纹,直接与龙虎山地底残存的阵法脉络连为一体。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
就在那块黑色的“九幽绝户石”即將坠入伏魔井、距离水面不到半尺的剎那。
姜尘的身影,竟然在原地瞬间消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凭空出现在了伏魔井的边缘!这正是道家风水绝学中,必须藉助顶级地脉法器才能施展的“缩地成寸”!
“什么?!”半空中的五爷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姜尘根本没有去看五爷那惊骇的表情。他双脚如同钉子般钉在井沿上,身体向外猛地倾斜,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向了那块正在下坠的绝户石。
“刺啦——!”
在手掌接触到石块的瞬间,一股阴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煞气顺著掌心疯狂钻入姜尘的体內。他那原本温热的手掌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整条左臂的经脉在这一刻仿佛都要被这股恐怖的阴毒彻底废掉。
“给我镇!”
姜尘强忍著钻心的剧痛,右手一把扯下胸前掛著的雮尘珠,狠狠地按在左手的手背上。
至阳至刚的赤红光芒与至阴至邪的黑色煞气在姜尘的左手上展开了最为惨烈的拉锯战。姜尘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丝纯阳真血从嘴角溢出,但他那犹如铁钳般的手指,却將那块绝户石死死卡在了井口上方,没有让它再下落分毫!
“混帐东西!坏我大计!你给我去死!”
悬在半空的五爷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从半空中扑下,右手指甲瞬间暴涨出三寸长、淬满了尸毒的利刃,直插姜尘的咽喉。
姜尘此时左手死死捏著绝户石对抗阴煞,右手按著雮尘珠护住心脉,面对五爷这拼死一搏的突袭,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无路可退的死局。
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那是属於贪狼命格的极致杀意。
“老疯狗,你真以为我腾不出手杀你吗?”
姜尘冷笑一声。就在五爷的毒爪距离他咽喉不到三寸的瞬间,姜尘猛地张开嘴,一股压缩到了极点的纯阳真气,混合著他舌尖上的那口精血,化作一道金红色的血箭,如同子弹般喷射而出!
“噗嗤!”
距离实在太近了,五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融合了雷火真气与贪狼凶煞的血箭,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五爷的右眼,隨后摧枯拉朽般洞穿了他的头骨,从后脑勺带著一蓬红白相间的秽物激射而出。
五爷那张狰狞的脸庞瞬间僵住。
他那只插向姜尘咽喉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他仅存的一只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对死亡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已经被绝户石牵制住全部真气的年轻人,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杀招。
姜尘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腿,一脚重重地踹在五爷的胸口。
伴隨著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五爷的尸体犹如一个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天坑的岩壁上,滑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机。
长生董事会排名第五的核心巨头,就此陨落!
隨著五爷的身死道消,那面支撑著修罗鬼將的招魂黑幡瞬间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正在与王胖子和蓝灵死磕的修罗鬼將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悽厉惨叫。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地基的大厦,轰然倒塌,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消散在夜空之中。
“呼……我的妈呀,可算把这大块头熬死了……”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那双手臂肿得像大腿一样粗,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但胖子的脸上却掛著无比畅快的笑容。
蓝灵也力竭地靠在胖子背上,心疼地收回那些萎靡不振的赤炎蛊。
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整个后山禁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姜尘站在伏魔井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他缓缓鬆开右手,將雮尘珠重新掛回胸前。隨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残存的纯阳真气全部集中到左手。
“破!”
伴隨著一声低喝,姜尘左手五指猛然发力。
那块號称无坚不摧、能够污染龙脉的九幽绝户石,在紫薇龙气与雷火的內外夹击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直接在姜尘的掌心中化作了一堆毫无威胁的黑色石粉,隨风飘散。
危机,终於彻底解除。
姜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挺拔的身躯依旧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屹立在道教祖庭的风水阵眼之上。
“好……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半空中,一直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的老天师,在看到绝户石被毁、五爷伏诛的那一刻,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但他那油尽灯枯的身体,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极限。
老天师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护体神光如同风中的残烛,猛地闪烁了两下,隨后彻底熄灭。他原本悬空盘膝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直直地朝著下方的青石广场坠落下来。
同时,那道笼罩在龙虎山后山夜空中的庞大“正一锁天血阵”,也因为失去了阵眼布阵者的生机维持,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巨大的暗红色光幕上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裂纹,最终“轰”的一声,化作漫天红色的光雨,消散得无影无踪。
“老天师!”
姜尘大惊失色,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在老天师即將摔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的前一秒,姜尘稳稳地接住了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將他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面上。
老菸袋、胖子和蓝灵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围在老天师的身边。
此时的老天师,脉搏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呼吸更是进气多出气少。他那件杏黄色的道袍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整个人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老菸袋颤抖著手,想要去摸老天师的脉门,却被老天师用仅存的力气轻轻推开了。
“没用了……老道我动用了天师一脉的同归於尽之法,三魂七魄已经燃尽,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老天师的声音非常微弱,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姜尘,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託付与期盼。
“姜小友……你既然身怀紫薇龙骨,又手持崑崙掌教令……那你就是这天下风水正统的应劫之人……”
老天师艰难地抬起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枯瘦右手,將那枚布满裂纹的天师玉印,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姜尘的手里。
“老天师,这……”姜尘握著那枚代表著道家无上权威的玉印,只觉得重若千钧。
“別拒绝……听老道说完……”老天师剧烈地喘息著,嘴角溢出黑血,“龙虎山的少阳龙脉虽然保住了……但长生董事会的阴谋远未结束。他们在华夏九州的其他八个龙脉支点,同样布下了斩龙局……”
老天师死死抓住姜尘的手腕,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带著这枚天师印……去號令天下道门……去长白山……去秦岭……去守住我们华夏的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群邪魔……得逞……”
话音刚落,老天师抓著姜尘手腕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代道教宗师,为了守护龙虎山的风水底蕴,为了天下苍生,耗尽了最后的一滴精血,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老天师!!!”
老菸袋扑倒在地,嚎啕大哭。胖子和蓝灵也红了眼眶,深深地低下了头。
姜尘跪在老天师的遗体前,双手死死握著那枚带有余温的天师玉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一丝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没有哭,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起了一股足以將整个苍穹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咳咳咳……一群蠢货,真以为杀了一个老五,就能挡得住我们长生董事会的大势吗?”
就在这悲痛万分的时刻,天坑边缘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虚弱、却透著无尽怨毒的冷笑声。
眾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之前被姜尘破了白骨阵、重伤吐血的三爷,不知何时已经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披头散髮,犹如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三爷的手里,正死死捏著一张画满了诡异血符的黄色符纸。
“五爷虽然死了,张老道也油尽灯枯了。但这龙虎山的血阵已破,老夫想走,你们谁也拦不住!”
三爷面容扭曲,一口咬碎了自己的舌尖,將大量的精血喷在那张符纸上。
“千里血遁,万里无踪!起!”
“想跑?!你今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姜尘怒髮衝冠,一把抓起地上的惊雷剑,脚下真气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狂风,朝著三爷所在的位置狂冲而去。
然而,血遁之法乃是风水界最诡异、最迅速的逃命邪术。
伴隨著符纸的剧烈燃烧,一团浓郁的血色迷雾瞬间將三爷包裹在其中。
当姜尘的惊雷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斩落时,那团血雾已经在原地凭空消散。锋利的剑刃只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长达数丈的深深剑痕,哪里还有三爷的半点影子!
只留下三爷那怨毒的狂笑声,在空荡荡的天坑上空久久迴荡:
“姜家的小孽种!你给老夫等著!等十二董事在其他龙脉大功告成之日,就是你和这天下道门彻底覆灭之时!哈哈哈……”
夜风呼啸,捲起满地的血腥与尘埃。
姜尘缓缓收剑入鞘,站立在废墟之中。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崑崙掌教令与天师玉印,转身面朝北方那无尽的夜幕,眼神犹如万载寒冰般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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