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 第654章:最终敲定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剪除辽东將门的奏疏,被王新带回广寧,亲手交给卢象升。
    卢象升早已知晓一切,但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过问,只是在广寧整军备战,等待孙承宗到来,这已经是他所能拿出的最高的態度了,
    但王新並不准备把卢象升与新河军之间关係就这么冷处理,这不是他的性格,他把奏疏放在卢象升办公的书案上,说道:
    “制台大人,我杀了辽东將门十五家,本族、分支、外族、姻亲、关联,上下共四千一百五十三人。”
    卢象升沉默。
    王新又说道:“查抄百户以上,一百三十九家,又杀七百余。”
    卢象升依旧沉默。
    王新再开口:“奏本详细,偽作辽东將门投贼不成,继而叛乱,陈罪三十七条,现交制台大人定夺。”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陷入沉默当中。
    直到两个时辰后,
    卢象升才缓缓抬起手,拿起奏本翻开,扫了几眼便合上了,
    “叛国之贼,咎由自取,据实陈奏,秉公而已。”
    卢象升说完这番话后,抬头看王新,眼神平静道:“王新將军,我今日坐实这道奏疏,我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別?”
    王新回道:“世上万万人,追求之事千万种,我这等俗人可为俗心私利而活,卢公可为先贤之志,万民之命而活,
    世人挣扎求活,或蝇营狗苟,或卑劣至极,没有对错,不过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我非异族,亦无异心,
    周承商,汉承秦,唐承隋,明与宋跨越近百年,
    每每灿烂王朝承袭之前,必有百多年混乱不堪,如汉末纷爭,十国之乱,蒙元侵汉,有史为鑑,字字血泪,如今大明呈衰败之势数十年,难不成,卢公为了个人忠义,放任大明再復汉唐之乱,宋元之祸?”
    卢象升不是没想过说服自己,但他是读书人,也是武人,无论从风骨来说,还是就血勇而言,他都不能背弃大明。
    但他如今做的事,却是一步步向周衍挪动,就像王新所说的那样,世人求活,或蝇营狗苟,或卑劣至极,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活著,在自己的立场而言,自己就是对的,別人都是错的,
    而这,
    本身没有错,
    用自己的道德標准约束別人,就是耍流氓。
    周衍对这些明末名臣名將,並没有“集邮”似的统统收入麾下,而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若是成了绊脚石,便直接杀了。
    读史的时候,对这些人的遭遇有诸般唏嘘,甚至,仔细研究。
    但亲身经歷就另当別论了,比如陈新甲,歷史上的他做了崇禎的背锅侠,死的很惨,可在周衍与之交锋后,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这是有衝突的时候,
    当衝突没了之后,
    周衍又能笑嘻嘻跟他合作,杨嗣昌好几次都差点弄死周衍,但在杨嗣昌败落之时,周衍仍然许以官职,杨嗣昌死后,周衍被他算计了,仍要微笑著安排杨嗣昌的儿子,以及他全家的富贵生活,
    傅宗龙这位周衍的“刎颈之交”,占著山西,制衡周衍不敢经营晋地三镇,最后,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军政財权力,让他经略云贵川三省,
    说白了,於周衍而言,集团利益永远大於个人情绪,只要有利於整个集团,他的个人情绪连个屁都不算。
    政治斗爭与个人情感是两码事,
    政治斗爭掺杂强烈个人情感,会失去方寸,导致失败,
    个人情感延伸到政治斗爭中,会公私混乱,眾叛亲离。
    从崇禎九年初,周衍收復广寧和义州,完全掌控万全都司,正式站在歷史舞台之后,他的个人情绪就仅限於政治表演和床底帷帐了,
    就连跟孙芮辞相处,都要小心翼翼,三思而行,比如,至今他都没见过那个札萨克图汗部公主一面。
    这不是爱他的人所希望的,但却是整个军政集团所需要的,身处这个位置,就必须这样做,仅此而已。
    对卢象升来说,也是一样。
    他可以为了读书人的风骨,为了武人的忠义,自绝於周衍,自绝於新河军,但他手下那两万天雄军以及军属,他在军中的三个叔伯、两个弟弟,三个儿子,以及姻亲各族,难道都要为他的风骨和忠义买单吗?
    人在孤身一人的时候,可以血溅五步。
    但人在高位,牵扯太多的时候,他就不是他了。
    王新望著卢象升,微微摇头嘆息,站起身,伏身行礼,言道:
    “卢公可慢慢思量,但也不要太久,秋收之后,孙督师至广寧督军,起兵十七万,收復辽东,若卢公仍左右不定... ...”
    他顿了顿,嘆道:
    “... ...那便回宜兴养老吧。”
    王新没把话说绝,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卢象升仍然左右不定,下场就跟辽东將门一样,但这么说话太硬了,威胁太重,所以,改成了让他回宜兴养老。
    此时此刻,
    王新就是周衍在蓟镇的身外化身,他所说的,所做的,完全是周衍的態度,关键在於周衍给山海关、寧远、锦州、广寧那几封信,以及,那几百亲卫,就是周衍对王新身份地位的肯定表达。
    有些话,明说了,是要负责任的,但可以从事情上表达。
    说的简单些,
    王新在蓟辽所做的一切,既代表了周衍,又跟周衍没关係。
    如果,收復辽东成功,王新最低都是世袭开国公,死后封王的存在,但如果收復辽东失败,那就得说一说,王新为什么要杀辽东將门十五家了。
    毕竟,战败的责任要有人承担。
    至於周衍对不起王新,那是后话了,但如果成了,王新所能得到的,一定超乎所有人想像。
    王新也非常清楚,他愿意为此一搏,换句话说,这个机会落在谁的身上,不愿意的又有几个呢?
    周衍和其他朝代开国君王的最大不同是,那些人要么是造反得国,要么是收拾河山,而周衍是在大明朱家还没完蛋的时候,採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边拆大明这座大楼,边建自己的新楼。
    这样的方式很不光彩,
    但却是对江山百姓伤害最小的方式,也是能够实现民族二次爆发的最快方式。
    等欧洲三十年战爭打完,一切都尘埃落定,再去抢劫,除了一地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了个屁的。
    蓟辽的事情定下来了,卢象升的最终態度不是个著急的事情,
    进入九月,
    该忙秋收的事情了。
    ... ...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