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 第669章:左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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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恪英伯周衍令,镇守官军出兵一万五千,本官为陕西本部主將,明日发兵,入山西,与猛如虎將军部合兵共进。”
    “潘將军,你可愿隨本官赴广寧,收辽东?”
    左光先话说得明白,跟他走,以后就是周衍的人,留下来,就还是大明朝的將军,收復辽东之后,两者绝无共存可能,重磅炸弹投下去之后,他並没有给手下这些將官思虑抉择的机会,而是直接询问,
    迟生变,久亦生变。
    对小人物而言,选择命运就是一瞬间的事,往左或是往右,因为,思考利弊得失,是手握筹码的大人物才有的特权。
    即便是他左光先,也没有资本供他有充足的时间观望和思考,更別说他手下的这些將官了。
    潘云腾张了张嘴,左手瞬间握紧刀柄,精神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兄长潘国奇伸手推了他后腰一下。
    “镇台大人... ...我... ...我... ...”
    潘云腾在军中有个外號,叫“角鴟”,所谓“角鴟”就是猫头鹰,这种鸟夜间捕猎,飞行无声,狩猎快似流影。
    除了比喻潘云腾的武力超绝,冲阵斩將快似流影闪电之外,还有一层隱喻,就是潘云腾的一个小毛病,
    他紧张的时候会出现“口吃”的情况,也就是“结巴”,越是紧张,结巴就越严重,当年崇禎殿试钦点武状元时,问他:
    “授官之后如何做?”
    他硬生生憋出了四个字:“报国而已。”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再多说一个字,就暴露了口吃的毛病。
    当然,
    这个毛病上到皇帝,下到大臣,全都知道,但那时崇禎求才若渴,且潘云腾不是文官,对形象的要求不是那么高,也就无所谓了。
    今天,
    “口吃”的毛病又犯了,他的大哥潘国奇推了推他,让他单崩几个字表態即可。
    潘云腾憋了又憋,想了又想,最后只回了“听大人令”四个字。
    潘云腾也不傻,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他更知道收復辽东意味著什么,就像有宋一朝武人但凡有志之士,无不想收回燕云十六州一样,天启至今,有志武人,无不想灭建奴,復辽东,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前有孙承宗督师,后有周衍支持,海陆两军,挥兵数十万,一举剪灭压在大明所有人心头的阴霾,捣其巢、灭其族,万里辽东,重归国土,便是死在这一战中,也值了。
    潘云腾的態度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中想法以及权衡之后的思想落地,这就是周衍所行的“茶马易所”与“洞庭商帮”两条商路,稳固陕西部分地区经济的厉害之处。
    拿我的银钱,吃我的粮食,享我的庇护,几年以后,你们是不是我的人,对你们来说、於我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朝廷认为你们已经是我的人了。
    外藩、土司、蒙古、建奴、朝廷,我,
    朝廷认为你们已经是我的人了,不要你们了,难道你们还要投到除我之外的外族去吗?
    而事实上,
    周衍在陕西地方赚的钱,早已超出他所向陕西支出的部分,我用你们赚钱,你们不仅要给我拼命,还得谢谢我。
    隨后,
    左光先又接连问了数人,得到的答案俱都一致,但他走了,陕西得有人守著,於是,副总兵马科,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守家人。
    左光先抽调陕西各地守城兵、守堡兵、卫所兵,再加上本部全部兵马,以及孙传庭留下的文武部二千余秦兵,和援剿总兵贺人龙部,凑足一万五千人,战马一千二百匹,又向寧夏总兵郑崇俭借了三百匹战马,凑足一千五百匹战马,
    因为行军要用大量探骑,战马太少,探骑不够,大军不敢行动。
    其中,能打的精锐士兵,包括各城、堡、卫所抽调的老兵、本部百余精兵,以及文武部秦兵,贺人龙部二百精锐在內,共计二千一百余人,
    左光先为了打这场收復辽东之战,几乎掏空了陕西家底,
    他用最决绝的行为,最坚定的態度,告诉所有人,辽东必须收復,建奴必须剪灭,二千一百余精锐士兵,是掏空陕西拿出来的家底,若不成功,陕西再难面对流贼肆虐,建奴入寇,蒙古南侵。
    若是得胜,寰宇再无入目之患。
    这不是赌,而是一千多万餉银,没有上限粮草给的底气,是对周衍打建奴数战没有败绩的信任,是对孙承宗老驥伏櫪的盛大回应,是对辽东百万汉民数十年苦难的交代,
    个人道德標准永远不能凌驾於民族之上,
    想明白的人,跟著另一个汉人皇帝继续征服世界,想不明白的人,则会被时代的浪潮淹没,彻底淘汰。
    左光先就是个想明白的人,至於旁人能不能想明白,他不管,也无所谓。
    周衍不是天启,也不是崇禎,他坐著的堂中没有內阁、六科、文武百官、各派要员,话语权皆在他一人手中,
    孙承宗也不是之前那个被处处掣肘,步步桎梏,艰难维持关寧锦防线的老黄牛了,
    这一战不是萨尔滸的混乱,不是大凌河的窘迫,而是军政简洁,粮餉充足,军纪严明,从容不迫的东征灭虏之战。
    左光先在做掏空家底,远赴辽东的决定时,最难面对的人,也许正是他自己。
    一个勇略双全却半生困顿的人,最后让整个陕西陪著自己任性疯狂,那一夜,他艰难的说服了自己,在跟最信任的部將说明厉害之后,所有部將都没有劝他,也没有问將来怎么办,只是站在他身后,跟著他迎接朝阳光芒。
    一万五千大军想著山西出发了,三百探骑,四面八方,索探四堠,前锋军已经在规定地点扎营了,后军还没走出大营,
    前后传信兵往復不停,
    时过四年,左光先再次拿起行军时的军务公文,处理起来竟是那般生疏,前军用粮定数,后军用粮定数,左右两翼请求向中军靠拢二里,木匠带少了请求沿途徵调,兽医说药不够,请调九百两白银,沿途採办... ...等等,
    夜间,晃著昏黄烛光的大帐里,左光先生疏缓慢的处理著琐碎军务,
    帐前亲卫忽然一愣,不由得下意识回头望向打仗,
    他们好像听到了左光先的抽噎哭泣声,隱忍至极,断断续续,不太真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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