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说著话,那边张叔忽然大喊了一声。
“哎——你们快来看!”
大伙儿瞬间都看了过去。
只见张叔两手合力,从泥里托起一个脸盆大的东西,黑乎乎的,壳上糊著泥巴,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老鱉!好大的老鱉!”老李头先喊了出来。
张叔举著那傢伙,脸上又是泥又是笑:“这玩意儿,怕不是成精了吧!”
王海叔眼睛都亮了,顾不上脚下的泥,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挪过去,凑近了看。
那老鱉在他手里挣得厉害,脖子伸出来老长,嘴一张一合,看著凶得很。
秦閒从岸上绕过去,拎了个空桶递给张叔:“叔,放桶里,別让它咬著。”
张叔把老鱉往桶里一塞,那傢伙在桶底转了个圈,四条腿扒拉著桶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閒凑过去看,好傢伙,壳子乌黑髮亮,边缘还带著一圈淡黄色的边,整个桶底被它占了大半。
“这甲鱼怕不是有六七斤了?”秦閒问。
王海叔蹲下来,两只手比划著名桶口,摇摇头:“不止,这玩意儿都赶上脸盆大了,七斤肯定打不住。”
他伸手想按按壳子,那老鱉猛地一扭头,他赶紧缩回手,“凶得很,养了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
老李头也凑过来,嘖嘖称奇:“有年头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老鱉了。老王,没想到你这塘里还藏著宝贝啊。”
王海叔乐得合不拢嘴,蹲在桶边看了又看,伸手试试想抱出来,又怕被咬,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东西,得用大盆养著,回头找个秤称称。”
张叔从塘里爬上来,浑身是泥,但精神头十足,围著桶转了一圈:“老王,这老鱉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海叔想了想:“这么大,吃了可惜。回头找个懂行的人看看,直接拿去卖了。”
秦卫东也从塘里上来了,脱了皮叉裤,蹲在桶边看了半天,摇摇头:“这东西有灵性,能长这么大不容易。”
这塘荒了好几年,没人管没人喂,它倒是在泥里躲得好好的,越长越大。
小苹果在塘埂上急得直跺脚:“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秦悠抱著文博走过去,低头一看桶里的老鱉,嚇了一跳:“这么大!”
文博伸著脖子往下看,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著桶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穀雨也凑过来,看了半天,说:“这东西,咬人可疼了。小时候听我爸说,被老鱉咬住不放,得学驴叫它才鬆口。”
一桌人都笑了。
老李头笑著说:“那是老话,谁真试过?”
秦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叔,你这塘今天算是没白清。”
王海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桶拎到一边阴凉处放著,又招呼大伙儿继续捞。
剩下的淤泥里又翻出几条鯽鱼和黑鱼,但后面也没什么大货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塘里的淤泥翻得差不多了,几个人上了岸,浑身是泥,但脸上都带著笑。
王海叔把鱼分了分,给帮忙的每家都装了一袋子。
轮到秦卫东和秦閒时,他挑了几条大的鯽鱼和那条黑鱼,装进桶里。
秦卫东帮著把鱼拎上电驴,回头冲王海叔喊:“改天来家里喝酒!”
王海叔笑著应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松露就在家门口等著,看见他们回来,摇著尾巴迎上来,围著桶转圈,鼻子使劲嗅。
秦閒笑著摸摸它的头:“说了给你带鱼,少不了你的。”
回家后,穀雨一头扎进客厅,把空调开到二十二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热死了,还是屋里好。”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捣鼓今天拍的照片。
塘边拍的几张——秦閒蹲在桶边接鱼的,秦卫东在泥里摸鱼的,还有文博被鱼嚇得往后缩的。
小傢伙那张最好玩,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著,身子往后仰,手却还伸著想要够,又怕又想要的样子,被穀雨抓拍了个正著。
她挑了几张,又修了修,加了个滤镜。凑了个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个不停。
穀雨靠在沙发上,一条条往下翻。
周婕连发三条评论,第一条是“这是哪儿?风景这么好?”第二条“你们家文博太可爱了!”第三条“那个黑乎乎的是甲鱼吗?好大!”
王佳佳也在下面跟了一串感嘆號,问是不是去哪玩了。
穀雨正要一条条的回,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李婷婷的语音直接弹过来。
点开,那头的声音又急又脆:“姐!那鱼你带宾馆来,我让我男朋友过来给你做,保证做好吃了!
他可是大厨,做菜可拿手了!”
穀雨听完,噗嗤笑了。
秦閒从旁边探过头:“婷婷说什么?”
“说让李叔那个徒弟唐亚明来给咱们做鱼。”
穀雨摇摇头,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不吃,减肥。”
李婷婷秒回,语音里的声音带著笑:“姐,你减什么肥啊,你都瘦成那样了。再说了,这鱼是野生的,不长肉!!”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李婷婷发来的文字,配了一串笑脸:“姐你最好了!那说定了啊,明天我让他早点过来,把厨房收拾收拾。”
穀雨回了个“行”,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
文博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还攥著根狗尾巴草,脸上糊著泥巴印子。
他跑到沙发边,踮著脚往穀雨手机上瞅,嘴里喊著:“鱼!鱼!”
穀雨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天带你吃鱼去,好不好?”
文博使劲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听见“吃”就高兴。
松露也跟著跑进来,在茶几边转了一圈,鼻子嗅了嗅,趴下了。
秦閒站起来,拎起那桶鱼往厨房走:“我先收拾收拾,明天带去宾馆。”
穀雨在后面喊:“留两条,给爸妈燉汤。”
秦閒头也不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