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穿著黑西装,体格健硕的保鏢背对著围成一个圈,组成了最后一道脆弱的人墙。
他们手里都握著枪,但枪口在微微颤抖,不断紧张地左右转动,指向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方向。
人墙的正中心,赵天虎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他脸色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汗珠,在屏幕光线下反著光。
嘴唇一直在动,好像在念叨什么,但听不见声音。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揪著自己胸前的衬衫,揪得那么紧,布料都变了形。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那双平时总是眯著看人,透著算计的眼睛,现在瞪得老大,里面空荡荡的。
只剩下纯粹的恐惧,时不时猛地转向紧闭的大门,仿佛那扇门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撞开。
整个宴会厅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画面上那些扭曲的表情,颤抖的肩膀,互相抓握又猛然鬆开的动作里。
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这不是战斗前的对峙,而是猎物在猎人逼近巢穴时,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陈立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廊里倒著几具尸体,是试图在此设立最后防线的守卫。
他甩了甩长刀上粘稠的血,刀锋在空中划出暗红色的弧线,几滴血珠飞溅到墙壁上。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但隔绝不了里面传来的压抑哭泣,混乱的爭执和恐惧的喘息。
没有停顿,陈立抬腿,军靴猛地踹在门锁位置。
“轰——!”
门板向內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瀰漫的灰尘。
门后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
水晶吊灯已经熄灭一半,有的被流弹打碎,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桌椅翻倒,昂贵的红酒和香檳流淌在地毯上,混合著血,形成暗红色的污渍。
大约三十多名富豪和他们的隨从蜷缩在舞台周围,一个个面如死灰。
赵天虎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著一把手枪,但枪口在颤抖。
敢死队以標准的突入队形衝进宴会厅。
最前方的两名队员刚踏过门槛便向左右两侧翻滚散开,手中的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泼洒向大厅两侧的立柱和窗帘后方——那是標准的埋伏点。
果然,两名躲在立柱后的保鏢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这轮压制火力打得浑身乱颤,栽倒在地。
后续队员快速跟进,枪口严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有人负责高点,有人盯死门窗,分工明確。
厅內还活著的保鏢只剩下七八个,被这迅猛精准的突入打得措手不及。
纷纷寻找掩体,零星的还击枪声显得慌乱而无力。
陈立没有冲在最前,他位於队伍中段靠右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看清整个大厅的態势,无论哪边有情况,他都能在几步之內赶到。
大部分抵抗在最初的十几秒內就被敢死队的交叉火力瓦解。
最后三名保鏢退到了大厅深处的吧檯后面,把吧檯当成了掩体,做困兽之斗。
他们疯狂地向门口方向扫射,子弹打得门框和大理石地面碎屑乱飞,但更多是出於恐惧的盲目射击。
杰克逊打了个手势,正面两名队员持续开火吸引注意,另一名队员则从侧面扔出一枚震爆弹。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在吧檯后方炸开,三名保鏢瞬间失明失聪,惨叫出声。
就在这一两秒的间隙,陈立动了。
他像一道贴著地面的影子,从侧面快速迂迴,几乎是眨眼间就贴到了吧檯侧面。
那三人还在揉著眼睛,摇晃著脑袋。
刀光接连闪过,快得如同三道冰冷的电弧瞬间炸亮。
那三人几乎同时感觉到脖颈一凉,隨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们下意识地捂住喉咙,眼睛瞪得滚圆,眼神里充满茫然与骇然——
死亡来得太快,思维甚至跟不上身体倒下的速度。
三具身躯同时沿著吧檯软倒,手里的枪械接连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枪声彻底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某种东西烧焦的糊味。
敢死队队员迅速散开,检查每一具倒地的身体,控制住所有门窗出口。
整个大厅除了队员们简短的战术口令和粗重的呼吸声,只剩下一些压抑,断断续续的抽泣。
確认安全后,陈立才从吧檯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穿过瀰漫的烟尘,回到大厅中央。
他脸上和作战服上溅了些许深色的血点,手中那把长刀的刀尖,正缓缓凝聚起一颗饱满的血珠。
赵天虎被最后两名保鏢的尸体半挡在身后,瘫坐在一张翻倒的沙发旁。
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刚才的震爆弹让他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视线也模糊不清。
他使劲眨了眨眼,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和晃动的人影,终於看清了那个提著刀,一步步走近的人的脸。
那张脸,看过照片的他认识。
一瞬间,赵天虎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陈立,像是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他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费了天大的力气,才从几乎黏在一起的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变调的音节:
“陈……陈立?是你?怎么会是你?”
陈立目光如冰,径直向赵天虎走去。
赵天虎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就要抬手举枪瞄准。
然而,陈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在赵天虎手指触到扳机护圈前,已欺身近前,铁钳般的大手精准扣住其持枪的手腕。
“咔嚓——!”
赵天虎腕骨瞬间被反向拗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中的枪哐当一声失力掉落在地。
他惨嚎著单膝跪倒,额头冷汗涔涔,再无半分凶悍气焰,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求生欲:
“別……別杀我……”
“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钱……我在瑞士有帐户……有两千万美金……都给你……”
陈立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些蜷缩在舞台下的富豪。
他们一个个瑟瑟发抖,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啜泣。
那个樱花国財阀的老人已经心臟病发作,躺在地上抽搐,旁边的助理拼命给他餵药。
有些跪在地上,用阿拉伯语快速念叨著什么,大概是在向真主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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