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顺著武文的头髮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滴在桌面上。
武文整个人愣在那里,眼镜片上全是水珠,顺著镜框往下滑。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武文回过神来,没有发火,反而站起身来,朝那个人微微弯了弯腰。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坏了陈立的兴致,虽然他知道陈立有多大的本事,也知道陈立隨便一个喷嚏就能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吃不了兜著走。
但他是高知识分子,骨子里还是那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
能忍就忍,能让就让,没必要跟人起衝突。
“抱歉,是我们声音太大了,”武文的声音很平和,带著几分歉意,“我们注意一下。”
那个年轻人哼了一声,目光从武文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靠窗的位置,三个女孩正低声聊著天。
左顏侧著脸,一只手托著腮,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夕阳的余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衬得像是仙女般的灵动。
皮肤白里透红,锁骨在领口处若隱若现,长发垂在肩头,隨著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再往下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交叠著搭在椅子下面。
林薇坐在她旁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衬得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精致的五官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越看越耐看,眉眼间带著一股江南水乡的婉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带著几分慵懒的嫵媚。
此刻她们几人正低著头摆弄手机,一缕碎发垂在脸侧,偶尔抬手撩一下,那动作说不出的好看。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直了,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左顏身上移到林薇身上,又从林薇身上移到安朵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见过不少美女,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三个坐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勾人。
那脸蛋,那身段,那气质,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他刚才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窜上来的火热,嘴角慢慢勾起,脸上那副找茬的表情换成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整了整衣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左顏她们,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著几分殷勤。
“道歉可以,”他指了指左顏,又指了指林薇和安朵,笑眯眯地说,“叫她们三个陪我过去喝一杯,这事就算了,你们这桌,我买单。”
武文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盯著门口那个年轻人,手指攥著酒杯,指节都泛了白。
刚才那杯洒出来的啤酒还在顺著桌布往下滴,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他不是那种爱惹事的人,刚才对方泼水,他忍了。
但这个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左顏身上,打到了陈立的女人头上——这就不只是过分了,这是找死。
他太清楚陈立是什么人了,虽然这位同学从来不提自己具体在做什么,武文也没敢细问,但那些偶尔从陈立身上流露出来的东西,足够让他明白——这不是普通人。
那种气势,那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周围人安静下来的气场,不是装出来的。
他知道,陈立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让很多人吃不了兜著走的人。
现在有人敢当面打他女人的主意,这不是活够不够的问题,是嫌命太长。
武文的目光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陈立那边。
陈立还在喝茶,左顏还在低头玩手机,两个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武文知道,他们什么都听见了,这种平静不是不在乎,是根本没把眼前这个跳樑小丑当回事。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许川,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话不多,安安静静地坐在陈立旁边,但陈立对他的態度,武文看在眼里。
不是什么客气,也不是什么礼数,是一种真正的看重——主动约饭,带著女伴一起,席间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平等。
能被陈立这样对待的人,能是简单人物?武文心里有数,这个人,跟陈立是一个级別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门口那个年轻人身上,心里冷笑了一声,你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两尊佛。
“你不要太过分。”武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意谁都听得出来。
门口那个年轻人听他这么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了一声。
那笑容轻飘飘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他的目光从武文身上扫过,眼神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学生,都是学生。
穿著打扮,说话方式,站起来给人壮声势的那股劲儿,一看就是没出过校园的人。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掛著,但笑意底下藏著的东西越来越明显,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他太熟悉这些人了,穿著格子衬衫,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
读了个不错的大学,拿了个不错的文凭,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走到哪儿都端著那副“知识分子”的架子。
说话文縐縐的,做事规规矩矩的,遇到什么事都想讲道理,以为全世界都围著他们那套逻辑转。
这种人他见多了,在他们眼里,世界是讲规矩的,道理是说得通的,只要好好说话,什么事都能解决。
可他们根本不懂,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靠讲道理能讲明白的。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抬眼看了看武文身上那件几百块的衬衫,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也根本不明白,有些人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打发时间。
然后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往门框上一靠,歪著头看著武文,那姿態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小孩闹脾气。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懒洋洋的隨意,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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