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 - 第592章 总司令倒茶,这面子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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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问唐明“愿不愿意再见下一位”。
    不需要问。
    这不是强迫,是篤定。
    篤定唐明不会拒绝。
    因为唐明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他要么走进那扇门,要么走进焚尸炉。
    烟俊六的办公室比河边的大了一倍不止。
    推门进去的第一感觉不是“大”,是“重”。
    一切都是沉甸甸的。
    房间正中摆著一张红木办公桌,桌面宽得能睡下一个人。
    桌上铺著一张华夏地图,边角用黄铜镇纸压著。
    几个关键位置被红蓝两色的图钉標註著。
    红色是攻击方向,蓝色是防御阵地。
    唐明扫了一眼,看到了沪市、金陵、武汉、长沙。
    大半个华夏摊在这张桌上,被图钉钉得密密麻麻。
    墙上掛著天皇的画像和一幅岛国国旗。
    画像下面是一排书架,全是精装的军事典籍和旧式装帧的兵书。
    唐明跟著河边和都甲走进去的时候,烟俊六正在批阅文件。
    毛笔。
    他用的是毛笔。
    一手漂亮的行草在公文纸上拖出流畅的墨跡。
    听到脚步声,笔尖悬停了半秒,抬起头来。
    几个月前第一期清乡视察的时候,两人见过一面。
    那一次烟俊六板著脸,从头到尾没跟唐明说过一个字。
    唐明站在汪偽官员的队列里,远远地看过这位华夏派遣军总司令的侧影。
    威严、冰冷、高高在上。
    这次不一样了。
    烟俊六把毛笔搁在笔架上,从桌后站起来,绕过那张巨大的地图桌,朝唐明走过来。
    脸上掛著笑。
    不是都甲那种客气的笑,不是河边那种恳切的笑。
    是一种长辈见晚辈的笑。
    温和、宽厚、带著一点居高临下的亲切。
    “唐先生,辛苦了。”
    他亲自从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走了四步,搁在唐明面前矮几上。
    茶是龙井,杯子是白瓷。
    华夏派遣军总司令,给一个嫌犯倒茶。
    唐明接过来的时候,右手的指尖抖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烟俊六在对面坐下。
    河边和都甲说过的那些话,他没有逐字重复。
    他换了一种更简洁的方式。
    “河边跟你谈过的,就是我的意思。”
    一句话。
    把参谋长的表態,升级成了总司令的拍板。
    参谋本部第二课——参谋长——总司令。
    三个层级,一条线,从下到上,最终匯聚在这张红木桌前。
    烟俊六往下说了几句,依然是“中日亲善”“东亚共荣”“合作共贏”那套车軲轆话。
    唐明听了一年多了,耳朵都长茧了。
    烟俊六比河边多加了一层意思。
    他微微前倾了半寸,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从眼镜片后面直直地看过来。
    “唐先生,你在金陵做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任何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重到唐明能感觉到每一个字从对面弹过来,砸在自己胸口上。
    他听懂了。
    汪卫不算。
    陈君不算。
    李世群更不算。
    在这间办公室里拍板的人说你可以活,那些人就得陪著笑脸,把你当祖宗供著。
    那些人想动你一根汗毛,先问问这间办公室答不答应。
    唐明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却像灌了热水,翻搅得厉害。
    从都甲到河边,从河边到烟俊六。
    三个人的態度一脉相承,分量逐级递增。
    参谋本部第二课的课员。
    华夏派遣军参谋长。
    华夏派遣军总司令。
    这在岛国军方的决策体系里意味著什么,唐明太清楚了。
    这不是某个中级军官的心血来潮,不是地方驻军的私下操作。
    这是参谋本部的既定方针。
    一个完整的决策链条,从东京到金陵,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
    每一级都签了字画了押,不带一丝缝隙。
    唐明端起那杯龙井,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香味扑鼻。
    可他什么味道都品不出来,只觉得满嘴苦涩。
    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在转。
    小林枫一郎。
    那个疯子。
    那个在沪市七十六號的审讯室里,用二十分钟就让自己鬆了口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昨天夜里,七十六號的审讯室,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眼前摇晃。
    今天上午,华夏派遣军总司令亲手给自己端茶。
    中间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之內,一个人从沪市把手伸进了金陵。
    撬动了参谋本部第二课、派遣军参谋长、派遣军总司令三个层级。
    还安排了少佐在金陵站台上截了李世群的人。
    让汪偽政府的“死刑判决”变成了一纸空文。
    这不是一般的能量。
    这是一种让唐明无所適从的能量。
    唐明把茶杯搁回矮几上,杯底在木面上轻轻磕了一声。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
    能在半天之內,把都甲、河边、烟俊六三个人串到同一条线上的人。
    绝不仅仅是一个“疯子”。
    可以说,整个沪市,乃至整个华夏战场上,他还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唐明靠在沙发上,两只手心的汗把裤子膝盖那一块都洇湿了。
    他忽然想起林枫在审讯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可以合作。”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句空话,一个年轻军官隨口许下的承诺。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承诺。
    那是通知。
    午饭在派遣军总司令部的餐厅里吃的。
    河边亲自作陪。
    標准的日式定食,摆了一桌子,味噌汤还冒著热气。
    烤的鱼是秋刀鱼,肚子已经被剖开了,鱼肉翻著白色的边,搁在青瓷碟子里。
    唐明食不知味。
    他只是机械地扒著饭,一碗,两碗,三碗。
    米饭的香甜和鱼肉的鲜美他都尝不出来,只是本能地吞咽。
    只有將胃填满,才能压下心头那股震惊和后怕。
    这是活著的证明。
    饭后,河边把他送到贵宾馆。
    一栋两层的小洋楼,院子里种著几棵梧桐,门口站了两个岛国兵。
    河边在台阶前站住。
    “唐先生,马上会有专人来跟你联络,你先休息。”
    唐明犹豫了一下。
    “我想去见见家人。”
    河边没有半秒犹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当然可以。我让人安排车。”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李世群金陵寓所的门口。
    唐明下车,两条腿发软。
    不是累的,是那股重返人间的虚脱感。
    院子门推开的时候,徐丽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两手绞著手帕,旗袍的衣角皱成一团。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两个人隔著十步远对视了两秒。
    徐丽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帕掉在地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三下,一个字没蹦出来,整个人直接衝过来,两只手死死扣住唐明的胳膊。
    翡翠鐲子磕在唐明的腕骨上,疼了一下。
    唐明的鼻子酸了。
    没掉眼泪。
    半天后两个字挤出来,哑得不成样。
    “回来了。”
    徐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旗袍外面那件薄呢大衣没来得及脱,在金陵的暖气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唐明低头看著她头顶的髮髻,眼眶红了一圈。
    他抬起僵硬的手,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
    从沪市到金陵,从七十六號的审讯室到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沙发。
    这一趟,太他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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