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深秋,下了场雨,天一下就凉透了。远处的云棲山都是雾,山腰上有个叫“隱墨”的温泉別墅,亮著灯,看著就挺贵的。
这本来是个普通周末。结果浅浅拿了份几十万的合同,特別开心的宣布了她的“温泉团建计划”,滨江嘉园16楼一下就炸了锅。
“大惊喜哦!我包了个顶级的五人温泉套房,整个周末的!”
……
“隱墨”別墅,独立私人汤池区。
山里下著冷雨,打在竹子上沙沙的响,屋里有地暖,热气蒸腾。
“哎呀,沈姐姐,你这件黑色的泳衣剪裁也太……太干练了吧?”这是浅浅的声音,听著特单纯。
接著是沈清秋的声音,冷静而犀利:“浅浅,在法庭上要穿得严谨,在休息时,泳衣体现的是一个人的逻辑闭环。怎么,秦医生,你这身白的,是打算在池子里还要分析数据吗?”
林棲呼吸都停了。他脑子里冒出沈清秋那拿著红笔圈改合同的画面,现在,那支笔仿佛正悬在他头顶。
“沈律师的攻击性总是这么强。不过从健康管理角度看,过於紧绷的材质会影响血液循环。”秦澜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在林棲听来,跟手术刀切开空气一样,“红叶姐,你那身復古款的,是不是太繁琐了点?准备在水里还要端著架子?”
“呵呵……”这是红叶姐懒懒的笑。林棲能想到她正对著镜子审视妆容的样儿,“復古也好,现代也好,关键是要『稳』。藏得住心事,露出来的气度才有味道。江老师,你怎么不说话?把领口拉这么高,是在防备什么心理防线被突破吗?”
“江老师平时很注重边界感的。”浅浅在旁边帮腔。
江晚吟的声音很小,听著很谨慎,但最后带了点颤音:“只是习惯了严谨……红叶姐想多了。”
林棲在隔壁坐著,手指死死的抠住凳子边。
“走啦!林棲肯定等急了!”
浅浅一喊,门一扇扇的被拉开。
……
温泉池里,硫磺味跟昂贵的精油味混在一起。
白色的水汽呼呼往上冒,整个露台都看不清了。山里的冷风吹过来,跟池子里快四十度的热水一撞,让人晕乎乎的。
林棲已经先下水了。他只露出肩膀跟脖子,后背靠著滑溜溜的石头。热水包著他紧绷的身体,但没法缓解他快炸了的心理压力。
“林棲——!”
浅浅的声音先穿过雾飘过来。
林棲抬头,瞳孔缩了下。
浅浅穿著清新的荷叶边泳衣,笑容明媚。她开心的走进水里,带起一圈涟漪。
她后头,那四个在雾里慢慢走出来的身影,让这池子水的气氛全变了。
沈清秋真跟一团火一样。
那身深紫色的极简泳衣,线条锋利。水汽让她显得更加冷峻,每走一步,都带著股律政女王的压迫感。她下了水,哪儿都不去,直接坐在林棲正对面的位置,目光如炬。
秦澜是一块冰。
纯白色的运动款泳衣,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那种绝对理性的气质,让她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疏离。她下水很安静,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操作。
红叶姐则是一幅画。
墨绿色的国风设计,优雅大气。这种东方味儿的打扮,让她在雾里看著有种说不出的深沉,眼神里全是故事。
江晚吟像一首诗。
保守的高领设计,甚至有些拘谨。在温泉里穿这么严实很奇怪,但现在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防御感。只有林棲知道,那扣紧的领口下头,是她为了掩盖紧张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大家快过来呀!这里位置正好!”浅浅挥著小手,热情地把大家聚拢。
本来挺大的池子,气氛一下就凝固了。
林棲感觉左边沈清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打在他脸上。水一晃,那种被全方位透视的感觉,在热水里被放大了十倍。
他右边是秦澜。
她还戴著防水的平光镜,手里拿著个监测仪似的防水錶,看了一眼数据。
那是医生在“诊断”。
林棲喉结动了动,费劲地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沈姐姐,你的眼神好像太严肃了?”浅浅突然看著沈清秋。
沈清秋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身体微微前倾,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
“唔……”林棲闷哼一声,那是心理压力过载的声音。
“林棲,你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热了?”浅浅关心的游过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在浅浅过来的时候。
坐林棲斜后方的红叶姐,也突然开口。她的声音穿过水雾,带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通透感,重重地敲在林棲心上。
“浅浅,男人思考问题不能太久,思虑重了容易累。”红叶姐一边说,一边优雅地靠在池边,眼神越过林棲的身体,似乎在看穿他所有的偽装。
这个眼神,差不多是贴著林棲的灵魂过去的。
那股混著阅歷、智慧和掌控力的气场衝过来,林棲脑子一片空白。
“心率:140。警告,进入高压区域。”
秦澜的声音就在耳朵边。她不但没收敛,反而更近了一步,仿佛要记录下他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棲看著浅浅那感激的笑。
他感受著空气中,那道犀利的目光,那个冰冷的判断,还有背后那深沉的注视。
“没事的,浅浅。”林棲在窒息中,说出了今晚最费劲的一句场面话,“大家聊得开心,我就……很受教。”
山风吹过。
雾更浓了。
在这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这场关於智力、耐力与偽装的博弈,才刚掀开它最惊心动魄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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