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鲁王也参与爭储,齐王才不是一家独大,他们焦门也有翻身的可能。
“张毅恆今晚既提了鲁王,必定是已站队鲁王,若首辅大人也投靠鲁王,势力比之胡刘虽弱些,倒也不至於相差太远。再將裴筠那諫言大做文章,如此一来,鲁王纵使不合法理,齐王也不得人心,还可一战。”
赵昱凯越说,心里已越有底气。
既然以前能与张毅恆联手,如今照样可以。
焦志行眉头越蹙越紧:“我等未曾接触鲁王,不知其品行。”
“可让张毅恆为首辅引荐鲁王。”
“张毅恆怕是不愿。”
张毅恆已然站队鲁王,且用此胁迫他,如何愿意让他与鲁王走得太近?
赵昱凯道:“张毅恆既想让本官致仕,就需办些事,否则本官拼著身败名裂,也要占著兵部尚书一职,他大可来抢。”
鲁王想收服人心,就不能与齐王那般肆意妄为。
只要他赖著不走,张毅恆也不能拿他如何。
他要用致仕,將首辅乃至整个焦门送到鲁王面前。
焦志行嘆息:“如此代价,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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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兵部尚书啊!
赵昱凯道:“我也该回乡安度晚年,含飴弄孙了。”
二人相对而坐,一杯接一杯地品著热茶,却再没了声响。
到后半夜,二人只眯了一个多时辰,就各自坐了马车前往皇宫。
回了文华殿,各首辅擬好的票签就送到了焦志行面前。
大梁朝的內阁,因奏章数量巨大,內阁实行分票制,即由多位阁臣分工草擬初步意见,再匯总至首辅处,由他最终审定。
首辅拥有修改权,与其他阁臣意见相左时,其他阁臣通常都只得遵命修改。
正因此,首辅在內阁若不放权,其他阁老就极难办成事。
可焦志行极爱惜名声,不愿被人当做和徐鸿渐沉迷权势之人,凡其他阁臣的草擬意见没问题,他都给过。
加之刘守仁始终野心勃勃,始终想从他手里抢权,反倒让焦志行处处被动。
不过今日,他找出了一份裴筠的奏章,將刘守仁的草擬给打回了。
刘守仁几乎出毫不留情面地当著內阁其他几人质问焦志行:“首辅大人为何將草擬打回?”
如此强硬態度,让得焦志行心生怒火:“百官俸禄极低,京城居大不易,也该给他们涨涨俸禄,好让他们能养家餬口。”
“俸禄是立国定下的,七十多年了一直如此,如今突然上涨,往后国库空虚时,发不出这多余的俸禄,首辅大人难道要如袁书勛那般去找钱庄借吗?”
连番被逼问,焦志行心中的火气已是越来越旺。
他再如何也还是当朝首辅,此时无异於被刘守仁当眾打脸,让得他脸沉了下来:“裴筠的奏疏上写得清楚,那些田地能收上来多少佃租就分多少,不会动用国库的银子,次辅又为何横加阻拦?”
“首辅究竟是为了百官著想,还是为了收买人心?”
刘守仁怒而反问。
最近他压著焦门打,首辅焦志行更是对他能忍则忍,他也早已习惯了,哪里能想到焦志行还敢打回他的草擬?
如今的焦门,只剩个摇摇欲坠的赵昱凯,焦志行还有何可狂傲的。
“刘次辅出身富庶之家,自是不知那些农户官员的穷苦,连加些俸禄让他们养家餬口,在刘次辅眼里都成了十恶不赦了。”
焦志行也毫不客气。
內阁往常虽有明枪暗箭,然大家都维持表面的平和。
可今日,首辅和次辅当眾吵起来,二人丝毫不给对方留情面。
除了在刑部办案的宗阁老外,胡阁老和张阁老二人自是要去劝架。
四位阁老吵成一团,底下的人压根不敢靠近,却也捨不得走。
待焦志行和刘守仁二人被拉开,底下的人也將事情听明白了。
於他们而言,当然更想涨俸禄。
哪怕每年能多发几个大钱,也能给家里小一辈买些糖吃。
眾人心里自是更偏向首辅大人,至於次辅刘守仁,最近与齐王二人实在太过霸道,许多人深受其苦,此时便找同窗、同科好友诉说此事。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首辅与次辅爭吵之事传遍整个朝堂。
那些贫苦的官员一听,刘守仁是要阻碍他们涨俸禄,便更是对其怨声载道。
以前还可推说国库空虚,让他们穷著忍著。
如今有松奉大把往国库送银子,为何还不能给他们涨些俸禄?
何况还不是动用国库的银子,是用查抄的那些贪官的田地的佃租,给他们稍稍提高些俸禄罢了。
不少官员明里暗里都是夸讚首辅,对次辅只字不提。
刘守仁自是恼恨,在齐王面前编排焦志行此举乃是反击。
想要收买人心,用以对抗齐王。
齐王本就对晋王一脉不满,被刘守仁挑拨一番,就將怒火都朝著赵昱凯而去。
等將赵昱凯拔除,焦志行就是没牙的老虎,还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来?
可无论言官们如何弹劾,赵昱凯始终赖著不走。
这让齐王对焦门眾人更是恼恨,竟在十日內连咬下一名布政使、一名按察使,焦门在地方上的势力也在快速被瓦解。
纵使如此,焦志行依旧强压刘守仁修改草擬。
原本的派系爭斗,却因裴筠的一封奏疏变成了首辅大人为百官而与齐王、次辅相抗衡的正义之举。
至此,齐王和刘守仁已站到了百官对面。
宫內。
永安帝泡完脚就躺在了床上,汪如海帮他揉著老迈的腿。
自入了冬,永安帝的两条腿越发痛,除了上早朝,其余时候他已不愿出去,只在暖阁待著。
即便如此,两条腿也越发沉重,且常常伴隨著疼痛。
每到这等时候,永安帝就要用热水泡脚,泡到浑身隱隱冒汗时,再让汪如海揉一揉,才能缓解。
只是汪如海年纪也大了,揉得久了,就会吃不消,到那时,永安帝就会让他坐在床边的锦墩上,聊起朝堂之事。
“不爭气啊……”
永安帝感嘆。
汪如海斟酌著道:“此次是刘守仁与焦志行对起来,方才牵扯到齐王。”
永安帝道:“既有心爭储,就该知需得容人,更要知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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