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放人
【过年返乡,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五点赶车,头昏脑涨。勉强写出一章来,如果状態好,可能晚上还有。如果状態不行,今天就这一章了。
明天照常中午更新】
周秉宪的心情很不好,从颂帝勒令他主持查案开启,他从昨日到现在,几乎没合眼。
昨晚通宵抓人,第一时间將存在嫌疑的人抓捕,之后,天亮后又轮到第二批嫌犯名单。
殿前禁军配合刑部官员,四处出击,搅合的朝堂大乱。
此刻,刑部后衙,周秉宪眼珠里满是血丝,审阅著底下人不断送来的一份份审问文书0
“尚书大人,不好了。”忽然,门外又有人奔来。
“又怎么了?”周秉宪捏了捏眉心,用疲惫的双眼盯著后者,压抑著心中火气。
“是滕王,滕王殿下在门外踹门,要大人您放了李明夷!”下属小心翼翼道。
周秉宪右眼皮跳动,额头隆起青筋,只觉这一幕极熟悉。
他嘆了口气,知道无法躲避,只好道:“將人————”
正说著,外头喧譁声由远及近,几名刑部吏员一边象徵性阻拦,一边倒退,滕王一行人赫然已打进来了。
“周秉宪!你个狗东西滚出来!”滕王的叫骂声传来。
周秉宪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夜未眠,本就高涨的血压再次有飆升跡象,他深吸口气,强压怒火,努力挤出笑容,迎接出去:“王爷,这又是发生何事?”
滕王打头阵,昭庆面无表情跟在后头,姐弟二人闯入门来,这一幕引得不少官吏侧目,远远地看热闹。
见周秉宪走出,滕王盯著他,怒道:“姓周的,你还问本王?上回趁著本王不在动我的人,这次又来,你当本王是泥菩萨?好拿捏还是好脾气?!”
昭庆公主今日一身浅色长裙,绣著鲜嫩花色,站在沉闷压抑的衙门中,格外醒目。
此刻她俏脸如霜,冷淡道:“周尚书,听闻贵衙差人闯入王府,拘走我首席门客?”
周秉宪皱眉,旋即眉头舒展,道:“误会了,都是误会!”
迎著姐弟注视,他苦涩地道:“二位殿下该知道,昨日陛下动怒,责令刑部查案。从昨晚到如今,光刑部请来配合审讯之人,便达数十,请李先生来,绝无別的意思,一切按照规程办事而已。”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况且,此案有御使台监察,审讯过程,皆有御史旁观,人也並未入狱,只暂请配合而已。”
滕王愣了愣,扭头看向老姐。
他其实並没有太搞清楚状况,二人今早刚从宫里出来,就见府里人赶来报信。
有上回前车之鑑,心中尤为担心周秉宪趁机搞事,故而才急匆匆赶来。
但周秉宪这副公事公办態度,且抬出颂帝,小王爷也不好发飆。
昭庆却没那么好糊弄,冷冷道:“本宫却不知,此案与李先生有何关係?”
周秉宪欲言又止,看向周遭围观者,沉吟下,道:“二位殿下,不妨进堂中说话,如何?”
昭庆略一思忖,点头:“也好。”
俄顷,三人於后堂落座,周秉宪將相关文书递给昭庆公主,解释道:“此案重大,凡有可能接触布防图之人,皆要审问。李先生由我刑部徐主事审理,这笔录也送来不久。”
昭庆翻开看了看,微微顰眉,道:“这也算嫌疑?也要查?”
周秉宪平静道:“凡有嫌疑者,皆要调查,还请殿下体谅。”
昭庆合拢笔录,目光深沉:“既然已经做完笔录,人可该放了?”
周秉宪一脸为难:“还要等前往调查的人回来————至少,要確定嫌犯行踪,才能初步排除嫌疑。在此之前,请恕本官不能放。”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
不同於上回,这次颂帝大发雷霆,刑部办事又的確挑不出大毛病,的確棘手。
“好,”昭庆將笔录轻飘飘丟回去,道:“既然要等,那本宫就在这里等。”
滕王附和:“没错!就在这等!”
周秉宪悄然攥拳,挤出来的笑容发僵,若是旁人他早就派人以妨碍公务名义驱赶,偏偏是这二人————
忍。
“二位殿下要等,那就请便。”
周秉宪客气地吩咐人关照,自己趁机走开,拽住一名下属,吩咐人去催促,將核对李明夷话语的任务优先级提高。
他可受不了这两尊贵人一直杵在刑部。
於是,本该拖延许久,才会被调查清楚的这件事开始以超高优先级推进。
午间,姐弟二人在刑部用饭,到了午后,那名之前审讯李明夷的“徐主事”便风风火火,携著调查结果返回。
“回稟尚书大人,属下已亲自去往西斜街勾栏,寻相关人等询问,”容貌刻板的官员犹豫了下,有些不甘心地说:“根据勾栏伙计说辞,昨日的確有一对符合描述的主僕去了那里,开了包厢,听了一天戏。快天黑才离开。”
周秉宪皱眉道:“看一整天戏?”
“是————期间要了许多回吃食,应该並未离开。”
旁边,昭庆公主淡淡道:“周尚书,既然口供已核查清楚,那应该放人了吧。”
周秉宪却没回答,想了想,忽地又问道:“勾栏伙计明確说了,看到的是李明夷?”
“这————倒没有,那些市井之人,並不认识李明夷,只是描述的衣著,年纪相仿。”后者斟酌著道。
滕王一下子火了,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周秉宪!你这话何意?整个京城看过李先生的样貌的总共才几个人?是非要”鸡蛋里挑骨头?”
周秉宪忙换了一副脸孔,笑容满面道:“殿下息怒,本官绝无此意,也只是隨口一问罢了,李先生行踪既有人作证,那自然————问题不大。”
顿了顿,他又一脸为难道:“不过,即便行踪確定,可他仍旧无法排除接触过机密情报的嫌疑————”
昭庆俏脸冰寒,正要开口,却只听周秉宪笑道:“人可以带走,但下官有个要求————”
临时“看守所”內。
隨著话题过渡到李明夷与公主、郡主的緋闻,顿时,一群官员眼睛都亮了。
围著他,七嘴八舌,询问个不停。
李明夷都无语了,心说你们心是真大,不关心项上人头,还有心思八卦。
可看到连身旁的朱大人都一脸好奇的模样,他无奈地耸耸肩:“在下与二位千金自是清白的,不过————她们的確对在下有些好感。”
“嘶————竟是真的,”有人震撼,“早听闻庄、柳这二位,性情非比寻常,更是死对头,多少男子仰慕追求,皆空手而归。李先生却令两位贵女皆主动亲近,委实神仙手段!”
另一人也羡慕道:“先生可否讲述一二,究竟用何等手段,才能征服此等女子?”
“是呀,是呀,李先生可否指点。”
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聊起泡妹子,顿时將安危丟在脑后,满眼皆是对知识的渴求。
“这个嘛————”李明夷坐於眾人中央,宛若群星拱月,拿腔作调了一阵,笑道:“在下的確有一秘诀,可说给诸位兄台听,只是莫要外传。”
眾人愈发期待,纷纷凑近,求知若渴模样:“请先生教我!我等绝不外传!”
李明夷微微頷首,一脸神秘地说:“这世间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高贵,终也逃不开慕强”二字,所以,越是面对身份高贵的女子,越要有强者心態,切不可卑躬屈膝,表达仰慕,当你主动表明仰慕,就已是弱者了。”
一名武將恍然大悟:“先生说的对啊!我们军中也是这般,唯有自强,旁人才高看你一眼。”
另一名文官身躯一震,仿佛回想起过往情伤,喃喃道:“太对了,太对了,可————我等身份低时,自惭形秽,如何强的起来?”
李明夷怫然不悦,批评道:“这位兄台,你何以自惭形秽?任何人身上总有短处,你也总有比旁人强的地方对不对?所谓阳长碧短————当以吾之长,攻敌之短,自可百战百胜。”
朱大人愣了愣,陷入沉思:“以吾之长,攻敌之短————”
眾人只觉这话微言大义,其中有大玄妙,不禁纷纷揣摩起来,只是越是思索,越觉学问深奥,难以窥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凌乱脚步声,而后房门吱呀打开,黯淡的天光从屋外透进来,照在眾人身上。
李明夷抬起头,正看到昭庆公主面无表情,纤纤玉手推开房门,长裙明媚,披著天光,宛若神女,居高临下俯瞰坐在地上的嫌犯们。
“李先生,本宫来接你了。”昭庆略略扫了眼旁人,旋即將目光聚焦於李明夷身上。
李明夷怔了怔,旋即脸上浮现高深莫测的笑容,施施然起身,朝其余官员拱了拱手:“在下先走一步,日后再见。”
撂下这句话,他於眾人羡慕的目光中,迈步迎著公主走去,神色倨傲,毫无下属的谦卑,甚至皱了皱眉,略带责怪:“怎么才来?”
昭庆眼神异样地看了他一眼:“有事耽搁。”
“恩,出去再说。”
“好。”
目送二人离去,屋內官员大为震撼。
有人喃喃:“他————竟这般与殿下相处?”
“当真乃吾辈楷模。”
朱大人也捋了捋鬍鬚,忽然神秘一笑:“这算什么?你们可知道,李先生初次见安阳公主,叫她什么?”
“叫什么?”
片刻后,屋內响起惊呼一片。
李明夷跟隨昭庆,走出这座单独被看管的院子,就看到周秉宪、徐主事、王御史三人,与滕王皆在等待。
彼此见面,周秉宪笑容满面,將事情解释了下。
“也就是说,我可以走了?”李明夷好奇道。
周秉宪笑呵呵道:“按理说是不能的,但既然二位殿下肯作保,自无问题。”
李明夷点点头,却是平静道:“但我还有个问题。”
周秉宪皱眉,生出不妙预感。
“正好二位殿下在场,”却见李明夷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刻薄主事,咧嘴一笑:“徐主事,你以话术,试图诱骗我背负罪名的事,解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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