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李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
宴会上突发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无数惊呼声响起。
与此同时,楼內突然狂风大作。
“砰!”、“砰!”、“砰!”
李明夷头髮被狂风吹得向后飘动,他身后,包厢朝向堰河方向,原本敞开的一扇扇窗却迅速关闭!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封死!
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
第二层一扇扇窗户宛若倒塌的多米诺骨牌,转眼的功夫,整个津楼门窗皆被封死。
光线也迅速黯淡下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的氛围瀰漫开来。
“有刺客!”
“拿下他!”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一楼中,分散在四角,便衣打扮的禁军。
瞬间,这些兵士近乎同时从身后抽刀出来,目光凌厉地朝著舞台中央的裴寂扑去。
可下一秒,持刀而立的裴寂手腕只是一拧,这些兵士的脖颈处同时浮现出刀光来。
一条条殷红的细线浮现,而后,他们宛若镰刀收割的麦穗,整齐地倒地,已是气绝!
——妖刀裴寂!
二层包厢中,李明夷眼睛一亮,对这开场的一幕毫不意外。
大內都统裴寂,並非四境入室强者,但却也只差临门一脚。
在三境穿廊中,属於最顶峰的一批人。
而他的江湖绰號,便是“妖刀”。
以刀御风,以风杀人,刀法近乎异术,极为诡异难防。
“保护殿下!”
身后,冰儿、霜儿两姐妹早已长剑出鞘,一左一右,挡在昭庆与白芷身前。
面色凝重至极:“是个高手————”
昭庆先是一惊,却没有多少恐惧,很快镇定下来,眯著丹凤眼审视下方刺客的面容,吃惊道:“是南周大內都统————”
一旁,太子妃嚇的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靠近李明夷,但也还维持著冷静,闻言吃惊道:“是通缉令上,那个遁逃在外,统领南周暗卫的武官?”
楼下,最角落,不起眼的桌子旁。
“啊——”子涵正大口吃著糕点,见状手里的吃食都掉了,整个人怂成一团,“小——
“”
“叫公子。”知微神色淡定,举止从容,面庞上隱隱带著兴奋,“怕什么?咱们坐的这么远,排队杀也得好一会才轮到你。”
“————”子涵快哭了,“公子你说的好嚇人。”
二层上,正对著大门,最好的大包厢內。
徐南潯端坐不动,身前已被数名护卫拦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同桌的宾客皆变色,而这位老儒士却不动如山。
只是目光深沉,似乎还带著点愤慨:
一样的戏码,又来!
京中那么多人,但这群反贼却铁了心一样,专挑节日里,盯著自己杀。
“我说过————不!许!动!”
大堂中,裴寂的声音如滚雷,碾入慌乱的人群中,一时间,除了四散奔逃,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美艷舞姬外。
所有慌乱的客人都下意识地身体僵硬,不再动弹。
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漫天飘舞的花瓣徐徐落下。
落英繽纷,本该是极美的景色,可当站在花瓣雨之下的,不是肤白貌美,胸有丘壑的女子。
而是个一身黑衣劲装,面容沧桑,手持一柄笔直、狭长,类似唐刀模样的凶人时,一切便都不再美好。
——
死去的士兵尸体下,鲜血开始一点点蔓延。
而封闭的大门外,隱约传来撞门声。
“很好————”
裴寂仿佛笑了笑,那张满是青色胡茬的脸上,眼角皱纹深刻,他將刀剑抬起,遥遥指向二楼,徐南潯方向。
“徐老狗!不想让今日此处沦为修罗地狱,便出来说话!”
鸦雀无声。
“裴寂!”
徐南潯缓缓站了起来,摆手拒绝周围人的阻拦,一步步走到栏杆边。
甚至抬手,拨开了护在身前的侍卫,他俯瞰下方,沉声道:“昔日的大內都统,如今却也沦为蟊贼。你欲如何?要大开杀戮吗?!”
裴寂冷声:“徐老狗!知晓你嘴皮子厉害,我今日不是来与你辩驳的,你卖主求荣,辅佐反贼天下人皆看在眼中,也不用我来咒骂。
今日,裴某人前来,无意惊扰无辜,更无意杀人,只要请徐南潯,徐太师隨裴某走一趟,其余人,只要安安分分坐著,裴某確保不会伤尔等分毫!”
绑架!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名南周余孽的来意。
不是刺杀,而是绑架!
李明夷冷眼旁观,视线却落在徐南潯身旁那几名护卫身上,皱了皱眉。
因为他发现,这几名护卫与记忆中的副本並不相同,且都十分陌生。
果然有变化。
昭庆所说的高手不在徐南潯身旁?那又藏在何处?
按照记忆,接下来双方对话,谈崩,裴寂出手强行抢人,却被楼內高手阻拦,再然后“请老夫离开?”
徐南潯怒极反笑,抬起右手,手指遥指裴寂:“大胆贼子!妄想挟持老夫,以威胁朝廷不成?好胆!可若老夫不与你走,又如何?
“”
裴寂神色淡然,倏然手腕反转,刀尖刺入地面,他拄刀而立,嘴角扬起一个满含杀气的弧度:“裴某非滥杀之人,今日只將选择权交给徐太师手中,你若主动隨我走,这津楼內外,我再不伤一人。”
“若————你不敢答应,我便只能一个个杀下去,每三次呼吸,我便隨机在大堂中杀一人!
你徐南潯不是標榜自身,效仿古之圣贤?今日就给你个做圣贤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你是敢作敢当的真圣贤,还是满口虚偽言辞的小人!”
“三——
”
此言一出,满堂骇然。
所有宾客都面色大变,生出强烈的恐惧。
没人怀疑南周余孽话语的真实性,他们是真会杀人的!
可裴寂这番话最歹毒的地方,在於將压力丟给了徐南潯。
他在告诉所有人:
南周余孽不是悍匪,在京城作乱,不会滥杀无辜,而是冤有头债有主。
但凡徐南潯心生怯懦,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是否杀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令新朝廷失去民心。
徐南潯面色变了变,怒道:“大胆余孽,安敢恫嚇我等?秦將军!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
下一刻,裴寂倏然变色,猛地抬头朝天花板看去。
只见二层之上,那原本封死,悬掛著灯烛的楼板突然龟裂。
轰隆声里,坚固的“天花板”仿佛纸糊的一般,被一桿色泽乌黑,沉重锋利的方天画戟捅出了偌大一个窟窿!
“啊””
无数惊呼声中,李明夷只看到一道手持大戟,脸上覆著半张金属面具,穿著宽鬆袍服的男人从天而降!
宛若流星般,狠狠坠向地面!
“二————“
禁军都指挥使,四境入室武夫,秦重九!
“是他!?”
饶是有所准备,可李明夷仍是心中震动,生出强烈的不安。
在原本的副本中,秦重九是不曾出现过的!
这个副本內,本不该出现四境武人!
超模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因为自己的存在,令徐南潯提高了此次宴会的安保级別。
养病中的秦重九竟在三楼坐镇。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秦重九的伤势未愈,並非全盛状態。
小姨留给他的伤势会大幅削弱其战力。
可就算如此,四境终归是四境。
裴寂能扛得住这一击吗?
李明夷心神高度紧绷,整个人站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大堂中央,两名大高手的对决上。
下一秒,预想中裴寂举刀迎击,彗星撞地球的一幕却並非发生。
“秦重九!”
裴寂看到人的剎那,瞳孔收窄,旋即仿佛早有准备一般,长刀斜斜一划,楼內捲起一道颶风!
颶风形成的强大推力狠狠撞在裴寂自己身上,於是,在眾人眼中,裴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给打飞了,人“轰”地撞碎了津楼的一扇窗,朝楼外的堰河上逃去!
“轰隆!!!”
秦重九的大戟狠狠撞击在地板上,霎时间,地面龟裂,断裂的木板纷飞,一楼桌椅上所有餐具都同时被震的裂开,惊起无数惊呼。
可这一击,终归是落空了!
“哪里逃?!”秦重九狞笑一声,单手捞起漆黑大戟的握柄,弓步沉腰,人也如炮弹般呼啸,追杀出去。
转眼功夫,裴寂与秦重九就消失在津楼內。
这时候,被强风封闭的大门也轰的一声,被撞开了。
门外的昭狱署官兵们蜂拥而至,现场一片大乱。
“呼————公子,他们跑了呀。”子涵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模样。
却见知微神色从容地抬起头,望著天花板上的大窟窿。
只见,窟窿边缘,姚醉正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审视著下方慌乱的人群,似乎在寻找可疑之人。
裴寂绝对不会单独行动吧,津楼內外,必然还有大周余孽存在。
包厢中。
“二位殿下且在这里不要动,冰儿、霜儿,你们保护好殿下,”李明夷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对於裴寂的遁逃,他没有太大的意外。
因为按照副本原本的轨跡,裴寂在与朝廷高手交手后,也没有强行抢人一哪怕以裴寂的武功之高,杀人绰绰有余,但想在眾自睽睽下,完好无损地带著徐南潯跑路,难度也委实过大了。
所以,裴寂这一伙人绑票方案的核心,根本不是裴寂。
——
一记得,副本中裴寂逃走后,也是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一同时,大內高手吕掌柜悄然出手,趁乱將徐南潯掳走。
虽然秦重九的出现,是个意外因素,但至少剧本仍在按照预想中进行著。
而李明夷则准备跟上去,以救徐南潯,追杀吕掌柜为理由,与之进行接触。
“先生,外面危险————”
白芷咬著嘴唇,伸手下意识想抱住他的腰,担忍住了。
“李先生,你是要————”昭庆仿佛想到了什么。
李明夷看向黑心公主,低声道:“你们难道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吗?”
“什么?”
经过提醒,昭庆与白芷才突然察觉不对,她们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浑身无力,难以做到。
“是花香。”李明夷凝重道,“花香里有毒,修行者不受影响,但凡人如今都已脱力了,这楼里肯定还有敌人,不能让对方跑了。”
昭庆一惊,想到了庙街那次的经歷:“那你小心————”
“放心。”
李明夷推门走出包厢,迅速朝著徐南潯的包厢走去。
徐南潯这个人他还有用,毕竟此人未来会与颂帝决裂,所以,徐南潯这次不能出事。
他要阻拦这起绑架,避免更严重的歷史偏差发生。
而这时候,整个津楼已经完全乱了,楼上楼下,一片混乱。
李明夷沿途走过去,发现两侧包厢中的人也都动弹不了了,惊恐地呼唤:“我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我使不上力气————”
那些昭狱署官差们也都被宾客们“中毒”的情况弄得头大如斗。
这是裴寂等人故意製造的混乱,那些花卉上,早已被“杨爷”动了手脚,自的就是为了现在。
“接下来,吕掌柜该朝徐南潯下手————”
李明夷想著,刚走出几步,却迎面看到一个身材富態,头戴帽子,形跡可疑的下人笔直地朝他走来。
李明夷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对方一个闪身,迅速拉近距离,一只油腻的大手只在李明夷肩头一拍,一股內力拍入他的经脉,实力境界的巨大差距令李明夷半边身子一麻,脚步一软,便被吕掌柜捞在手中。
“嘿嘿,別动!”
吕掌柜大手抵住他的后心,威胁道:“李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你若乱喊乱动,我一掌便能结果了你!”
李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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