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肉眼可见的后悔了,肠子似乎都悔青了。
握住拳头敲了敲桌子,“我真的是服了……”
“你还服了呢?”
宋鷙冷笑了声,“该是我服吧,盼盼这几天好不容易心软了,给我个好脸色,你转头把我儿子跟我老婆阴阳怪气了一通。”
“哎呦。”
宋老爷子仰头长嘆一声,“你但凡早点说……”
他捂著心口,扭头跟管家说,“快去,快去把我孙子的照片拿来给我看一眼。”
“是。”
管家应了一声,很快拿来徐京妄的资料袋里。
里面有学校照片墙上的证件照和从小到大的资料档案。
老爷子摸出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眯著眼睛,摇头感慨,“怪不得我看这个孩子这么眼熟呢,心软得厉害,原来是我大孙子,真像,真的……真像老四……”
宋鷙:“……”
管家:“…………”
你打电话那不客气的样子,也没看出来您哪里心软啊。
老爷子紧接著又摸出了资料仔仔细细看著,低声喃喃道,“哦呦,还是个状元呢,真棒,真厉害,看著就是个听话的三好学生,可惜老天爷无眼,生生让我们祖孙分別这么多年。”
宋鷙撑著头,对於自己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爹,甚至头疼。
宋识白坐在一边,则是久久不能回神,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四叔竟然真的有孩子……
先不说他和徐京妄哪一个更优秀更適合接手家里的產业,单是他爸爸和四叔在老爷子心里,就不是一个位置的。
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偏心,他只会爱屋及乌,更爱四叔的儿子。
宋识白盯著桌子上被溅过去的水,下意识握紧了手。
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冷静和平和,如坠深渊。
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
就在宋识白想入非非的,对面的宋鷙忽地看了他一眼。
“识白。”他突然语气温柔地喊了一声。
宋识白一愣,连忙回神,脸上重新掛起了微笑。
“四叔……”
宋鷙却扭头看向了管家,“扶我爸回房间休息去。”
宋老爷子没好气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逆子。”
但还是顺著管家的搀扶进了电梯,同时拿上了资料袋,准备回房间细细观摩。
偌大的餐厅只剩两人。
宋识白心里有点慌张,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四叔,您有什么话直接就行了。”
“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宋鷙语气冷淡,“但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我儿子就算是多掉一根头髮,你跟你那个不中用的爸,一起给我滚出宋家。”
这句话没有留一丝情面,难听到了极点。
宋识白眼角抽搐了下,“四叔你误会了……”
“我有没有误会你心里最清楚。”宋鷙隔著一张桌子,那双狭长的眼眸像是能够看透人心,“宋识白,有野心是好事,但是你的能力不能为你的野心托举,只会走歧路。”
宋识白安静了下来,望著他。
宋鷙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你真走了歧路,碰了我的底线,我第一个收拾你。”
“我……”宋识白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宋鷙笑了声,“真的是不公平吗?”
他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低著头凝视著宋识白,“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才觉得不公平。”
宋识白久久僵坐在椅子上。
宋鷙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我就一句话,別搞那些小动作,我儿子跟老婆掉一根头髮,我第一个找你跟你爸的麻烦。”
宋识白:“…………”
……
学校附近的那几条路堵得不行。
林雾晕车晕得难受,两人乾脆下车。
天空飘著小雪,空气冰冰凉凉,呼进肺里的时候,那阵难捱的晕眩慢慢停住了。
林雾自顾自地抓起灌木丛上积攒的雪捏了个小小的兔子,双手都被冻得通红,隨即像是献宝一样,“徐妄妄……”
才刚走过去,徐妄妄同学瞬间把手机收了起来,“怎么了?”
林雾眯著眼睛打量他,“你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徐京妄表现得还挺淡定的。
“就是不对劲,这几天你老是跟別人聊天,我一凑过去你就这样……特別不对劲。”
林雾抱著胳膊,“你是不是看上別人了,你现在老实交代,我给你留一具全尸。”
“你死心吧。”
徐京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我就算变成丧尸,也得咬你一口。”
“好狠毒的男人。”
林雾摇摇头,嘖嘖两声,“如此恶毒,朕要把你降为贵妃。”
“降吧。”徐京妄异常淡定,“反正后宫里就我一个。”
林雾笑了声,手捧著兔子,“快说,不说这个兔子我就要给谢厌淮了。”
徐京妄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探进去一秒,尝到了浓重的西瓜味。
是火锅店赠送的水果糖,唇瓣尝起来却是柔软的凉。
这个吻很短暂。
车流如梭,路上行人不断,这条路见证了形形色色的人,奔向属於各自的目的地。
从前徐京妄在这条路上走了很多次,无论是独自一人还是与友结伴,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是林雾。
林雾的学校离华大这边很远。
他们的人生更是渐行渐远的相交线。
徐京妄从她手里把兔子拿走,说,“不许给他。”
林雾两只手已然冰凉,她弯了弯眼睛,“那你快说。”
“你生日不是快要到了吗?”徐京妄嘆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留点惊喜的,结果你非要问。”
林雾愣了愣,“我生日还远著呢。”
现在还是十二月。
她生日在4月11日,还远著呢。
“不远了,今年比较匆忙,明年的要好好过。”徐京妄说。
今年的这个时候,是复习的重要阶段,再加上林雾的模擬考成绩不理想,心情不好,生日没有大办,只是一家人简单吃了个饭,礼物倒是没少收。
“那我现在就要开始期待了。”林雾说。
“也不用太期待,我没有送礼物的天赋。”徐京妄说。
林雾踮起脚尖,勾著他的脖子,“太谦虚了,小徐,你今年送的礼物我就挺开心的。”
今天徐京妄送了一块祈愿牌,是在寺庙里求的。
“林雾。”
“嗯?”
“当时在寺庙里我求得是希望我们俩未来能进一个大学。”
“我知道啊。”林雾愣了愣,“你当时不是跟我说过了吗?”
“对,挺灵验的。”
他停下了脚步,低头望著林雾,“所以我明年我还想再去一次,希望佛祖能够保佑我……”
徐京妄停顿了一下。
低声说,“保佑我死后骨灰能和你埋在一起。”
林雾愣住了。
这一句话远远比我永远爱你更加震撼的情话。
连死都要绑在一起,我们还能有什么是不在一起的呢?
她鼻尖有点酸,清清嗓子说,“佛祖可是大忙人,哪有时间听你这种小愿望?”
林雾大手一挥,“我允许了,你的愿望未来一定能够实现,所以不用求佛祖。”
他笑了笑,喉结反覆滚了两下,偏开头,说,“那可真的是太开心了。”
他们慢慢地走进了学校。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徐京妄进去把手里快融化的兔子塞到了冰柜里,等到他买的那个小型冰箱一到,就取出来。
出了便利店。
一阵寒风吹来,徐京妄下意识竖起了外套的领口。
林雾正站在路灯下拍照。
在灯光下拍照,雪的轨跡都能清晰拍摄出来。
他站在林雾身后看了许久,看著她兴致勃勃地换了好多个角度和姿势,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耳朵尖也冻得有些发红,却还是乐此不疲。
“林雾。”
徐京妄喊了一声。
这一声很自然,自然地喊她回头,喊她往前走。
许多年前,徐京妄每次喊林雾的名字时都会在心里反覆酝酿,彼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名字对於他的意义。
是在心里念了千千万万遍,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爱意。
李白曾说,“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对於徐京妄来说,林雾就是他的天上人。
你是我心里的神仙,好像喜欢得明显一点,都会惊到你。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