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苏浅浅拥有足以碾压的等级优势,或者是个手握禁咒的炮台法师,可以一力降十会,那其实也好办。
但很可惜,现实很骨感。两人看似差了几级,但在高端局里这点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最尷尬的是,这两人的职业定位,都不是那种能瞬间打出成吨伤害的主c。
一个是玩物理欺诈的辅助型刺客,一个是玩阴招的诅咒系法师。
既然那个最拿手的、单体锁定的因果诅咒不管用,苏浅浅显然也没打算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那儿跟三个理科男玩瞪眼游戏。
这就导致场面一下子从刚才那种让人san值狂掉的“恐怖片频道”,强行切回了充满了试探与拉扯的“回合制游戏”。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动作居然透著几分不想加班的无奈。隨后,在全场观眾惊讶的注视下,她极其罕见地將手里那个沾著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布娃娃,重新塞回了宽大的袖口里。
“嗯?放弃治疗了?”
顾云舟(左边那个)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嘲讽两句。
下一秒,苏浅浅那双一直藏在袖子里、如同羊脂玉般苍白的手,缓缓抬起。
十指张开,在虚空中轻轻一拉。
“嗡——”
原本昏暗的擂台上,骤然亮起了一片耀眼的银光。
无数根纤细如髮、却散发著莹润光泽的丝线,从她的指尖、袖口、乃至脚下的影子里喷薄而出。它们並反而像是清晨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圣洁、明亮、且锋锐无匹。
【千丝结·天罗】。
剎那间,整个擂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银色丝茧。
原本还在那里靠著量子態有恃无恐的三个顾云舟,脸色同时一变。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漂亮的银线並不是死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切割、编织、压缩著每一寸生存空间。
“我去!这是什么?”
顾云舟(中间那个)惊呼一声,侧身闪过一道掠向喉咙的银光。那丝线擦著他的护盾划过,竟然发出了切割玻璃般的刺耳声响,护盾的能量值瞬间掉了30%。
三个顾云舟不敢再托大,立刻背靠背结成了防御阵型,利用手中的物理偏光镜和重力扭曲装置,试图在这张天罗地网中撕开一道口子。
一时间,擂台上银光乱舞,三个身影在漫天丝线中辗转腾挪,动作快得拉出了残影。
这画面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阴间招魂的影子?
如果不看苏浅浅那身黑袍,光看这满屏乱飞的圣洁银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织女下凡,或者是圣光系的高阶牧师正在施展什么大型神圣领域。
看台上的观眾们都看傻了,有人忍不住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征】切错画面了。
“臥槽?这还是那个只会扎小人、撕娃娃的苏浅浅吗?”
“有一说一,这一手控线术玩得比咱们战斗系那几个耍鞭子的还要溜啊!而且你们看那光效……怎么看著比那帮牧师的圣光还要神圣?”
“原来她也会正常的打架啊!我就说嘛,能进四强的怎么可能是只会诅咒的偏科生?看来是我们之前太刻板印象了,人家那是『魔武双修』!”
听著周围那一片“爷青结”、“女巫从良了”、“好美的战斗”的感慨声,坐在主席台上的林天鱼,却並没有被这热闹且看似神圣的表象给迷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看似被顾云舟震碎、散落在地上的银色丝线碎片上。
那些碎片並没有消失。
它们正在像是有生命的菌丝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的泥土里,顺著顾云舟那三个分身的影子,慢慢地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她在“缝合”。
她在试图用这种极其隱蔽的方式,將那三个处於“叠加態”的顾云舟,强行“缝”在一起。
只要是正常的神秘系技能,想要强行把两个独立个体的命运缝合在一起,那代价可大了去了。
不仅需要那个替身布娃娃来承担因果反噬,搞不好施术者还得当场吐两口血助助兴,严重点的还会折寿。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独立的河流,想把两条河强行並成一条,那是逆天而行。
但是顾云舟这情况不一样啊。这三个“分身”,本质上就是“同一个顾云舟”的不同侧面。他们的灵魂频率、肉体构造、甚至连命运的波长都完全一致。
这对於苏浅浅来说,这是把一件衣服上的三个破洞给缝起来,或者是把三根同源的头髮编成辫子。
顾云舟如果不躲,任由那些看似圣洁实则致命的丝线缠上身,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三位一体的瞬间绞杀。到时候別说“坍缩”了,恐怕连给他观测结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包送进icu。
而如果他躲了?那也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只可惜,这位来自京大物理系的高材生,既然能走到四强,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林天鱼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里,顾云舟此刻的狼狈,那全是演出来的。
他看似是在被逼得抱头鼠窜,三个分身在丝线的缝隙间险象环生,每一次都是堪堪擦著衣服边躲过去,脸上还掛著那种“臥槽好险”、“嚇死爸爸了”的惊恐表情。
但实际上,他的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所谓的“慌不择路”的碰撞,都在对应的位置留下了一枚“印记”。
正如那位儒家言灵系的卷王室友陈明哲所言:对於他们这种靠脑子吃饭的【童生】来说,如果是遭遇战,可能被人一拳就撂倒了;但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蓄势”,去提前布局写文章,那这一笔落下去,可是能惊天地泣鬼神的。
这个道理放在顾云舟这个【欺诈师】身上同样是如此。
没有准备、没有道具、没有舞台的魔术师,充其量就是个会耍点小把戏的街头骗子,只要眼尖点就能拆穿。
但如果给魔术师足够的时间,让他把灯光调好,把机关布好,把整个舞台都变成了他的主场……
那他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大象变没,把死人变活,把虚假变成不可置疑的真实。
而现在的顾云舟,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他在用这看似慌乱的几分钟逃亡时间,在这个被银色丝线笼罩的擂台上,悄无声息地搭建属於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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