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严方回道:“我今天也没別的安排,跟你走一趟吧。”
“好,约好了我叫你。”
说完,两人各自回房。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规整而精致。
地毯、窗帘、家具,一应俱全,做工考究。
在这个年代,希尔顿酒店的配置,不是一般酒店能比的。
许光启把手提包放到行李架上,隨后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听筒。
世界书局总部。
营业部经理办公室內。
赵国泰正低头处理著手中的文件。
办公桌前还站著几个人,各自拿著资料,神情有的急切,有的拘谨。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赵国泰隨手接起:“喂,哪位?”
“赵先生,我是许光启。”
许光启的声音隨即传来。
赵国泰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许先生,你到了?”
“是的。”
“你住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
“我这边有车,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你跟司机说,茨厂街的碧华楼,他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待会见。”
“待会见。”
掛断电话后,赵国泰抬起头,看向面前几人:“你们先回去,下午再过来。”
几人面面相覷。
有人虽然急不可耐,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转身悻悻离开。
等人走后,赵国泰又拿起电话,接连拨了两个號码,简单交代了几句,这才起身出门。
他出了办公室,径直走进隔壁的总经理办公室。
室內陈设偏中式,红木家具沉稳厚重,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一位六十岁左右、慈眉善目的男人正端坐在那里看书。
赵国泰说道:“张先生,新广的许先生到了,我现在过去见他。”
“知道了。”张友栋隨口应了一声。
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问道:“你说的是新加坡广播局的许光启?”
赵国泰回道:“是的。”
张友栋想了想,把书一放,起身说道:“难得有华文底子这么扎实的后生,我也去见一见吧。”
许光启掛断电话后,对著镜子把自己收拾得工工整整。
那常年遮住额头的刘海被他梳成背头,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叫上黄严方后,两人坐上汽车,向著茨厂街出发。
等车子开到,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车子沿著苏丹街缓缓驶入,街道明显变得狭窄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推著车穿行,摩托车在缝隙中来回穿梭。
这样的路况,司机也只能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往前挪。
街道两旁骑楼相连,廊柱斑驳,墙面有的已经剥落,露出灰暗的底色。
杂货铺、金铺、药材行、布庄、餐馆,一家挨著一家,都是清一色的繁体中文招牌。
空气中充斥著各种气味。
各种方言交织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谈声,在街道上空迴荡不绝。
这样的烟火气,就是新加坡的牛车水,也难以相比。
汽车在拥挤的街道上挪了十几分钟,这才把人送到碧华楼门前。
这是一家典型的广式酒楼,门面气派,装修陈设与香港、广东的酒楼相差无几。
两人刚一进门,一名迎客伙计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许光启脸上一扫,微微一愣。
带著几分疑惑,他用广东话问道:“两位,现在已经满位,不知道有没有订座?”
许光启也用广东话回道:“朋友已经订了位子。”
伙计听到声音,眼中的疑惑一扫而空,脱口而出:“你是许光启?”
许光启本想否认,黄严方却乐了,笑著说道:“老弟,你这名头还真响,刚来就被认出来。”
伙计一下子兴奋起来:“许光启,你怎么来我们吉隆坡了?”
“来办点事。”
许光启只得点头应了一句。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伙计忽然又换成华语,带著点期待问道:“你听我讲的华语,好不好?”
他说得颇为流利,只带著一点轻微口音。
许光启点了点头:“很標准。”
伙计顿时眉开眼笑:“我是照著你的拼音教材学的!”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两名中年人。
见他们三人堵在门口,其中一人用广东话说道:“不好意思,让一让。”
伙计脸色微微一僵,隨口回了一句:“已经满座了。”
中年人说道:“我们是来找朋友的。”
“先等著。”
伙计回了句,然后看向许光启,客客气气地问道:“请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带你过去。”
许光启说道:“我的朋友叫赵国泰。”
话音刚落,那中年人便接过话头:“我们的朋友也是赵国泰。”
许光启看向两人,一下就猜到他们的身份,笑著问道:“两位可是声艺唱片厂的陈启源陈老板,还有华光印刷厂的林德昌林老板?”
两人同时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笑著说道:“许先生,终於见到你了。”
“正好,你们跟我来吧。”
伙计摸了摸鼻子,领著眾人往里走去。
靠窗的一张大圆桌,赵国泰与张友栋正坐在那里喝茶。
“赵经理,张老板。”
人还没走到,陈启源就笑呵呵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接著说道:“我们把许先生带来了。”
赵国泰与张友栋一同站起身来。
许光启率先打招呼:“赵经理,好久不见。”
“许先生,好久不见。”
赵国泰笑著回应,接著对张友栋说道:“张先生,这位就是许光启许先生。”
然后他又对许光启说道:“许先生,这位是我们书局总经理,张友栋。”
“张先生你好,很荣幸能够认识你。”
“能够认识你这位拼音专家,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张友栋看向一旁始终掛著笑意的黄严方,问道:“这位是你父亲?”
许光启不由得一乐,赶紧解释道:“这位是我老哥,新加坡远东机构的黄严方黄先生。”
黄严方?
许光启报出这个名字,在场几人顿时愣了一下。
虽然黄严方的商业触角还没伸到马来西亚,但他的名头在新马华商里早已人尽皆知。
张友栋带著歉意说道:“黄先生,请恕我眼拙。”
“张先生客气了。”
黄严方看了许光启一眼,带著几分笑意说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做梦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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