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功有魅惑之力 - 第五十章: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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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山寺內,大殿灯火通明,檀香繚绕不散。
    这一回,陆久所坐的位置,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偏居一侧的客,是被堂而皇之地安置在殊印大师右侧。
    左侧则依次坐著殊台与谢韞。
    四人並排而坐,虽无一字明言,可这座次本身,便已是一种態度。
    这意味著,金山寺已將陆久真正放到了与寺內核心人物同列的位置。
    殊印大师端坐上首,神情依旧平和,眉眼间却比往常多了一分难得的郑重。
    “此番陆府之行,佛友已然彻底得罪江南陆府,甚至等同於把江南六大世家都一併推到了对面。”
    陆久於陆府祭祖之地杀陆羽、伤陆玄,又当眾护住生母坟塋,打的並不只是陆安的脸,而是整个江南世家共同维繫的那套体面与秩序。
    更何况,秦淮河畔红螺汤之事刚被掀开,世家与綺罗阁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本就人人心虚。
    陆久闻言,神色平静,只淡淡应道:
    “吾之行为,吾自担起。”
    “吾佛慈悲。”
    短短数语,没有解释,也没有后悔。
    殊印听到这句话,反倒笑了笑。
    “六大世家,的確扎根江南,盘根错节,势力极大。”
    “但眼下。”
    殊印缓缓抬眼,“吾佛慈悲,正值普照江南之刻。”
    殊台则是接话:“若是极端,便多超生。”
    因为此刻的佛门,確实势正最盛。
    陆久在金山寺悟出菩提之间,又於陆府祭祖之地以大梵圣掌力压陆府高手;秦淮河畔,红螺汤旧案被掀开,万千冤魂得见天日。
    綺罗阁女子成批皈依佛门,更是將佛门声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说,如今整个江南,佛门正值最耀眼的时候。
    而陆久,正是这道佛光关键之人,结合那句陆府讖言。
    因此,金山寺不但不会撇清,反而必然会全力保他。
    “不仅仅是金山寺。”
    “刘崇先生,也会护著佛友。”
    此言一出,陆久目光微微一动。
    一旁谢韞这时轻轻开口,將其中关节点得更清楚:“红螺汤一事,不仅牵扯綺罗阁,也牵扯到了元白剑刘原清。”
    “而刘原清与刘崇先生,皆出自西南刘家。白鹤书院虽是儒家道统,可本就是刘家在江南开设的书院。”
    她语气平稳,神色却极清。
    “刘原清,是刘崇堂弟。”
    这层关係一摆出来,许多事情便都说得通了。
    为何当日韶安前往陆府牵制陆安时,刘崇会立刻响应,甚至还把神霄派的子华君也一併拉上。
    表面看,那是儒释道三教高手联手而行;可更深一层,却是刘家在借这件事还陆久一份人情。
    毕竟,若无陆久,刘原清之死的真相,不知还要沉在秦淮河底多少年。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殊印目光缓缓落在陆久身上,语气也隨之沉了几分:
    “另外,陆府一战,佛友似乎用了某种特殊方法,临时突破境界。”
    “可有需要帮助之处?”
    这句话问得极准。
    一般这种强行拔升境界的手段,来得越猛,后续反噬便往往越重。
    轻则气血亏空,经脉受损,重则心神错乱,甚至留下无法弥补的隱患。
    陆久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肉身与经脉,暂时无碍。”
    “只是脑海神识之中,与那位高僧……有些分不清自我。”
    此话一出,殊台与谢韞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陆久临时突破时,背后曾显出那尊陌生而强大的斗战之佛。
    那並非金山寺常见法相,更像是他在突破一瞬,於自身心念与佛门意境交匯之中,强行模擬出来的一道佛识。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那尊战斗之佛,不是幻影那么简单。
    当陆久强行借其意境拔高自己时,那佛相的一部分意识、一部分行止判断,也会反过来影响他。
    所以,突破卡虽然消退了,可那个副作用,却並未一併消失。
    陆久现在依旧能感觉到,那尊战佛仍像站在自己神识深处。
    殊印听完,低低念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隨后,他缓缓道:
    “此事,祸福难料。”
    “若未来不能正確识我、守我、定我,那尊战佛之相,终究会一点点侵入佛友本心。时日一久,对佛友所行之道,怕也会生出根本影响。”
    一旦连我是谁都开始模糊,那走到最后,修出来的究竟是陆久,还是另一个披著陆久躯壳的战佛?
    陆久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闭关数日。”
    “將这次战斗所得,尽数整理一遍。”
    无论是陆府祭祖之地的强行破局,还是突破卡带来的临时境界拔升,乃至那尊战斗之佛留在神识深处的余痕,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彻底理顺的。
    眼下最要紧的,已不是再去应对外界风雨,而是先回过头,把自己体內这一团越发复杂、越发庞大的力量,真正梳理出一个头绪。
    殊印听完,缓缓頷首。
    他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剎那间,周围佛光无声流转。
    原本平平无奇的殿內空间,竟像被这一指轻轻拨开了一层。
    金色光芒自四面八方升起,並不刺目,反倒温润如水,静静垂落下来,逐渐在陆久周围形成一座柔和而稳固的法阵。
    那法阵不见刀兵杀机,也不见恢弘威势,只像一方独立隔开的清净天地。
    光芒流转之间,外界的杂音、纷爭、风雨,仿佛都被柔柔挡在了外面,只留下最適合闭关静悟的一片温和空间。
    “佛友便在此领悟吧。”
    “我等,先离开了。”
    说完,他起身而去。
    殊台也隨之合掌一礼,默默退下。
    临走之前,谢韞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眼底那份担忧,並未说出口,可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目光里。
    毕竟別人或许只知道陆久如今风头正盛,佛门护持,战力惊人;可她却更明白,他神识之中的那尊战佛之相,究竟有多危险。
    那不是寻常心魔。
    而是一种会在不知不觉间,改人识、换人心的东西。
    也就在这一刻,陆久恰好抬起眼,与她对上目光。
    两人视线短短一触。
    陆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极轻、极温和的笑意。
    大致意思,就是自己不会有事。
    谢韞见状,原本还压得极稳的神色,竟微微一乱。
    耳根与脸颊都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浅红,像是被那道目光轻轻碰了一下,连心绪都跟著颤了颤。
    她忙垂下眼,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那背影虽仍旧清冷端正,步子却比平常略快了半分,显然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待眾人都退出后,殿中终於只剩陆久一人。
    陆久缓缓闭上眼。
    下一瞬,他周身佛气便自然流转开来,淡金色的光辉自他身上缓缓照耀而出,与殊印方才布下的法阵彼此呼应,仿佛整个人都沉进了一片温柔却深不可测的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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