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调查员 - 第82章 伊琉娜的一己之见

    第82章 伊琉娜的一己之见
    维罗妮卡暴躁，维罗妮卡挣扎，维罗妮卡双手紧攥，维罗妮卡默默落下眼泪————
    奥斯卡动作微微一顿：“就算做不出这些题，也不至於哭吧？”
    维罗妮卡扬起脸愤愤盯著奥斯卡，很快又心虚低下头，隨著时间推移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继续看题目。
    题目一道道看去，依然只能交出白卷，她內心那点倔强和骄傲直接被击碎，越是思考就越感到一种仰望星空的无助，最终一言不发。
    奥斯卡揉了揉太阳穴，指著第一道题：“听著，我只讲一次。”
    “————嗯。”维罗妮卡第一次露出糯米般的声音，刘海遮住眼睛，脸色緋红，第一次没有反驳和抗爭，只有无力接受现实。
    奥莉薇拉这部完整的结界术是神格位魔法，她最伟大的地方就在於將知识整理出来后，莱恩这般的魔法师也能学会，甚至让维罗妮卡学习也未尝不可。
    换个角度看，奥莉薇拉不是让人直接去造火箭，而是让人知道如何从零开始造火箭，虽说这样的比喻不是很恰当，但是魔法就是这样唯心的力量，前人栽树后人好乘凉。
    刚开始讲第一题，门口又出现脚步声。
    “奥斯卡教授，我看工坊的门没关。”
    伊琉娜摆动著象牙摺扇在指尖轻旋，看到奥斯卡坐在那里讲题，维罗妮卡则是眼红脸也红，像是哭过。
    这场面不知道又触及伊琉娜哪根神经了，她突然掩扇而笑，眸光死死盯著奥斯卡教授。
    “所以，你是利用职权之便对学生图谋不轨吗？”
    “来，伊琉娜，以你的才能应该能轻鬆解开这几道题吧？”
    奥斯卡忽略了所有阴阳怪气，既然有人撞过来，那他也不客气，他是魔法教授，教书育人这个词不是拆开写的。
    伊琉娜噎住几秒，稍微后退了一步，啪一声將扇子合在手心，指著奥斯卡：“教授，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奥斯卡歪头，这好像和奥莉薇拉疑惑的动作很像。
    伊琉娜嘆了口气，轻轻扶额：“邀请函啊教授，您已经收到两封邀请函了吧？明天是王家的贵族宴会，紧接著就是第七公主举办成人礼宴会，您是打算穿著学院教授制服去参加社交宴会吗？”
    奥斯卡沉默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银白色的信笺，这是见到西里尔公爵时对方交给自己的，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时间了。
    奥斯卡都快忘了打入社交界的计划，最近学习魔法、学习战技，操纵几个魔力实体工作，工作量之大让脑子都快烧乾了，社交宴会这种事情自然顾不上：“我知道了————”
    奥斯卡不想閒下来，比起结交贵族，参加宴会，与所谓的绅士淑女打交道，甚至跳舞，奥斯卡更愿意钻研手里这些书，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伊琉娜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维罗妮卡，不著痕跡地对比一番：“不，您应该是完全忘记了，所以我来提醒您，教授，你准备好礼服了吗？”
    “我应该是有————”奥斯卡潜意识是有准备的，可是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伊琉娜貌似好心地提醒：“作为伯爵的体面，您最好，最好不要穿两年前的款式。”
    维罗妮卡站在旁边，一会儿低头看桌子上的题目，一会儿看手里拿著的笔，最后发现奥斯卡的表情中带著一丝窘迫，又偷偷看了一眼伊琉娜，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三分自卑，三分羡慕，三分不满，还有一分愉悦。心情呈现一个扇形统计图，默默拉著写满题目的卷子让出身位，让伊琉娜能更好和奥斯卡对峙。
    伊琉娜自然而然站在维罗妮卡刚才的位置上，正对奥斯卡，彼此目光交匯，身上蔷薇花的香水味更加接近，全程语气平静，却又带著挑衅般的质问。
    “————”奥斯卡开始头疼了，连带著几个魔力实体都在不同地方同时扶额。
    贵族社交界是个染缸，无论哪个阶级最先看重的就是“体面”二字，为了这个词，那些低阶贵族不惜疯狂敛財，甚至借钱招待更高级的贵族。
    奥斯卡记忆里就记得这么个故事，帝国某位子爵为了招待刚好要从领地路过的皇家成员时，为了举办宴会硬生生將家族拖入破產的境地。
    就因为这个“体面”，奥斯卡的表面身份，作为帝国来的实权伯爵，如果明天出席宴会穿著过时的礼服出现，会成为社交界的笑柄。
    伊琉娜貌似在步步紧逼：“无话可说了吗教授？你果然是忘得一乾二净。”
    “这段时间太忙了！”奥斯卡语气软了下来，接著话锋一转，“不过无须担心，因为我从未出席过安娜洛斯的一次宴会。”
    看起来没有回答，其实就是直白告诉伊琉娜，他要遮掩礼服的事实，塞伦斯帝国与安娜洛斯王国互不了解，他带来的礼服哪怕是几年前的，依然能拿出来撑场子。
    当年就算是躲债来到这个国家，也是有备而来，原身的贵族病自带一套男人的衣柜，里面的礼服奥斯卡至今没有穿过。
    伊琉娜却露出迷人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带著一丝冷意：“那真是太遗憾了教授，我今天找您，其实是想推荐一位裁缝给您，为明天出席宴会做准备。”
    贵族从不买成衣，都是手工订做衣服。
    奥斯卡本来想拒绝，可是伊琉娜的语气却不容置疑：“是我的父亲为你发出的邀请函，你是卡珊德拉家邀请的贵客，同时也是我选择的男伴，所以教授，能请您为我的家族考虑，穿一套合適的礼服赴约吗？”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参加宴会还得配合你家的画风，是这个意思吗？
    奥斯卡进入安娜洛斯社交界还真是靠伊琉娜的家族帮忙，这份恩情確实有偿还的必要，两国之间文化有差异，服装风格差异太大会显得生疏。
    上次伊琉娜遭到刺杀是奥斯卡救援的，奥斯卡家有人纵火则交给西里尔公爵摆平，在不知不觉中两方已经形成合作关係，再加上矿山的谈判事宜，最好还是答应伊琉娜的要求，不过这孩子的態度怎么那么诡异？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每句话好像都有敬语，却听不出尊敬的感觉。
    貌似是见过奥蒂妮亚后变成这样的————不对！
    奥斯卡看著伊琉娜，心里吐槽：她在想什么？有几个意思？话说西里尔公爵先生~你家没有儿子吗？
    突然感觉伊琉娜貌似站在与他对等的地位上了。
    嗯，伊琉娜还真是长女，她家作为魔法世家，人均长寿，西里尔公爵外表年轻，很难说有没有老牛吃嫩草，但其他子女以明显的年龄差小於伊琉娜这位长姐，这都是奥斯卡不知道的事情。
    可以说，伊琉娜就跟奥斯卡的妹妹一样，在一定程度上能担任代理家主。
    奥斯卡无奈耸肩：“我同意你的提议，好吧，告诉我那个裁缝的地址，还有需要多少钱？”
    伊琉娜依然保持刚才的笑容，这笑容让维罗妮卡不自觉往旁边躲了躲，维罗妮卡很好奇一个人的笑容为什么能长时间保持不变，还让人感到心惊胆战的，这就是大贵族的威严吗？
    伊琉娜后退一步，侧身用扇子指著门口：“奥斯卡教授，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和我一同前去。”
    看样子又是邀请制的裁缝，没有推荐就无从接触的高级匠人啊。
    奥斯卡嘆了口气，从书架上拿了两本数秘术学习资料交给维罗妮卡：“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些题目对你来说太难了，在此之前你先提升一下数秘术的能力，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维罗妮卡哦了一声，將奥斯卡递来的书小心抱在怀里，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洗到有些褪色的学院魔法袍，隱隱感到自卑，再看伊琉娜优雅的姿態时，感觉对方好闪耀。
    可恶！可是太可恶了！维罗妮卡的心理活动已经变成倔强型复读机，左右脑互搏，不服不爽的同时又承认別人的优秀，两种心情合起来就是强化奥斯卡灌输的概念接受资助，不被世俗拖累，认真钻研魔法，总有一天要从这些高傲的人身上听到讚美自己的辞藻。
    奥斯卡和伊琉娜离开工坊，马车就在工坊前方的道路上，侍女见两人出来，主动打开车门，伊琉娜和侍女坐在一边，奥斯卡坐在对面，都是四平八稳的模样。
    既然身份从魔法教授切换到贵族伯爵，奥斯卡天然的贵族仪態马上展现出来，马车驶出学院，左拐右拐，又是来到一个普通地图上没有记录的华丽建筑，与其说是裁缝铺，不如说是博物馆一样。
    刚刚走进大厅，就看到眾多人体模型，这些模型身上只有简单的纸样，搭配出各种礼服的简约造型，虽说是纸样，但在主人的精心製作下，十分接近成衣。
    “可露瓦小姐，我之前提到的客人为你带到了。”伊琉娜向屋內呼唤。
    屋內传来好听又娇媚的声音，接著一对狐耳从拐角处出现，白髮狐娘先探出头，接著露出热情笑容：“贵安，伊琉娜小姐，欢迎欢迎~。”
    名为可露瓦的裁缝快速窜了过来，看到奥斯卡，上下观察：“真是位俊美的绅士呢明天和后天两场宴会，你需要准备两套礼服，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奥斯卡差点呛到一口气：“需要用两套礼服吗？”
    可露瓦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明天是王家的宴会，是召集各地贵族前来的准备，后天是第七公主的成人礼，您確定要穿一套礼服吗？”
    奥斯卡拍脸，这就是贵族费钱的另一个原因，也是这个时代病態的时尚狂热，潜规则里每次宴会都要穿搭新的礼服，否则就无法展示家族的財力，显得你落魄了。
    不过奥斯卡不慌，安娜洛斯社交界是重要的情报来源，加入进去没有坏处，至於消费，找帝国报销！
    很快，奥斯卡被狐狸裁缝拉去量衣服尺寸了，伊琉娜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品尝糕点红茶，耐心等待，不久后奥斯卡出来，同时收到一份天价帐单。
    看到奥斯卡吃瘪的表情，伊琉娜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的弧线，有种报復成功的愉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