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楼上面,一抹青色官袍隱去,想来就是延州的父母官。
而门前,是一群持鳩杖的宿老,如同米脂的王忠一般,簞食壶浆,挤出微笑对著陈琳拱手。
陈琳翻身下马,將为首的几个老头扶起来,一番“军民鱼水情”之后。
为首的老头看著年轻的过分的陈琳,忍不住问道:“我观將军麾下皆虎狼也,敢问小將军,是哪镇兵马?又是往何处而去?我等也好修书朝廷,上表为小將军请功!”
“哦?请功?”
陈琳挑了挑眉,挥手让姜让递上相关文件:“倒是不必了,我乃延绥镇巡抚大人麾下督標中营千总,陈琳!此乃兵部告身敕书!北上乃是为了解银川镇之围,不会在贵地久驻。”
老头接过文书,点点头,听到陈琳不会常驻,更是笑的眉飞色舞,连连说道:“原来是北上抗击韃子的英雄仁义之师,来呀!抬上来!”
他挥了挥手,背后家丁抬著一箱箱钱財绢帛,“这是我县心意,不成敬意,请大人……”
“等会儿?”
陈琳却皱紧眉头,看著这个领头的圆滑老头,骂道:“为何全是金银財物?我大军开拔的粮食、饮水和工具器械呢?”
“这……”
老头被陈琳骂的一脸懵逼。
哈?正常剧本不应该是你拿了钱,我们得了名,大家安安稳稳和气成財吗?
粮食和饮水?
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谁会管大头兵的死活啊!
可是陈琳却咬死了不认,非要食水輜重。
老头们被嚷嚷的头大,只能够哀求地看向陈琳:“陈千总,此事我们应了,马上安排!还请小將军莫要动怒!”
“有劳!我也並非无理取闹,实在是军命在身,要北渡大河去偷袭韃子后路,要钱也没处花!请诸位宿老將这些財物尽数换成粮食和布帛、工具器械,陈琳在此谢过!”
陈琳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没有隱瞒。
一来是为了加深印象,二来,这计划本身也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
他们又不是什么朝廷主力。
听到陈琳真的是去用命的,这几个老头肃然起敬,毕竟他们是真的被韃子兵抢劫过的。
边民之苦,由来已久。
当即表示钱你拿走,粮食你也拿走!容他们筹措一二!
双方其乐融融,几乎是手拉手进了城。
延州城残破,看起来也就是几万人的规模,而且大多数是低矮夯土房子,唯一一片能看的就是围绕著州府的几处宅院。
不出意外就是这几个老头的家宅。
陈琳被簇拥著来到州府门楼,就看到了一个穿著青色官袍、八字鬍的胖子腆著肚子站在门口,仰著头。
就像是一只翻著肚皮的蛤蟆,在等陈琳上前磕头。
毕竟,大明以文御武,文官见武官,见面大三级。
然而,陈琳並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朝著几个老头问道:“诸位,城中铁匠铺何在?”
“啊?”
老头们面面相覷,偷偷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那为知州大人,才低声回应道:“城西,墙根下。”
“多谢!”
陈琳上马拱手谢过,才留下张铁和刘琨搬运物资,带著姜让朝著城西而去。
全程没有搭理那个青袍文官。
什么东西!小爷连洪承畴都不拜,你算老几。
而且,能分到这么个穷地方的官儿,想来也没有多少背景,你拽尼玛呢!
“大人,您刚刚可真威风,我早就看那些绿袍王八不爽了。”姜让在旁边恭维说道。
“別乱拍马屁,咱们洪参赞也是绿袍子。”
“哦!那属下知道为什么看绿袍子不爽了……”姜让挤眉弄眼。
“哈哈哈!”陈琳笑了笑,刚要开口,拐过一个街巷。
突然——
一窝蜂涌上无数脏兮兮的大小乞丐,像是约好的一样,手持破陶碗,拄著烂拐杖,手上脏兮兮,朝著陈琳二人摸过来。
“大人,行行好吧!”
“我们饿啊!”
希律律!
陈琳战马人立而起,脸色凝重看著四周。
而姜让已经拔出了刀,护在他的身前:“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听到姜让的威胁,眾多乞丐头一缩,朝著远处跑去。
就像是一群蚂蚁,涌向四周的阴暗巷子。
“大人,您没事儿吧!”姜让收刀入鞘,额头带著冷汗,刚刚那些乞丐,有大有小,足有百来號人。
“没事儿,继续走吧。”
陈琳却朝著那些暗巷看去,那些乞丐,最小的儿童只有四五岁身材,却一瘸一拐,也有的手臂畸形。
一看就惹人生怜。
但是这明显不对劲儿,这座延州城也没有多少人,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多畸形的孩童?
还有,那些乞丐中的大人,有的身上还有肌肉,看起来可不像是討饭的!
心中怀著这些问题,陈琳来到了城墙根下。
延绥镇作为九边之一,延州城建虽然破,但城墙绝对够高够厚实。
所以,很多手艺人背靠城墙生活,也是省了一面墙的建筑费。
铁匠铺总是最好认得,因为匠户必须立牌。
陈琳挑开门口草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赤膊上身的几个壮汉,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
他走过来,看著陈琳的装扮,微微欠身:“这位小將军,可是要打甲?”
“不打甲,我打钢叉!能打吗?”
镇山將军甲,需要名山大川的石材和矿產,他目前没有资源。
但是,钢叉却可以整起来了。
上次和蒙古狼骑对阵,桃杖还是太弱了,需要更新换代了。
“钢叉?”
铁匠沉思,隨后点了点头:“可以!”
“我要三百斤实心的钢叉!”这是陈琳用石锁测出来的最合適重量。
兼具了未来的上升空间,最起码可以用到他筑基境界。
“嗯?”老铁匠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琳:“三百斤,好!”
边地民风彪悍,天生神力不胜枚举,老铁匠甚至没有还口。
“这是定金!”陈琳將一袋子银子扔在桌上。
“对了,我来的路上,碰到了一大群叫花子,你们这儿,有钱的大善人很多啊,能养得起这么多乞討的。”
陈琳意有所指。
老铁匠摸了摸沉甸甸的钱袋子,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身后,有个年轻的声音不忿传来:“哪儿来的什么叫花子,都是被他们掳来的、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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