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完忘川我是谁 - 第四十九章 开门

    天刚亮阿豆就醒了。他爬起来，江寻不在洞里。他跑出去，看见江寻坐在洞口，手里拿著那块圆玉，对著太阳看。
    “哥，一晚上没睡？”
    江寻点点头。
    阿豆挨著他坐下，也看那块玉。太阳照在上面，那些纹路好像在动，像水在流。
    “这玉真好看。”阿豆说，“你爹娘留给你的。”
    江寻没说话。
    青鸞也出来了，坐在阿豆旁边。三个人看著那块玉，谁也不说话。
    坐了一会儿，阿豆问：“今天去开门？”
    江寻点点头。
    “吃了再去？”
    江寻站起来，把玉收好，说：“现在走。”
    阿豆愣了一下，赶紧跑回洞里，把那几块肉乾塞进怀里。青鸞回去拿她的弓。三个人收拾好，往那个山洞走。
    走到洞口，天已经大亮。江寻点著火把，走在最前面。阿豆跟在后面，手心有点出汗。青鸞最后，时不时回头看。
    走到那扇石门前，江寻停下来。他把火把递给阿豆，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玉。三块玉拼在一起，成了一块圆形的玉璧。
    他把玉璧举起来，对著门上的凹槽。凹槽也是圆的，大小刚好。
    他慢慢把玉璧放进去。
    刚放进去，门就动了。轰隆隆的声音，像打雷。阿豆往后退了一步，青鸞也退了一步。江寻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门慢慢打开。里面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寻接过火把，往里照。是一条通道，比外面那条宽。地上铺著石板，两边墙上也有画。
    他走进去，阿豆和青鸞跟在后面。
    走了几十步，前面又有一扇门。这扇门是木头的，已经烂了一半。江寻伸手一推，门就倒了。
    里面是一间石室，很大。正中间放著一张石桌，桌上有一个盒子。盒子也是石头的，盖著盖子。
    阿豆小声说：“哥，那是什么？”
    江寻走过去，站在石桌前。他把手放在盒子上，没打开。
    青鸞说：“打开看看。”
    江寻掀开盖子。
    盒子里放著一块布，布上绣著字。还有一块玉佩，跟江寻那块一样。玉佩下面压著一封信。
    江寻把那封信拿出来，拆开。里面写满了字，他不认得。他把信递给青鸞。
    青鸞接过去，看了半天，说：“这字，我认得几个。”
    阿豆凑过去，问：“写的什么？”
    青鸞指著第一行，说：“这是『吾儿』。”
    江寻的手抖了一下。
    青鸞继续看，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认。认了一会儿，她说：“你爹娘写的。说他们要去一个地方，很危险，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把你託付给一个叫秦婆的人。这块玉佩留给你，等你长大，可以来找他们。”
    阿豆在旁边听著，眼眶红了。
    江寻没说话，把那块布和玉佩收起来。
    青鸞又看那封信，看到最后，说：“他们在第二重天。等你到了，去轮迴殿找他们。”
    江寻问：“第二重天？”
    青鸞点头。
    阿豆问：“第二重天在哪儿？”
    青鸞摇头。
    江寻把那封信收好，又在石室里找了一圈。石桌下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放著几块玉简。他把玉简拿出来，递给青鸞看。
    青鸞看了，说：“这是修炼的功法。”
    阿豆问：“什么是修炼？”
    青鸞说：“就是变强。像我爹那样。”
    江寻把那几块玉简收起来。
    三个人在石室里待了很久，把每个角落都看了。墙上也有画，画的是一座城，城里有很多人。城门口写著两个字，青鸞不认得。
    阿豆说：“这个城，是不是你爹娘在的地方？”
    江寻看著那幅画，看了很久。
    出了石室，回到那扇石门前。江寻想把那块玉璧取下来，手刚碰到，玉璧就碎了。碎成三块，掉在地上。
    阿豆愣了一下：“怎么碎了？”
    江寻蹲下，把那三块碎玉捡起来。裂痕跟以前不一样，但还在。
    他说：“够了。”
    三个人往回走。出了山洞，天已经黑了。摸黑走回自己山洞，谁也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豆憋不住，问：“哥，我们要去第二重天吗？”
    江寻点点头。
    “怎么去？”
    江寻说：“不知道。”
    青鸞说：“修炼。变强了就能去。”
    阿豆问：“要变多强？”
    青鸞想了想，说：“像我爹那么强。”
    阿豆看看江寻，又看看青鸞。他没再问。
    那天夜里，阿豆睡不著。他想著那封信，想著那个城，想著第二重天。想了一会儿，他侧过身，看著江寻。
    江寻睁著眼睛，看著洞顶。
    “哥，”他小声喊。
    江寻扭头看他。
    “你爹娘还活著。”
    江寻没说话。
    “他们在等你。”
    江寻还是没说话。
    阿豆说：“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江寻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阿豆笑了。
    第二天，江寻把那几块玉简拿出来，一块一块看。不认字，就让青鸞念。青鸞认得的字不多，有的念不出来。阿豆在旁边听著，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
    念了一上午，只念完一块。上面写的是怎么修炼，怎么吸收天地灵气。江寻听了，试著按上面说的做。坐了半天，没什么感觉。
    青鸞说：“要慢慢来。”
    江寻点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没出去打猎。江寻一直在洞里坐著，按玉简上说的修炼。阿豆和青鸞在洞口坐著，不打扰他。
    阿豆小声问：“我哥能变强吗？”
    青鸞说：“能。”
    阿豆点点头。
    太阳落山的时候，江寻睁开眼睛。他看著自己的手，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阿豆跑过去，问：“哥，怎么样？”
    江寻说：“有一点。”
    阿豆笑了。
    那天晚上，阿豆又掏出本子写。写完了，他念给青鸞听：“今天哥开始修炼了。他爹娘在第二重天等他。”
    青鸞听著，没说话。
    阿豆收好本子，躺下。躺了一会儿，他说：“青鸞，你也修炼吗？”
    青鸞说：“我不会。”
    阿豆说：“那我们一起学。学会了，跟哥一起去第二重天。”
    青鸞没说话。
    阿豆侧过身，看著她。
    “你不想去吗？”
    青鸞说：“想。”
    “那我们一起学。”
    青鸞点点头。
    第二天，江寻教青鸞认那些玉简上的字。阿豆在旁边跟著学。三个人围著那几块玉简，念了一整天。念完了两块，还剩两块。
    阿豆问：“这些全学会了，就能去第二重天了吗？”
    江寻说：“还要修炼。”
    阿豆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做梦了。梦里他站在一座城门口，城很大，门上有两个字。他认不得，但知道那就是第二重天。他走进去，城里很多人，都看著他。他找江寻，找不到。他找青鸞，也找不到。他急了，跑起来，跑著跑著，醒了。
    天亮了。江寻和青鸞都在。他鬆了一口气。
    “哥，”他说，“我梦见那个城了。”
    江寻看著他。
    “第二重天。”
    江寻没说话。
    阿豆说：“我们一定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