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你妹妹?”
“不好意思,我们的航班延迟到明天了。”
善意的谎言过后。
陈余的目光落在坐轮椅的少女身上。
她双腿处空落落的。
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发亮,只是说不出来话,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无声。
“我妹妹八岁那年出了场车祸,做了截肢手术,语言中枢也受到了影响,没办法说话。”
说著说著,她有些哽咽起来。
“別说了,今天应该是一个开心的日子,我去开包间。”
“我来吧!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陈余摆摆手,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向前台。
片刻后。
眾人围坐在ktv的沙发上。
陈余举起话筒,笑容温和:
“小妹妹,你想听什么?”
“啊啊...”
她掏出手机,搜索出一首歌曲《像我这样的人》,指给陈余。
“好,在那之前,咱们先来一首生日快乐歌,祝福小寿星生日快乐!”
店员小姐姐连忙將蛋糕摆在桌上。
陈余稳住气息,ktv中响起欢快的伴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终了,蛋糕上的蜡烛尽数被吹灭。
本该是分蛋糕的时候。
眾人的目光匯聚却在陈余身上。
下一秒。
舒缓而略带伤感,混著標誌性口琴的伴奏缓缓响起。
陈余起身,走到屋中央,对少女略略鞠躬。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闭上双眼,仿佛是在酝酿情绪。
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满是悲伤。
接著举起话筒,轻声唱道: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
歌声响起的瞬间,包间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嗓音……
乾净、澄澈,带著一股独有的磁性。
不似直播间中那般,经过音效卡修饰,反而丧失部分情感。
技巧的完美展现。
情感的真切投入。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早就告別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去换一身伤痕……”
才唱了几句词。
便刻画出一位深夜中自命不凡、人间清醒,却在面对现实时倏然心碎的失意年轻人。
自我怀疑、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歌声中蕴含的画面感极其强烈。
强烈到,让听到的人忍不住鼻头一酸。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你还见过多少人……
歌声入耳。
父母的逼迫、未婚夫的垂涎、自己长久没做出成绩的焦虑。
往事一股脑浮上心头。
泪水止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虞鱼侧过脸,不再继续看陈余。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凡事都要留几分”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想过奋不顾身……”
沙发上的一个女孩儿没忍住,顷刻间眼眶通红。
她想起自己的上一段感情。
那个为她遮风挡雨,说好要陪她携手到白头的男孩儿,最终也还是留下一句对不起。
原来。
热恋时的山盟海誓,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陈余的情绪愈发投入。
“像我这样孤单的人,像我这样傻的人……”
虞鱼鼻头耸动,眼中泪水如豆般滑落,顺著脸颊砸落在地。
她想到了陈余在事业刚起步时,毅然签下对赌协议。
他本可以不用签的。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也会为了谁奋不顾身。
他是为我奋不顾身,才选择签下协议的吗?
你真的...好傻。
虞鱼抽泣著,哭得梨花带雨,將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
陈余的声音愈发高亢,情绪也层层递进。
他没有声嘶力竭的飆高音。
反而在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店员小姐姐此刻被狠狠击中了心臟。
是啊,像她这样平凡的人。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
一曲终了。
ktv中所有人哭得泣不成声。
寿星紧紧攥著衣角,体会著『会不会有人心疼』。
她对陈余用手语比划了一个谢谢。
“哎呦。”
“没事吧?”
陈余坐回虞鱼旁边,眼神关切地看向店员小姐姐。
“没事,手没拿稳,把饮料倒衣服上了。”
她从歌声中恢復过来,有些心疼地把外套脱下来。
“大家来分蛋糕吧。”她很快恢復过来。
……
ktv外。
李想今年33岁,是一位娱乐记者。
当然,这是比较体面的说法。
大多数人叫他狗仔。
而他则是狗仔中精英,入行十年来从未失手。
笑果传媒的彭詡让他收集让陈余塌房的丑闻。
虽说对方是嘉星传媒的人,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了下来。
无他。
他相信,像陈余这种年轻又有成就的艺人,越是在荧幕上表现得好,私底下就越是烂。
这是过去积攒的经验。
而这次,他也没判断错。
陈余刚录製完节目,便跟自己的经纪人一起逛街。
甚至还在ktv里安排选妃。
没错,那几名女孩,就是陈余叫来聚眾那啥的。
这里面甚至还有坐轮椅的。
“真踏马是个出生,经纪人还跟他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可惜,马上就要栽在我李想手里了。”李想唾了一口。
刚才进门之前的照片已经拍到。
他静静潜伏在ktv门外,耐心等待。
作为一名狗仔,耐心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很快,他看到先前的女孩儿们哭得梨花带雨地跑出来,衣衫不整,上面隱约还能看到水渍。
“这出生,他究竟做了什么齷齪的事?”
李想边骂边举起相机,咔咔咔,將女孩们的姿態清晰地拍进照片。
照片会为她们发声。
女孩儿们跑远之后,他才满意离开。
他很確定,刚才来的所有人都离开了。
除了陈余跟他的经纪人,这两个已经拍到证据的。
快步离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拨通彭詡的电话:
“照片我已经拍到了,先打钱吧。”
“这么快?”
电话那头的声音泛起一丝惊喜,却瞬间恢復平静。
“按照约定,我会把第二份四万块打给你。剩下的两万块,事成之后我再打给你。”
“你没被他们发现吧?”
“当然没有,你是觉得我会拿证据跟他们谈条件吗?呵呵,老彭啊老彭,我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狗仔。”
“这样最好。”
掛断电话。
確认余额到帐。
“头条,明天见。”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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