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萧舞走到地牢出口处,才被脸上长满横肉的典狱长拦下。
“口令。”典狱长言简意賅吐出两个字。
萧舞方才施展《魂环》对女铜锣搜过魂,已经掌握女铜锣的所有记忆,知道今天出行地牢的口令是什么,低眉顺眼答:
“救赎。”
典狱长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萧舞前脚刚离开地牢,昏黄的落日余暉便洒落到她身上,令她莫名有种如获新生,得到救赎的感觉。
“……倘若萧小姐也想为萧大人翻案,隨时可以传唤我,我什么都愿意为萧小姐做。”
萧舞回头深深望一眼地牢,耳边迴荡起早上姜临对她说过的话。
她已经不痛恨姜临阻止她行刺狗皇帝了,她现在对姜临的情绪无比复杂。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么……”
“等我从师姐那边查清真相,就回来找你,你若骗了我,我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
“你若没骗我,真想为我爹翻案的话……往后余生,我任由你驱使!”
萧舞暗自下定决心。
……
半炷香后,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白玉京北郊的同福客栈中,掌柜正在前台查阅帐本,眼角余光忽然瞄见一位铜锣走进大堂,心臟顿时“咯噔”紧绷。
“大人要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连忙迎上前招待。
“陈师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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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愣了愣,仔细一看,见眼前的铜锣面容闭月羞花绝美,不知有多少云嵐宗的长老弟子对其魂牵梦绕。
“萧师姐!”
掌柜立即大喜,压低声音道:“萧师姐你回来了!刺杀狗皇帝的行动可否顺利?”
萧舞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大师姐在何处?我有事找她匯报。”
掌柜答:“大师姐在楼上地字九號厢房,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为萧师姐等人担心著。”
萧舞点点头,迈步前往客栈二楼。
这座同福客栈,乃是云嵐宗安插在白玉京的一处隱蔽据点,客栈內部的掌柜、伙计等人,全是云嵐宗的长老弟子。
很快,萧舞来到地字九號厢房门外,伸手敲门。
她敲的三短两长,乃是客栈据点表达安全的暗號。
“来了。”
房门应声而开,一位长相小家碧玉的女子出现在萧舞视野中。
“萧师妹?”
这女子正是云嵐宗的真传大弟子纳兰嫣然,当年在朝廷大军手中救下萧舞的“恩人”。
看见萧舞那张如花似玉的熟悉脸蛋儿时,纳兰嫣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神色,隨即热情万状拉著对方进门。
“萧师妹,你们昨天行动怎么样?有把狗皇帝杀了吗?”
萧舞点头:“行刺成功了,狗皇帝已被我斩首。”
“什么?!”
纳兰嫣然一怔,难以置信。
萧舞玉手翻卷,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木盒,平静道:“狗皇帝的人头就在这里面,朝廷內部现在不敢宣扬,请师姐儘快通知师尊。”
“好!好!”
纳兰嫣然大喜不已,连忙接过木盒:“萧师妹,你此次不仅为民除害,立下一等一的大功,还为你自己报了当年的血海深仇!”
“我先看看狗皇帝临死前有多恐惧!”
她实则是想確认人头真偽,迫不及待打开木盒,低下头就要查看,这时盒中却喷出一股粉腻色雾气,纳兰嫣然猝不及防,被雾气扑了个满脸。
“萧师妹……你……”
纳兰嫣然脚下踉蹌摇晃,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双眼一黑,直挺挺往身后倒下。
“师姐,对不起了。”
看著地上纳兰嫣然昏迷的身影,萧舞美眸忽明忽暗变幻。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笔跡,会出现在我爹与魔修来往的书信上,若是我误会了你,我事后自会向你赔罪。”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天阶功法《魂环》,白皙玉手绽开一团奇异紫光,就要落在纳兰嫣然头顶上进行搜魂,忽然——
纳兰嫣然毫无徵兆猛的睁眼,一掌灵力翻涌狠狠重击在萧舞的肩膀上!
“噗!”
萧舞全无防备,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娇躯化作断线的风箏倒射飞出,將厢房墙壁撞碎,径直摔落在客栈的一楼大堂中。
客栈眾人都被惊动,纷纷闪掠而来,將萧舞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包围。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纳兰嫣然冷笑连连,站在二楼廊道上,居高临下俯视一楼被眾人包围住的萧舞,讥讽道:
“幸好我一直防备著你,不然刚才真就著了你这个贱人的道!”
萧舞又喷出两口血,艰难爬起身,惨兮兮询问她:“师姐,你为何要一直防备我?难道是因为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纳兰嫣然嘴角的冷笑一变,心虚怒道:“分明是你偷袭我在先!怎么会是我对不起你!”
萧舞目不转睛盯著她:“师姐,我看过我爹的案宗了,案宗里有几十封我爹与魔修勾结的书信,上前全是师姐你的笔跡……师姐作何解释?”
纳兰嫣然闻言,脸色再一变,万万没想到师尊和她当年精心设计的骗局,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露陷!
主要当时谁都想不到,將来有朝一日,“反贼”出身的萧舞,竟能有机会接触到朝廷的案宗!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纳兰嫣然语气慌乱否认,隨即狠下心,向楼下的一眾长老弟子命令:
“萧师妹勾结朝廷背叛了我们!立刻杀了她!”
“是!”
眾人齐声领命。
萧舞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熄灭。
她本想通过搜魂的方式来查明真相,但现在也不用搜了,纳兰嫣然和一眾云嵐宗长老弟子的反应,已然变相把事实告诉她。
『那个银锣没有骗我……』
『当年杀害我家人的凶手,真的是云嵐宗,不是朝廷……』
『我居然把仇人当作救命恩人,感激了十年……』
无边的绝望与黑暗笼罩而来,萧舞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悲愴,她好后悔之前没听姜临的话!
就在她即將被黑暗彻底吞没之际——
“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害萧小姐!”
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突兀传入萧舞耳中,也传入现场每一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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