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李姓裁判坐在操作台前,后背的衣服能拧出水来。
他已经联繫不上白修泽了。
通讯阵盘没有回应,生命信號牌暗了快二十分钟。
修泽少爷身上佩戴的那块白玉护身符牌的能量波动,也在二十分钟前彻底消失。
这代表两件事。
护身法宝用了。
人,大概率没了。
“李哥,外面催了,画面已经断了快一个小时,观眾和各军区代表都在施压,再不恢復,组委会那边扛不住。”技术员擦著额头的汗,声音发颤。
李姓裁判攥著通讯器,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现在骑虎难下。
继续黑屏,外面的人迟早要查。
段鸿远在贵宾席坐著呢,那老头子要是亲自过来调画面,连他这个內鬼都得暴露。
恢復画面?
万一修泽少爷真的......
“恢復!”
李姓裁判一咬牙。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武尊七段,加上ss级佩刀,加上燃血术,加上武圣护身法宝。
就算打不过,跑总能跑掉吧?
也许画面恢復之后,看到的是修泽少爷带著林峰的人头凯旋。
也许。
“接通百毒谷区域。”
技术员操作了几下。
三秒后。
禁区外,巨型光幕上黑了將近一小时的北境区域画面,忽然亮了。
全场几千人的视线齐刷刷转了过去。
画面清晰度很高。
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焦黑的巨狼尸体,横七竖八铺了整个谷底,密密麻麻像被犁过一遍的战场。
第二眼,是谷地中央升起的一缕炊烟。
篝火旁,北境军区的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有在烤肉的,有在打盹的。
气氛轻鬆得离谱。
画面再往右移。
一棵半枯的老槐树。
树杈上吊著一具尸体。
白色镶金边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尸体的脑袋耷拉著,脖颈处有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
白修泽。
白家嫡系第一天才。
被吊在树上,像一条风乾的咸鱼。
全场没有声音。
几千人同时失语,连呼吸都放轻了。
贵宾席上。
白庸手里的茶杯碎了。
不是捏碎的,茶水洒了一身,他没擦。
管家站在旁边,脸色比白庸还难看。
“老爷......”
白庸没理他。
他盯著光幕上那具吊在树杈上的尸体,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站了起来。
周围几个世家代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白庸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外放,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空气变稀薄了。
“裁判长!”
白庸的嗓音哑了,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裁判席上,那个佩戴白家族徽的裁判长哆嗦著站了起来。
他也看到了画面,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
“北境队伍在禁区內击杀其他参赛选手!这是严重违规!我宣布......”
“闭嘴。”
两个字。
不是白庸说的。
段鸿远把茶杯放在桌上,慢悠悠站起身。
武帝的气场没有刻意释放,但他一开口,整个广场的声音全压了下去。
“禁区规则第七条,原文怎么写的?”
段鸿远扫了裁判长一眼。
“禁区之內,不设安全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你半小时前亲口念的。”
裁判长的嘴张了张。
“规则是你定的。不设安全区,意味著禁区里死了人,属於正常淘汰。”段鸿远往前走了一步。“白修泽死在禁区里,跟死在异兽嘴里有什么区別?”
裁判长不敢接话。
段鸿远转头看了白庸一眼。
“白老哥,规则可是你家提的。不设安全区,是你在赛前筹备会上亲自拍板的方案。”
白庸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条规则,確实是他提的。
当时他想的是,不设安全区,白修泽就能在禁区里光明正大地杀林峰,死了也查不出来。
结果呢。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段鸿远没有再追著打,他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白家这笔买卖,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白庸的太阳穴跳了好几下。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当著几千人的面,被人指著鼻子嘲讽,他的亲孙子像条死狗一样吊在树上。
丟人。
丟到家了。
宋振坤坐在另一侧,一句话没说。
他看著光幕上白修泽的尸体,又看了看林峰坐在篝火旁啃肉的模样,缩了缩脖子。
庆幸。
真的庆幸。
庆幸东海军区这次没派人去招惹那个疯子。
光幕上,积分榜还在跳。
北境军区:156800。
京城代表队:91200。
断层式领先。
整个广场上,议论声从压抑变成了沸腾。
“林峰杀了白修泽?二十五岁以下第一人,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尉杀了?”
“你看那尸体掛的位置,故意吊在树上的吧?这他妈是侮辱啊。”
“北境军区这次要翻天了。”
“白家就这?花了多少资源堆出来的天才?”
白庸猛地转身,袖子一甩,大步往贵宾通道走。
管家小跑著跟上。
“老爷,您去哪?”
白庸没停步。
“回京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嗓子里挤出来。
“通知家族,启动天字號预案。”
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
天字號。
那是白家最高等级的应急方案。
上一次启动,还是三十年前白家跟北境军方发生衝突的时候。
“老爷,天字號意味著......”
“我知道它意味著什么。”
白庸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广场上,段鸿远靠在椅背上,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乾净了。
他看著白庸离去的方向,嘆了口气。
“这小子,又给我找事。”
嘴上在嘆气,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节奏倒挺轻快的。
......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