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外,组委会广场。
巨型光幕上的画面在剧烈抖动。
北境区域的信號还是断断续续,但其他区域的画面清楚得很。
几乎所有队伍都在逃命。
画面里到处是狂化异兽追人的场景,惨叫声通过光幕的音频通道传出来,观眾席上的气氛从热闹变成了紧张。
裁判团席位上,十二个裁判已经站起来了。
首席裁判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军方出身,以前在南疆打过兽潮。
他盯著光幕上核心区的扩散范围,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建议立即中止比赛,启动全域传送撤离。”
话音刚落,右边第四个席位上站起来一个人。
裁判团的白家代表,白望舒。四十多岁,窄脸薄唇,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看著不起眼,但他父亲是白庸的亲弟弟。
白望舒开口:“中止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他转身面向整个裁判席,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扩音阵法把每个字都放得清清楚楚。
“核心区兽潮暴动,起因是什么?”
首席裁判皱眉。
“原因待查,当务之急是撤人。”
白望舒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根据信號记录,北境代表队的林峰,在一小时前擅自进入核心区。进入后不久,核心区的气血浓度开始异常攀升,隨后爆发兽潮。”
他顿了顿。
“我提议,在调查清楚之前,取消北境军区代表队的参赛资格,冻结其全部积分。”
广场上嗡的一声。
观眾席炸了。
“取消资格?两百四十万积分说取消就取消?”
“白家的人是不是疯了?”
“这不就是公报私仇吗?”
裁判席上好几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首席裁判正要开口驳回,贵宾席上传来一个声音。
“白裁判。”
段鸿远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扶手上,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段鸿远没站起来,就坐在那。
“你说核心区异变是林峰造成的。证据呢?”
白望舒回过身。
“信號记录显示......”
“我问的是证据。”
段鸿远打断他。
“信號记录只能证明他进了核心区。核心区十万大山的异兽暴动,歷史上有过七次记录,最近一次是十二年前,那次也没人进去,照样炸了。你凭什么认定是林峰做的?”
白望舒的嘴抿了一下。
“段將军,我只是按程序提议。”
“程序?”
段鸿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修泽死了你们白家没走程序,东海宋蛟死了你们也没走程序。怎么到了北境这里,突然想起程序了?”
全场噎住。
白望舒的脸从耳根开始发红。
段鸿远没再看他。
首席裁判咳了一声。
“白裁判的提议不符合规则第四十七条,驳回。现在著手安排紧急撤离,各组准备。”
白望舒站在原地,拳头攥了两秒,坐回了位子。
......
禁区內。
周元四个人已经退到了血雾区外围的一处高坡上。
秦烈带著四个西境伤员从血雾里摸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一瘸一拐,走三步歇一步。
周元赶紧上去搀。
“西境的兄弟?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秦烈被扶著坐下来,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
“被绑在祭坛上抽血,差点死里面。你们的人把我们救出来的。”
周元一愣。
“林少尉?”
“嗯。骑著那头龙,上来十秒钟把祭坛给拆了。”
秦烈的语气很平,但周元听出了里面那股劲。不是夸张,是一种被锤服了之后的平静。
周元往血雾方向看了一眼。
红墙一样的雾气还在翻涌,里面传出的动静越来越大。
“他还在里面?”
秦烈点头。
“不是没出来。是不想出来。”
周元的脸绿了。
“兽潮,他往里冲?”
秦烈靠著石头,扯了个嘴角。
“我喊他跑了。没用。”
周元蹲下来,双手抱头。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
“队长......”
“別说话。让我缓缓。”
高坡上,几个人眼睁睁地看著血雾深处亮起了一道暗紫色的光。
龙息。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龙息亮起来的时候,地面就跟著晃一下。系统面板上的积分开始跳动。
周元低头看了一眼积分牌。
2400000。
数字没动。
卡了两秒。
然后跳了。
2400000→2780000
又跳。
2780000→3150000
周元的手开始抖。
3150000→3600000
秦烈也低头看自己的积分牌。
他的牌上显示的是全国总榜,北境军区的数字在所有队伍里排第一,而且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拉开差距。
第二名是南疆,87,000。
差了四十多倍。
秦烈慢慢地把积分牌揣回了兜里,没说话。
禁区外。
光幕上的积分榜再次刷新。
3600000→4020000。
广场上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所有人盯著那个数字,嘴是张著的,但没声。
4020000→4500000。
首席裁判手里的笔掉了。
贵宾席上,宋振坤已经站起来了。
他不是想走,是坐不住了,两条腿在椅子和桌子之间来回磨蹭。
“不可能。”
他嘴里还在重复这三个字,但声音越来越小。
光幕上的北境区域画面终於恢復了几秒的清晰信號。
所有人都看见了。
血雾翻滚的中心,一头暗紫色的巨龙正在兽群里横衝直撞。
龙息喷出去,一片一片的异兽倒下。
龙背上那个人影,长枪挥出去的时候带著赤金色的弧光,每一下都有东西碎掉。
更远处,银色的光点在血雾里穿梭。
所有队伍都在往外跑。
只有他在往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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